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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坏消息上门
    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作者:佚名
    第94章 坏消息上门
    “轰隆隆——”
    两辆满载著“冻猪肉”的解放大卡车,捲起一阵刺鼻的黑烟,消失在了风雪交加的夜色里。
    隨著武装部的高大炮带队离开,公安局大院里那股肃杀的铁血气,终於慢慢散去。
    老周带著几个民警正在打井水冲地。
    刚打上来的井水冒著热气,泼在满是冰碴和血跡的地上,“哗啦”一声,腾起一阵白雾,冲刷著昨晚那场恶战留下的最后痕跡。
    小刘坐在台阶上,那条伤腿缠了厚厚的纱布,脸上还掛著没擦乾净的泥点子。
    看见赵山河走过来,这小子下意识想站起来敬礼,结果扯动了伤口,疼得齜牙咧嘴,但眼睛却是亮的,嘿嘿傻乐。
    “坐著。”
    赵山河按了一下小刘的肩膀,顺手把刚才高建国给的那包没拆封的“大前门”扔到了他怀里。
    “留著抽。”
    小刘接住烟,乐得跟朵花似的,比拿了奖状还高兴。
    张国栋站在走廊下,手里端著个掉漆的搪瓷茶缸,正对著冒热气的茶水吹气。
    看见赵山河,他也没说什么客套话,只是往旁边挪了挪,把避风的位置让出来一半。
    “喝一口?”
    张国栋把茶缸递过来。
    赵山河也没嫌弃,接过来灌了一大口。滚烫的茶水顺著喉咙滚进胃里,驱散了那一身的寒气。
    “呼……”
    赵山河吐出一口白气,把茶缸递迴去。
    两人並肩靠在墙根底下,看著老周他们忙活,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张国栋从兜里摸出一根烟,递给赵山河,自己也点了一根。
    火光一闪,烟雾繚绕。
    “行了。”
    张国栋抽了一口烟,抬头看了看天色,声音透著股前所未有的放鬆和疲惫:
    “天亮了。”
    “回去睡个囫圇觉。剩下的烂摊子,那是我的活儿。”
    没有豪言壮语,也没有什么承诺。
    就这一句“那是我的活儿”,比什么都硬。
    赵山河笑了笑,拍了拍张国栋的肩膀,把菸头掐灭在雪地里。
    “走了。”
    “慢点。”
    简单的两个字,那是过命交情才有的默契。
    赵山河裹紧羊皮袄,转身走进了晨雾里。
    ……
    回到之前出事的那个土坑路段时,天已经大亮了。
    那辆陷进去的解放卡车还趴在坑里,像头倔强的老牛,车斗上的货物蒙著厚厚的帆布,落了一层雪。
    大壮带著十几个民兵,正围在路边的一堆篝火旁烤火。
    几个人眉毛鬍子上全是白霜,冻得直跺脚,手里还紧紧攥著枪。
    “哥!”
    看见赵山河回来,大壮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赶紧迎了上来。
    “没事吧?”赵山河问了一句。
    “没事,连只耗子都没敢靠近。”
    大壮拍了拍胸脯,一脸憨厚:
    “刚才有几辆想看热闹的拖拉机,都被我给骂跑了。哥你说不动现场,那谁也別想动。”
    赵山河点了点头,这种时候,还是自己这帮兄弟靠得住。
    “行,大家都辛苦了。”
    “收拾收拾,一会儿找个拖拉机把车拽出来,別耽误送货。”
    “放心吧哥。”
    就在这时。
    远处的公路上,两道昏黄的车灯突然刺破了晨雾,伴隨著发动机嘶吼的声音,一辆满身泥泞的吉普车像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吱——!!”
    一阵急促的剎车声,吉普车横著停在了路边,溅起一地的泥浆。
    车门刚推开,一股子寒气夹杂著烟味就扑了出来。
    二嘎子从驾驶座上跳了下来。
    这小子一看就是熬了一宿的大夜,眼珠子通红,嘴唇冻裂了好几道口子,那双手冻得发紫,正拼命往手心里哈气。
    “哥!你没事吧!”
    二嘎子看见赵山河,那张疲惫的脸上终於露出了点活气:
    “我刚进县城就听说昨晚武装部都动了?这帮孙子是不是不想活了?”
    “我昨晚要是没去市里送那趟急件就好了!操,让这帮王八蛋钻了空子!”
    二嘎子一脸懊恼,昨晚赵山河让他连夜把一批加急的样品送去市里,正好错过了这场大战。
    “你去送货是正事,这也是小事。”
    赵山河拍了拍二嘎子的肩膀:“去火堆边烤烤。”
    “哥,我不冷。”
    二嘎子却没动,反而神色变得有些古怪,压低了声音,那双熬得通红的眼睛里透著一股子焦躁:
    “而且……真出事了。”
    “我在市里碰见金老板了,他非要跟著我回来,说是天塌了。”
    话音刚落。
    吉普车的副驾驶门开了。
    一直缩在车里的金万福,裹著那件昂贵的呢子大衣钻了出来。
    此时的金万福,虽然髮型乱了点,脸色也差了点,但那股子港商的架子还在。
    只是此时此刻,他那张平日里总是掛著三分笑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一下车,先是狠狠地裹了裹大衣领子,似乎这北方的风能吹透他的骨头。
    “赵老弟。”
    金万福看著赵山河,声音沙哑,开门见山:
    “这回咱们遇到鬼了。”
    “怎么说?”赵山河也没废话,眼神平静地看著他。
    “刚才我在市里接到了口岸那边的加急电话。”
    金万福从兜里摸出那只纯金的打火机,“叮”的一声,点了一根雪茄,但这回他吸得很猛,不像是在品烟,倒像是在以此压惊:
    “咱们发过去的第一批样品,那帮老毛子验过了。”
    “质量没问题,甚至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好。但是负责验收的那个瓦西里,给了个『不合格』的口风。”
    旁边的二嘎子一听就炸了:
    “放屁!那批貂皮是我一张张过的手,毛峰都是透亮的,还有那野参,全是全须全尾的老货!怎么就不合格?”
    “人家没说不合格。”
    金万福摆了摆手,打断了二嘎子,目光死死盯著赵山河,吐出一口浓烟:
    “人家说,货达標,但等级不够。”
    “瓦西里说,紫貂皮的色泽不够黑,人参的浆气不足。按照他们的標准,咱们这批一级品,只能按二级品的价结算。”
    “二级品?”
    赵山河眯了眯眼睛。
    山货这东西,一级和二级,那就是天壤之別。
    一级是贡品价,二级就是地摊价。
    如果按二级品结算,別说赚钱,连收山货的本钱都回不来。
    “这就叫明抢。”
    金万福咬著牙,腮帮子上的肉都在抖:
    “那个瓦西里是口岸窗口主任手下的红人,出了名的囂张、嘴硬,而且手里有实权。”
    “他放了话:要么接受二级价,要么滚蛋。”
    “而且……”
    金万福伸出一根手指,脸色更加难看:
    “他给咱们划了道红线。”
    “十天。”
    “十天之內,如果那五车皮的山货不能封箱发车,他就直接换供应商。听说南边的温州帮已经搞到了一批替代品,把货拉到口岸边上了,就等著咱们腾位置。”
    现场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这一招太毒了。
    压级让你没利润,限时让你没退路,还要隨时准备换人。
    这是一整套把人往死里逼的组合拳。
    二嘎子急得直跺脚:
    “这帮老毛子怎么比土匪还黑?咱们之前不是都谈妥了吗?一级货就是一级价,哪有临了变卦的道理!”
    “谈妥?”
    金万福嗤笑一声,满脸的不屑:
    “老毛子向来就是这个德行。当年他们跟咱们国家翻脸的时候,撤专家、撕图纸,什么时候跟你讲过道理?什么时候跟你讲过信义?”
    “在口岸上,那个瓦西里的话就是王法。特別是山货这种东西,他说黑就是黑,说白就是白。”
    说到这,金万福转过头,看著依旧一脸平静的赵山河,眼神复杂:
    “赵老弟,这事儿棘手了。要是答应了,咱们就是白忙活一场,还得赔钱;要是不答应,这条线就断了。”
    “你说,咱们该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