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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老孙头
    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作者:佚名
    第17章 老孙头
    红松林场,老林子深处。
    这里的雪比外面厚了足足半尺,风颳过树梢,发出呜呜的怪叫,听著像鬼哭。
    赵山河背著背篓,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著。越往里走,周围越静,静得连鸟叫声都没有,只有脚下踩雪的“咯吱”声。
    这是“绝户地”。
    老猎人都知道,只有真正杀气重的人住的地方,周围才没活物敢靠近。
    前面出现了一个低矮的木刻楞房子,院墙是用两人高的原木排成的,上面还缠著带刺的铁丝网,看著不像是住人的,倒像是关犯人的。
    赵山河刚走到距离院门口还有二十米的地方。
    “站那。”
    一个沙哑、像是被烟燻过的声音,冷不丁地从风雪里飘了出来。
    赵山河脚步一顿。
    只见院门口的木墩子上,坐著一个乾瘦的老头。
    他穿著一件油光鋥亮、包了浆的旧皮袄,戴著顶都快掉毛的狗皮帽子,手里正拿著一把小銼刀,在一点点挫著什么东西。
    即便听见有人来,他头也没抬,只是在那专注地干活。
    赵山河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那是……在挫狼牙。
    老头手里拿著一颗足有两寸长的獠牙,正把它磨得更加锋利,准备做成掛件。
    足足过了两分钟,老头才吹了一口手里的骨粉,慢悠悠地抬起眼皮。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浑浊,发黄,却像鹰一样,只要看你一眼,就能把你身上的皮肉都扒光,看透你的骨头。
    “身上挺冲啊。”
    老孙头吸了吸鼻子,目光在赵山河那件还没洗乾净血渍的棉袄上颳了一圈:
    “野猪血,狼骚味,还有一股子……”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诧异,但转瞬即逝,变成了轻蔑的冷笑:
    “狐狸味儿。咋的?刚在哪偷了只鸡,还是捡了个死兔子?”
    赵山河把背篓往上一提,不卑不亢地喊了一声:“孙大爷,我是靠山屯的赵山河。”
    “赵山河?”
    老孙头把狼牙往兜里一揣,拿起旁边的菸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
    “哦,想起来了。赵老四家的老大。”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烟燻黄的残牙,语气里满是讥讽:
    “你爹是个软蛋。当年跟我进山,听见黑瞎子叫唤都能尿裤子,最后只能滚回去种地。咋的?你这是活腻歪了,也想学你那个废物老子,进山餵狼?”
    这话太毒了。
    直接把赵家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
    要是换个年轻气盛的,这会儿估计脸都涨红了,要么扭头就走,要么就得急眼。
    但赵山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两世为人,太清楚这些老跑山的脾气了。
    这就是“熬鹰”,他先得把你那点傲气给熬没了,看你稳不稳得住。你要是急了,那你连进这个院的资格都没有。
    “孙大爷教训的是。”
    赵山河甚至还笑了笑,语气平稳得像是在拉家常:
    “我爹胆子小,那是为了保命。但我今儿来,不是听您讲古的。”
    说著,他也没废话,直接卸下背篓。
    “刚才路过县城,捡了个没人要的小玩意儿。您是这一片最硬的行家,想请您给掌掌眼,看看这东西,废没废。”
    赵山河伸手进背篓,把那条被五花大绑、还在呜呜低吼的黑狗提了出来,往雪地上一扔。
    “嘭!”
    黑狗重重摔在雪地上。
    它四条腿被粗麻绳死死勒在一起,嘴也被绑了“猪蹄扣”,根本站不起来。
    但它没认怂,也没有像死狗一样躺著不动。
    刚一沾地,这畜生就像一条被扔上岸的黑鱼,靠著脊椎和脖颈的力量,在雪地上疯狂地扑腾、扭动!
    它的身子虽然被捆成了粽子,但每一块肌肉都绷得紧紧的,绳子勒进肉里它也不管,就是拼了命地想往起挣。
    “呜……呜——!!”
    因为嘴被勒死了,它发不出叫声,喉咙里只能挤出这种沉闷、憋屈却充满了杀意的低吼声。
    那双充血的眼睛,虽然身体动不了,却死死地斜瞪著面前的老孙头,眼里的凶光像是要喷出来。
    “嗯?”
    老孙头嘴里的菸袋锅子定在了半空。
    “捆成这样了,心气儿还不散?”
    老孙头嘴里发出“嘖”的一声。
    他也不嫌地上凉,把菸袋往腰里一別,几步走过来,直接蹲在了黑狗面前。
    他没急著上手,而是先盯著狗那双寧死不屈的眼睛看了看。
    然后,那只如同枯树皮一样的大手突然伸出,快如闪电地在狗鼻子上弹了一下。
    黑狗虽然咬不到人,但出於本能,它的脑袋猛地往旁边一甩,脖子上的青筋暴起,那是想用头去撞老孙手的手!
    “好凶的性子。”
    老孙头嘿嘿一笑,那是看到了好猎物的兴奋。
    趁著狗挣扎的功夫,他那只大手像铁钳一样,一把捏住了狗的后脖颈,无视它的剧烈扭动,顺著脊梁骨,一节一节往下摸,一直摸到了尾巴根。
    “骨头硬,还没长开。”
    “这腰子……即便被捆著还能发上力,是狼腰。”
    老孙头一边摸,一边自言自语,手上的动作极专业,那是老猎人在“盘骨”。
    最后,他伸手捏了捏狗那被麻绳勒住的嘴筒子,感受了一下那牙关紧咬的咬合力,又翻看了看狗的脚掌垫。
    足足看了有三五分钟。
    老孙头才鬆开手,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哪弄的?”老孙头问,语气里没了刚才的轻蔑,多了一丝正经。
    “国营饭店后厨。”赵山河淡淡道,“咬了人,厨子要杀它吃肉,我看著顺眼,用张狐狸皮换下来的。”
    “狐狸皮换它?”
    老孙头重新点上烟,深吸了一口,隔著烟雾,那双鹰一样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向了赵山河:
    “那厨子是个瞎子。”
    “但你小子这双招子,倒是隨了老辈儿跑山的人,没瞎。”
    老孙头指了指地上的黑狗:
    “这是『赶山黑』的底子,虽然串了点土狗血,但这股子凶劲儿隨了根儿。虎头、铁鞭、吊白眼。这是一条还没长牙的『黑龙』。”
    “好狗。”
    老孙头给出了两个字的评价。
    在长白山这一亩三分地上,能当得起老孙头这两个字的狗,不超过五条。
    “不过……”老孙头话锋一转,嘴角带著一丝玩味:
    “这狗心里憋著火,受过大罪,也见过红。也就是现在还小,等再长两岁,你要是压不住它,它第一个咬死的就是你。”
    赵山河笑了。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股子从野猪王尸体上带下来的血煞气,隱隱散发出来:
    “我要的就是它凶。不凶,怎么帮我守家?”
    “而且……”赵山河直视著老孙头:
    “孙大爷,您觉得我压不住它?”
    老孙头盯著赵山河看了半晌。
    那是老狼在审视想要入伙的小狼。
    最后,他突然笑了,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古怪和深意。
    “有点意思。”
    “赵老四那个软蛋,居然生出个带把的种。”
    老孙头转身往屋里走,那扇厚重的木门“吱呀”一声推开,里面黑洞洞的,像是个兽穴。
    “进来吧。”
    老孙头的声音从屋里飘出来:
    “既然你懂狗,那我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是真正的山神爷座下的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