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作者:佚名
第10章 购物
掀开那扇沉甸甸的棉门帘子,一股热浪夹杂著酱油醋、生棉布和水果糖的混合味道,扑面而来。
柜檯很高,玻璃擦得鋥亮。 几个穿著深蓝工装的女售货员围著炉子,手里的毛衣针“咔噠咔噠”响得飞快,根本没人往门口看一眼。
赵山河跺了跺脚上的雪,走到日用百货的柜檯前,敲了敲玻璃。
“拿两双袜子。”
里面的胖大嫂正织到袖口,头也没抬,手里的针线像穿花蝴蝶一样:“线袜在底下,两毛一双。自个儿看。”
赵山河目光扫过柜檯,指了指掛在最上面的那一排:“不要线袜。我要那双大红色的,加厚腈纶袜。”
胖大嫂手里的动作停了。 那密集的“咔噠”声一消失,空气突然静了一下。
她把老花镜往下拉了拉,从镜片上方露出半只眼睛,目光在赵山河那身打著补丁的旧棉袄上颳了一圈。
“那是一块二的。” 她重新低下头,挑了一针线,眼皮都没抬:“还得要工业券。”
赵山河没说话。 他伸手进怀里,摸出那张崭新的“大团结”,连带著那张工业券,两根手指夹著,往玻璃柜檯上一拍。
“啪!”
这一声脆响,让胖大嫂手里的针一抖。
她抬起头,视线在那张挺括的十元大票上定了一秒。 下一刻,她把手里的毛衣往旁边一推,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脸上堆满了笑:
“哎哟,大兄弟是给闺女买啊?这红色的好,这红色的正!”
她踩著梯子把袜子取下来,递给赵山河的时候,顺手掸了掸包装袋上並没有的灰:“您摸摸,腈纶的,结实!”
赵山河接过袜子,捏了捏,確实厚实。
“再来两斤大白兔奶糖。”赵山河接著道。
“啥?” 胖大嫂拿秤盘的手僵在了半空,转头看了赵山河一眼:“二斤?那可是三块钱一斤……”
“称吧。孩子馋。” 赵山河语气平静,把手里的钱往前推了推。
胖大嫂不再说话,转身从大玻璃罐里往外舀糖。
哗啦啦—— 奶糖滚进铁皮秤盘的声音,清脆悦耳,引得旁边几个买酱油的村民纷纷侧目。
胖大嫂熟练地包好糖,打了个漂亮的十字结,又麻利地给称了蛤蜊油,扯了花布。 最后结帐时,剪刀“刺啦”一声剪断布料,胖大嫂笑得见牙不见眼:
“大兄弟慢走啊!下次再来,我给你留最好的!”
赵山河背起沉甸甸的背篓,在一眾羡慕的目光中,推开门帘。
风雪依旧刮在脸上,生疼。 但他摸了摸怀里剩下的钱,听著背篓里糖块碰撞的脆响,大步流星地走进了风雪里。
村西头,破土房。
屋里冷冷清清,炉火有点要在风中熄灭的意思。
林秀正坐在炕沿上,手里拿著那件旧棉袄缝缝补补,眼神时不时飘向门口,满脸的焦急。
妞妞缩在被窝里,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娘,爹咋还没回来?是不是……是不是二叔又不让爹走了?”
“別瞎说。”林秀嘴上安慰著孩子,手里的针却扎歪了。
昨晚闹得那么僵,她真怕赵山河在外面吃亏,更怕……怕丈夫拿回来的肉卖不出去,又被那帮人给算计了。
就在这时。
“吱呀——” 那扇漏风的木门被推开了。
赵山河带著一身风雪,大步跨了进来。他脸上冻得通红,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子了。
“秀儿!妞妞!看爹给你们带啥回来了!”
赵山河反手关上门,把沉重的背篓往炕上一卸。 哗啦! 东西倒出来的声音,在这个贫瘠的家里听起来简直像是天籟。
一大袋子雪白精细的小麦粉,两卷用来糊窗户的厚白纸,还有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红底小碎花布料……
林秀手里的针线活掉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那袋白面,声音都在哆嗦:“当家的……这……这得多少钱啊?你把肉全卖了?”
“卖了!都卖了!” 赵山河嘿嘿一笑,像是变戏法一样,从怀里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东西,直接塞进了妞妞的小手里。
“那是……”妞妞看著手里那些画著小白兔的糖纸,眼睛瞬间瞪圆了,小嘴张成了o型,“大白兔!是奶糖!”
“吃!爹买了整整二斤!以后咱家糖罐子常满!” 赵山河大手一挥,那种豪横劲儿,看得林秀眼圈发红。
还没等娘俩反应过来,赵山河又拿出了两个精致的贝壳盒,拉过林秀那双满是裂口的手,塞进她手心:“这是蛤蜊油,最好的那种。以后別省著,早晚都抹,把你这手养回来。”
林秀握著那冰凉却又温润的贝壳,眼泪终於没忍住,吧嗒吧嗒掉在手背上。
多少年了? 自从嫁进赵家,她就像个老黄牛一样干活,別说蛤蜊油,连洗手都捨不得多用一点热水。
今天看著这些东西,她才觉得,自己是个被丈夫疼著的女人,不是个干活的牲口。
“哭啥?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赵山河笑著帮妻子擦了泪,然后一把从被窝里把妞妞抱出来:“来,闺女,伸脚!”
一双厚实的大红色腈纶袜,套在了妞妞那双满是冻疮的小脚上。 红艷艷的顏色,衬著那发紫的冻疮,却显得格外温暖。
“爹……这袜子好软乎,不扎脚。” 妞妞踩在炕席上,高兴地蹦了两下,又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袜子:“比姑姑那个红围巾还要软!”
提到红围巾,赵山河眼神一暗,隨即又亮了起来。 他摸了摸女儿的头:“那是当然。爹买的,必须是最好的。”
中午,破土房里飘出了久违的香气。 那是白面馒头的麦香,混杂著铁锅里咕嘟咕嘟燉著的狍子肉香。
这一顿,白生生的大馒头管够,碗里的肉堆得冒尖,再一人冲一碗甜丝丝的大白兔奶糖水。 一家三口吃得满嘴流油,林秀一边吃一边心疼肉,赵山河却不停地往她和妞妞碗里夹肉。
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饭后。 妞妞抱著糖袋子,腆著圆滚滚的小肚子睡著了。
赵山河盘腿坐在炕边,手里拿著剩下的那三十五块钱,看著屋顶那根黑漆漆的、已经有了裂纹的房梁。
“当家的,想啥呢?”林秀摸著新花布,爱不释手,脸上是久违的红润。
“我在想,这房子不行。” 赵山河伸手摸了摸冰冷的墙皮,那上面全是裂缝,那是岁月的伤痕,也是贫穷的证据。
“虽然买了窗户纸,但毕竟治標不治本。再过半个月就是『大寒』了,要是来场暴雪,这破屋顶非得塌了不可。”
林秀手里的动作停了,脸上露出愁容:“可是……修房子得要木料,还得请人,咱手里这点钱……”
这次卖肉虽然赚了六十,但刚才这一通“报復性消费”花了二十五,手里只剩下三十多块。
修修补补还行,想要彻底翻修过冬,根本不够。
“钱的事,你別操心。”
赵山河转过头,目光投向了窗外那座白雪皑皑的大山。
那眼神,就像是一头饿了一冬的孤狼,盯上了更肥美的猎物。
“咱们这山里,既然有傻狍子,那就肯定有別的。”
赵山河从炕席底下摸出那把刚刚见过血的侵刀,一边用磨刀石慢慢磨著,一边低声说道:
“秀儿,这几天你在家把窗户糊上,把新衣裳做出来。”
“明天一早,我要进深山。”
林秀心里一紧:“深山?那多危险啊!咱们有这三十块钱,省著点够过年了……”
“不够。”
赵山河摇了摇头,刀锋在磨石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听得人心惊肉跳:
“我要的可不仅仅是过个年。”
“我要在大雪封山之前,给咱们娘俩换个结结实实的砖瓦房!”
他抬起刀,吹了一口刀刃上的铁屑,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我记得,那是黑瞎子沟的方向……那地方,可是藏著个大傢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