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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瓦西里
    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作者:佚名
    第95章 瓦西里
    口岸窗口办公室,二楼。
    屋里的暖气烧得极旺,热得让人发燥。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重的咖啡味,混杂著劣质捲菸和陈旧皮革的闷味。
    瓦西里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整个人陷在真皮转椅里,手里端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咖啡。他甚至没有起身,只是用那双戴著薄皮手套的手,指了指桌上的东西。
    桌面上,摊开著几张色泽油润的紫貂皮,还有几支芦头完整、根须细密的野山参。
    这些都是顶级的“一级货”。
    但在瓦西里眼里,它们仿佛只是路边的一堆烂白菜。
    “李局长,坐。”
    瓦西里嘴上说著客气话,但屁股都没抬一下,眼神里透著一股子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傲慢。
    李局长站在桌前,强压著心里的火气,儘量保持著中国官员的体面和沉稳:
    “瓦西里先生,我们是带著诚意来的。”
    “这批山货,是我们县里千挑万选出来的精品。按照咱们之前的协议,这绝对是『一级品』的標准。我们的创匯任务很重,这也是为了咱们两国边贸的长远合作……”
    “合作?”
    瓦西里吹了吹咖啡上的浮沫,直接打断了李局长的话。
    他抬起眼皮,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温度:
    “李局长,不要跟我谈感情,也不要拿什么长远合作来压我。”
    “这里是口岸窗口,我们讲的是標准。”
    瓦西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那张紫貂皮:
    “你们中国的一级標准,在我们苏联,只能算二级。”
    “色泽不够纯,毛峰不够长。我们是在执行规定,不能收次品。”
    一句话,直接把李局长的笑脸堵了回去。
    李局长深吸了一口气。
    他是体制內的人,知道这时候不能翻脸,翻脸就是外交事故,就是任务失败。
    “瓦西里先生。”
    李局长退了一步,试图用更灵活的方式解决问题:
    “关於標准认定,可能咱们双方存在一些技术上的差异。这样,为了表示诚意,在这批货的价格上,我们可以在原定的一级品价格基础上,让出五个百分点。”
    “这不仅是让利,也是我们对这批货质量的自信。”
    李局长觉得这个方案已经很给面子了。既保住了“一级品”的名头,又给了对方实惠。
    然而,瓦西里笑了。
    那种笑,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五个点?”
    瓦西里放下咖啡杯,身体前倾,那一瞬间,官僚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李局长,你既然肯降价,那就说明你们自己也知道这批货有风险。”
    “既然有风险,那就更不能按一级算了。”
    “我也给你个痛快话。”
    瓦西里竖起两根手指:
    “第一,为了规避风险,这批货必须按二级品的价格结算。没得商量。”
    “第二,我也听说你们还有五车皮的货等著发。十天,我只给你们十天时间封车。超过这个时间,我就换人。”
    说到这,瓦西里靠回椅背,眼神轻蔑地扫过桌上的野山参,补了一句最诛心的话:
    “说实话,也就是看在咱们认识的份上。不然,这种成色的东西,我都懒得看。”
    “你们中国商人,总喜欢把普通货吹成顶级货,这个毛病得改改。”
    “你——!!”
    站在李局长身后的翻译小张气得脸都红了,拳头捏得咯咯响。
    李局长的脸色也彻底冷了下来。
    让步换来的不是尊重,是得寸进尺的羞辱。
    “瓦西里先生。”
    李局长的声音不再客气,带上了官方的严肃:
    “这批货涉及到重大的外匯交易和重型设备置换。如果你非要按二级品结算……”
    “可以。”
    李局长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份双语的《外贸验货结论单》,非常专业地推到桌面上:
    “请你在『验货结论』这一栏,把『判定为二级品』的理由写清楚。”
    “不管是色泽问题,还是毛峰问题,请落实到纸面上。”
    “我们需要把这份结论带回去备案。”
    这一招叫“留痕”。
    李局长不吵也不闹,但他要把责任锁死。
    只要你敢写,这就是证据。
    听到这话,刚才还一脸傲慢的瓦西里,眼神突然闪烁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敲了两下,眼角的余光甚至瞥了一眼旁边的翻译。
    那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他的心虚。
    “李局长,没必要搞得这么僵。”
    瓦西里没有去接那张单子,只是耸了耸肩,开始打太极:
    “我们內部有內部的流程,这种结论单太复杂了,不需要写那么细。”
    “你们只需要接受结果就行了。至於签字……那是最后入库才签的东西。”
    “怎么?你想教我怎么做事?”
    无赖。
    彻底的无赖。
    他不拒绝,他只拖。他不签字,他只要结果。
    李局长站在那里,进退两难。
    签不了字,拿不到证据,对方又不肯鬆口。
    这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憋屈得让人想吐血。
    就在这死一样的僵局中。
    “吱嘎——”
    厚重的办公室大门,被人从外面一把推开了。
    一股子带著冰碴子的冷风,瞬间灌进了这个燥热的房间。
    瓦西里皱著眉抬头,刚想呵斥是谁这么没规矩。
    却看见一个穿著羊皮袄、满身寒气的年轻人大步走了进来。
    赵山河连看都没看瓦西里一眼。
    他径直走到办公桌前,伸出那只粗糙的大手,像是在自家炕头上收苞米一样,一把抓起桌上那几张被瓦西里像垃圾一样隨手丟弃的紫貂皮。
    动作粗鲁,带著一股子生人勿进的野劲儿。
    “哗啦。”
    紫貂皮被他捲成一团,隨意地往怀里一塞。
    紧接著,他的手又伸向了那几支珍贵的野山参。
    瓦西里愣住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的窗口负责人,见惯了那些对他点头哈腰、赔著笑脸递烟递酒的中国商人。
    他从没见过这种人。
    就像是一头闯进瓷器店的野猪,完全无视了他的存在,无视了这里的规矩。
    “住手!”
    瓦西里终於反应过来了。
    他猛地站起身,那一米九的大个子带著一股压迫感,用生硬的中文怒吼道:
    “你是谁?!”
    “谁让你进来的!这是我的办公室!”
    “放下!那是我们的样品!”
    说著,瓦西里伸出那只戴著皮手套的大手,一把按在了赵山河正要去拿人参的手背上。
    想拦?
    赵山河停下动作,慢慢抬起头。
    那双眸子比外面的风雪还要冷,直勾勾地盯著瓦西里,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
    “你的样品?”
    赵山河嗤笑一声。
    下一秒。
    他的手腕猛地一翻,反手扣住了瓦西里的手腕,然后像铁钳一样骤然发力。
    “唔——!”
    瓦西里一声闷哼,脸色瞬间变了。
    他感觉自己的手像是被老虎钳给夹住了,骨头都要裂开。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一股巨大的力量顺著手臂传来。
    “滚开。”
    赵山河隨手一甩。
    “砰!”
    那个像熊一样壮硕的毛子,竟然被赵山河这隨手一甩,直接推得倒退了两三步,一屁股跌坐回了那张真皮转椅里。
    椅子发出“吱嘎”一声惨叫,滑出去了半米远。
    “你——!!”
    瓦西里狼狈地扶著扶手,那张因为常年酗酒而有些浮肿的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这是羞辱!
    赤裸裸的肢体羞辱!
    在这里,在他的地盘上,他竟然被一个中国人给推了个跟头?
    “野蛮!太野蛮了!”
    瓦西里气急败坏地指著赵山河,又指著站在一旁同样目瞪口呆的李局长,开始大声咆哮:
    “李局长!这就是你们中国人的素质吗?!”
    “这就是你们对待外国友人的態度吗?!”
    “我要抗议!我要向上面投诉!你们这是在製造外交衝突!是流氓行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