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作者:佚名
第80章 开张!
农历二月初二,龙抬头。
大兴安岭的积雪虽然还没化净,但风里已经没了那种割脸的刀子劲儿,透著一股子早春的气息。
一大早,赵家大院的大铁门就敞开了。
门口正当间,直接支起了一口直径一米多的大铁锅。
锅底下,粗壮的松木绊子烧得旺旺的,火苗子呼呼往上窜。锅里熬的是薑丝红枣水,咕嘟咕嘟冒著热气,那股辛辣带著枣香的味道,顺著风能飘出二里地。
最绝的是,赵山河亲自拎著个大袋子,正往锅里倒东西。
“哗啦——”
晶莹剔透的白绵糖,像雪花一样进了滚水里。
“哎呀妈呀!山河,这可是白糖啊!这也太败家了吧?”
旁边帮忙烧火的胖婶看得直心疼,拿勺子的手都抖:“放点糖精不就得了?甜味都一样!”
赵山河笑著摆摆手,接过大勺子搅和著:
“婶子,那能一样吗?糖精那是苦甜,喝多了烧心。白糖是正经东西,乡亲们大老远顶风冒雪来送货,进门先喝一口热乎甜水,心里才踏实。”
这话声音不大,但门口几个正跺脚取暖的老汉听得真真的。
一个个互相看了看,心里还没喝呢,就已经热乎了。
进了院子,更是让人眼前一亮。
以前各村收山货,那是乱鬨鬨一团,大傢伙儿挤破头往前冲,生怕卖不出去,还得防著被踩了脚。
但今天,赵家大院里整整齐齐摆了五六排长条板凳和靠背椅。
这都是赵山河特意让人去村小借来的,甚至连大队部开会用的长椅都给搬来了。
李宝田穿著一身洗得乾乾净净的旧军装,胳膊上戴著红袖箍,正带著几个年轻后生在维持秩序。
“大爷,您坐这儿!別急,咱们按號来。”
“二嘎子!给这边的嫂子倒碗糖水!別烫著!”
李宝田手里拿著一摞写著號的小竹牌,谁先来给谁发一个。
大傢伙儿坐在板凳上,手里捧著甜滋滋的薑糖水,晒著日头,还有人专门给散烟。
这哪是来卖苦力的?这简直是来走亲戚的!
“还得是赵老板啊,这排场,比县供销社都讲究!”
一个老猎户吧嗒著菸袋,美滋滋地翘著二郎腿。
院当中间,摆著三张验货桌。
这时候就能看出赵山河之前“招兵买马”的效果了。
第一张桌,是初验。
两个年轻后生负责把麻袋打开,把里面的皮子、乾果倒在案板上,动作麻利地把杂草、石块挑出去。
“大叔,您这榛子里有点土坷垃,我给您筛一下哈,不然压秤,后面不好算帐。”
既保住了老乡的面子,又保证了货物的纯度。
第二张桌,是定级。
坐镇的是那两个从外村请来的老把式。
他们也不骂人,拿著皮子指给送货的汉子看:
“老哥,这张狐狸皮有点脱毛,属於换毛期的。按照规定,这得算二级。您看能不能行?不行的话您再拿回去养养?”
“行!咋不行!你们说啥是啥!”汉子连连点头。
人家话说得这么客气,还给指出了毛病,这让人心里服气。
第三张桌,才是刘三爷和帐房先生。
刘三爷戴著老花镜,负责最后的“总审”。
遇到极品的好东西,比如一张油光水滑的紫貂皮。
“好东西!”
刘三爷摘下眼镜,仔细端详一番,然后冲后面喊一嗓子:
“特级紫貂一张!入库!”
隨著这一声喊,旁边的帐房先生——村里算盘打得最好的老会计,手指头在算盘上飞舞。
“噼里啪啦!”
那声音脆生生的,像是大珠小珠落玉盘。
“特级紫貂一张,收价60块!加奖励5块!合计65!”
会计直接拉开抽屉。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一摞摞的“大团结”、五块的、两块的、甚至还有分幣。
钱都是新的,看著就让人眼馋。
“老哥,拿好,当面点清。”
会计把钱递过去,还顺手递过去一张红纸条——收据。
那卖货的老汉捧著钱,看著那张红纸条,手都在抖。
这辈子卖山货,头一回觉得自己是个“客”,而不是个求著人收破烂的。
这一整天,赵家大院里人来人往,少说也有二三百號人。
但没发生一起吵架的,也没发生一起拥挤踩踏的。
所有人都按部就班:领號、喝茶、坐著等、验货、拿钱。
这套流程一下来,十里八乡的乡亲们心里都有了一桿秤:
把货卖给赵山河,那是享受!是受尊重!
日头偏西。
院子里的货物已经堆成了小山。
赵山河站在台阶上,看著这井井有条的一幕,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只要这个“口碑”立住了,以后这大兴安岭的山货,就只能姓赵。
“山河,今儿收得差不多了。”
刘三爷揉了揉酸痛的肩膀,走过来说道:
“光是特级的皮子就收了四十多张,这要是拉到省城,那是暴利啊。”
“辛苦了三爷。”
赵山河递过去一根烟:
“让大伙儿再加把劲,把帐盘清楚。晚上我请大伙儿喝酒。”
就在这一片祥和、生意兴隆的时候。
大门外,一阵急促刺耳的剎车声打破了寧静。
“吱——!!”
一辆专门负责车队压阵的212吉普车,像一头受惊的野牛,猛地衝到了大门口,捲起一地雪尘。
车门还没停稳就被踹开了。
跳下来的不是別人,正是赵山河刚提拔的保卫科副队长——虎子。
这小子平时也是个硬汉,但这会儿帽子都跑歪了,满头大汗,眼神里透著股杀气。
“山河哥!宝田叔!抄傢伙!!”
虎子这一嗓子,带著股火药味,直接把院子里那股子数钱的喜气给炸没了。
“咋了虎子?慢点说!”
李宝田一看这架势,眉头瞬间拧成了疙瘩,手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黑瞎子沟!出事了!”
虎子喘著粗气,指著村口的方向,咬牙切齿:
“咱们的二號车刚过山口,就被王三爷那帮孙子给堵了!”
“这帮人疯了!他们在路中间挖了一条两米宽的大深沟,还把旁边山坡上的树都放倒了,把路堵得死死的!”
“二嘎子呢?!”赵山河此时已经大步走了过来,声音沉得像铁。
“二嘎子哥在那顶著呢!” 虎子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王三爷那帮人手里有双管猎枪,张嘴就要五百块买路钱,不给就扣车!”
“二嘎子哥没给他们脸,当场就把56式半自动给亮出来了!大壮他们几个押车的兄弟也都把枪栓拉了!”
“现在那边彻底僵住了!”
虎子比划著名那个惊心动魄的场面: “咱们的人背靠著大车軲轆,枪口对著他们的脑袋;王三爷那帮人躲在土沟后面,枪口对著咱们的油箱!”
“二嘎子哥让我回来报信,他说只要对面敢动一下,他就先打爆王三爷的头!但这帮路霸人多,这会儿正要把咱们包圆了!”
枪对枪!僵局!包圆!
这一瞬间,院子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周围卖货的村民们嚇得都不敢出声了。
这哪是做买卖啊,这是打仗啊!
赵山河正在点菸的手,停在了半空。
那原本温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