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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暖炕话家常
    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作者:佚名
    第79章 暖炕话家常
    赵家大院,正房。
    厚重的棉门帘子一掀,一股子带著燉肉香气的热浪扑面而来,瞬间驱散了刘氏身上那层透骨的寒意。
    屋內,火墙烧得滚热,灶坑里的松木绊子噼啪作响。大锅里咕嘟咕嘟燉著的酸菜白肉,正冒著诱人的白气。
    “娘,您快进屋,別在门口站著。”
    赵山河回手关上门,顺手接过刘氏手里那个破旧的包袱卷,放在了炕梢。
    刘氏却显得局促不安。
    她站在门口那块蹭脚垫上,两只手绞著那件打满补丁的旧棉袄衣角,脚下的布鞋已经湿透了,那是刚才在雪窝子里蹲半天弄的,这会儿化了雪,全是泥水。
    她看著这宽敞明亮的大屋,看著地上乾乾净净的水泥地,脚尖缩了缩,甚至不敢迈步,生怕把自己那双脏鞋印上去。
    “山河……我就……我就在灶坑边蹲会儿就行,別把地踩脏了……”
    刘氏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那是多年在林大炮的打骂下养成的习惯,觉得自己就不配踩好地。
    “娘!您说啥呢!”
    正在炕上哄孩子的林秀眼圈一红,赶紧下地。
    她没多说什么,直接走过去,拉住母亲那双冻得像树皮一样粗糙的手:
    “这是您闺女家,哪有让娘蹲灶坑的道理?快上炕!炕头我都给您烧热乎了!”
    “秀啊……娘身上脏……”
    刘氏还要往后缩。
    林秀却不由分说,把母亲按坐在炕沿上。
    她蹲下身,看著母亲脚上那双已经冻得硬邦邦、湿漉漉的单布鞋,眼泪瞬间就下来了。
    “娘,脚都冻木了吧?”
    林秀伸手握住那双冰凉的鞋,用自己的手心去捂。
    “不冷……不冷……”刘氏想把脚缩回去,却被闺女紧紧攥著。
    林秀小心翼翼地帮母亲脱下那双早就湿透了的鞋袜。
    袜子脱下来,里面那双脚满是冻疮,脚后跟全是裂口,看著触目惊心。
    林秀没说话,只是转身拿过早就备好的热毛巾,细细地给母亲擦著脚,把那些泥水和寒气一点点擦乾净。
    然后,她把母亲的双腿抬到了热乎乎的炕席上,扯过一床被子盖好。
    “姥姥!姥姥!”
    这时候,正坐在炕里玩嘎拉哈的妞妞,看见刘氏上炕了,高兴得直拍巴掌。
    小丫头穿著红底碎花新棉袄,扎著两个羊角辫,脸蛋红扑扑的,像个年画娃娃。
    她笨拙地爬过来,把手里的一块糖递到刘氏嘴边:
    “姥姥吃!甜!”
    刘氏看著粉雕玉琢的外孙女,又看了看给自己擦完脚正去端水的闺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是憋著没敢掉下来,怕冲了这屋里的喜气。
    “哎……哎……姥姥吃……妞妞真乖……”
    刘氏含著糖,那甜味顺著舌尖一直甜到了心里,却又酸得让人想哭。
    这会儿,赵山河已经把那张炕桌摆好了。
    一盆酸菜燉白肉,切得厚厚的五花三层,油花漂了一层。
    一盆小鸡燉蘑菇,那是正经的榛蘑。
    还有一盆雪白的大米饭,冒著热气。
    “娘,吃饭。”
    赵山河把盛好的饭递过去:
    “也没啥好菜,就是热乎。您尝尝这酸菜,秀醃的,味儿正。”
    刘氏拿著筷子,手还有点哆嗦。
    她在林家,从来都是等爷俩吃完了,才能去吃点剩下的汤底,或者是啃两个硬餑餑。
    这种“上桌吃饭”,而且女婿还给盛饭的待遇,让她觉得像做梦。
    她不敢夹肉,只敢夹面前那点酸菜,小口小口地扒拉著饭。
    赵山河也没劝酒劝菜的大呼小叫。
    他吃了几口,像是突然想起来似的,转身走到柜子边,拎过来一个大提包,放在炕上。
    “差点忘了。”
    赵山河一边说,一边拉开拉链,从包里往外掏东西。
    一件深蓝色的灯芯绒厚棉袄,领口镶著黑绒毛,看著就厚实。
    一条黑色的加厚毛裤。
    还有一双牛皮底的带毛棉鞋。
    他把这些东西往刘氏身边一放:
    “娘,这棉袄您待会儿试试。这料子不钻风,以后您出门去井台也不怕冻。还有这鞋,里面带毛的,暖和。”
    刘氏放下了碗筷。
    她伸出那双满是老茧的手,颤抖著摸了摸那件崭新的灯芯绒棉袄。
    那料子真软啊,滑溜溜的,还带著百货大楼里的新衣服味儿。
    这辈子,她除了结婚那天穿过一件新布衫,再也没穿过这样的好东西。
    “秀啊……”
    刘氏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这……这是给娘的?”
    “是给您的,娘。”
    林秀坐过来,握住母亲的手:
    “山河特意去百货大楼挑的。他说您那件旧棉袄都不暖和了,以后带孩子不方便。换个厚的,抱妞妞也舒服。”
    这一句话,比什么“孝敬您”都要让刘氏安心。
    让她干活,说明这个家需要她,说明她不是个吃白食的废人。
    刘氏看著这满屋的暖气,看著桌上的白肉,看著新衣服,又看了看那边正低头给妞妞剥鸡蛋的女婿。
    “哎……哎……”
    刘氏低下头,眼泪吧嗒吧嗒掉在新棉袄上,她赶紧用手去擦,生怕弄脏了。
    “娘有福……娘有福啊……”
    她一边哭,一边笑,嘴里的那块糖还没化完,甜滋滋的。
    这一刻,没有惊天动地的大哭大喊。
    只有这屋里暖烘烘的火墙,锅里咕嘟咕嘟的燉菜声,还有一家人围坐在一起的安寧。
    窗外,寒风呼啸,林家那几间破房此刻估计冷得像冰窖。
    而这里,灯火可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