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85章 顺手捎带的
    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作者:佚名
    第85章 顺手捎带的
    深夜,长白山腹地的盘山道上。
    解放大卡车的轰鸣声嘶力竭,两道刺眼的大灯劈开漆黑的风雪夜。
    驾驶室里,冷风嗖嗖地往里灌,冻得人手脚发麻。
    赵山河亲自开著车。
    这年头的解放车方向盘沉得死人,没有助力,全靠膀子力气。
    赵山河戴著沾血的线手套,遇到急弯猛地一脚离合,单手抡圆了方向盘,动作生猛而精准。
    副驾驶座上,二嘎子缩在军大衣里,吊著受伤的胳膊,隨著车身顛簸疼得直吸凉气。
    但他现在顾不上疼,满脑子都是落在后面的那车货。
    “哥……”
    二嘎子忍了半天,终於还是回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后方,一脸的肉疼:
    “咱就这么走了?二號车还在坑里趴著呢!”
    “那一车装的可不仅是干蘑菇啊!苫布底下还压著那两包紫貂皮和几副鹿茸呢!”
    “这要是让附近村里的二流子摸过去,顺手牵羊给咱……”
    二嘎子急得直拍大腿,那可是几千块钱的硬货,丟了能心疼死。
    赵山河猛地打了一把方向,避开一个雪坑,吐出一口白雾,语气平淡:
    “把心放肚子里。”
    “货丟不了。”
    二嘎子刚想点头,突然愣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似的,猛地扭头往后车斗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驾驶室:
    “哎?对了,大壮呢?”
    “刚才我看他还趴车軲轆底下检查大轴呢,咋没跟上来?”
    赵山河吧嗒了一口烟,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那头倔驴,没上来。”
    “原本我是安排了民兵排在那看守,让他跟我回城歇著的。”
    “结果这小子死活不干,脖子一梗,非说车是他开进沟里的,没护好车是他的责任。”
    “他说只要他还有一口气,就得守在那,谁也別想动那车货一根手指头。”
    赵山河摇了摇头:
    “劝都劝不动,这小子,就是个死心眼。”
    二嘎子一听这话,也不嚷嚷了,嘆了口气:
    “大壮哥就这脾气,认死理。不过有他在那盯著,我也確实踏实。”
    “对了哥,你刚才说……民兵排?咱大队那些民兵?”
    “那不是王长贵的人吗?那老扣子平时恨不得咱倒霉,他能把带枪的民兵借给咱?”
    赵山河把著方向盘,轻描淡写地说道:
    “不是我借的,是他非要硬塞给我的。”
    “出发前,我本来没打算找他。结果这老小子听说了我这车紫貂皮是给市土產公司送的,当场就急眼了。”
    赵山河顿了顿,学著王长贵平时那个打官腔的调调:
    “他指著我的鼻子说:『赵山河同志!这给市里送货,那就是政治任务!』”
    “『要是让坏分子在咱们地界上把市里的货给劫了,那就是给靠山屯抹黑!是严重的失职!』”
    “所以,他当场下了死命令,让民兵连长带著人,拿著大队那几杆56半自动,必须进行武装押运。”
    赵山河看了眼前方,淡淡一笑:
    “他不是为了保我,他是为了保他那个『觉悟高』的名声,好將来往公社里爬。”
    “有他这顶大帽子扣著,那帮民兵比咱们还上心。货要是丟了,王长贵能扒了他们的皮。”
    二嘎子听完,长出了一口气,靠在椅背上:
    “行,有了山河哥你这几句话,我算是放心了。”
    ……
    凌晨三点半,清河县公安局。
    这时候的县城一片死寂,只有公安局门口那盏昏黄的路灯还亮著。
    值班室里,老民警老周正披著大衣打瞌睡。
    “轰隆隆——!!”
    一阵巨大的引擎轰鸣声,伴隨著剎车片刺耳的摩擦声,瞬间把老周惊醒。
    “谁啊!大半夜的!”
    老周迷迷糊糊推开门,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
    只见一辆满身泥泞的解放大卡,横衝直撞地停在了大门口。
    车门一开,下来两个满身寒气的男人。
    一个穿著將校呢大衣,一个吊著胳膊。
    “干什么的?!”老周警惕地按住腰间的枪套。
    “老同志,別紧张。”
    赵山河走上前,递过去一封盖著市土產公司收货专用章的介绍信,还有一盒刚拆封的“大前门”:
    “我是帮市里送那批创匯物资的,这是介绍信。”
    老周没接烟,接过介绍信借著路灯看了看。
    好傢伙,上面红章子虽然有点模糊,但確实写著“紧急调运”、“创匯”这些字眼。这年头,沾上“市里”和“创匯”,那就是大事。
    “大半夜的,把车开到公安局干啥?车坏了?”老周狐疑地问道,语气客气了不少。
    赵山河收回介绍信,指了指身后那个被苫布盖了一半的车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拉了一车木头:
    “没啥大事。”
    “刚在黑瞎子沟那边,遇到一伙截道的路霸,想抢市里的货。”
    “我看他们大冷天也不容易,就顺手给你们捎过来了。”
    “截道的?捎过来?”
    老周听得一头雾水。这玩意儿还能“顺手捎带”?
    他半信半疑地拿著手电筒,走到车尾巴,踩著轮胎往车斗里照了一下。
    “嘶——!!!”
    这一看不要紧,老周手里的手电筒差点没拿住!
    他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凉气顺著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在惨白的手电光下。
    只见那宽大的车斗里,密密麻麻地堆著三十多个大活人!
    这帮人现在看著都不像人了。
    一个个被五花大绑,嘴里塞著破布,身上只穿个裤衩,皮肤冻成了那种诡异的青紫色,上面还掛著白霜。
    三十多个人挤在一起,却听不见一点人声,只有那种因为极度痛苦而发出的、微弱的“哼哧”声。
    最上面那个老头最惨。
    胳膊断成了v字形,白森森的骨头茬子刺破了皮肉露在外面,血早就流干了,伤口处冻成了一坨黑红色的血冰。
    他翻著白眼,像条死鱼一样张著嘴,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
    这哪里是送人犯?!
    这分明就是一车冻僵了的烂肉!
    老周猛地转过头,看著那个正站在路灯下抽菸的年轻人。
    赵山河还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刚才这一车的惨状跟他毫无关係。
    老周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指著车斗的手指都在哆嗦:
    “这……这就是你说的……顺手捎带?”
    赵山河吐出一口烟圈,点了点头,一脸的人畜无害:
    “啊,对。”
    “他们非要动市里的东西,没办法,只能请他们上车冷静冷静。”
    “老同志,麻烦给签收一下?那个断胳膊的好像快不行了,要不先给叫个大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