掀桌分家!带妻女进山顿顿吃肉 作者:佚名
第9章 借刀杀人
“这位同志,你说这是病死肉?”
赵山河的声音很轻,却像是在冰面上划过的一道口子:
“你这双眼睛长在脸上,是专门用来出气的吗?”
死寂。
原本嘈杂的集市,仿佛被这一句话按下了暂停键。
马麻子愣住了。
在青阳镇这一亩三分地上,穿这身“黄皮子”的就是天。別说是骂人,平时谁见了他不得递烟赔笑叫声“马爷”?哪怕是那些倒腾大货的二道贩子,也没人敢当眾这么下他的面子。
“嘿!行啊!”
马麻子气极反笑,把歪著的狗皮帽子往正一扶,那双三角眼里透出了一股子真正的狠戾:
“敢顶嘴?还敢骂执法人员?”
他根本不屑於辩论肉的好坏,直接冲身后一挥手,语气森然:
“给我扣了!连人带货全拖走!我看进了所里,他的嘴还能不能这么硬!”
两个跟班一听这话,那是真动了狠劲。
其中一个把袖子一擼,五指张开,像鹰爪一样直接抓向背篓里那张最值钱的狍子皮。
赵山河眼神一寒。
他太清楚这帮人的德行了,只要东西进了所里,那就是肉包子打狗。
“唰!”
寒光炸裂。
谁也没看清赵山河是怎么出手的。
那把磨得飞快的侵刀,像条毒蛇一样从袖口钻了出来,“篤”的一声,狠狠扎在了背篓那厚实的木框上!
刀锋距离那个跟班的手指,只有不到半寸。
刀柄还在嗡嗡颤抖,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那跟班嚇得“妈呀”一声,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裤襠差点没夹紧。
“你是执法的,我让你查。”
赵山河单手扶著还在震颤的刀柄,身子微弓,像一头护食的猛虎:
“但这背篓里的东西,是我拿命换来的。谁要是想不明不白地把它抢走……”
他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全是冰渣子:
“那就別怪我不讲规矩。”
马麻子心里猛地一虚。
他看得出来,这小子是个狠茬,是真敢见红的主。但他毕竟披著那张“皮”,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气势绝不能输。
“你……你嚇唬谁呢?这肉本来就是病的!我是公事公办!”
“病的?”
赵山河冷笑一声,並没有继续纠缠,而是猛地转头,目光锁定了旁边那个脸色铁青的胖子——刘长春。
猎人的陷阱,挖好了。
赵山河冲刘长春一抱拳,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字字鏗鏘:
“刘师傅,您是国营宾馆的大厨,是咱们县里玩刀勺的行家。”
“刚才您都要掏钱买了,现在马队长非说这是烂肉……”
赵山河顿了顿,眼神玩味地看著刘长春:
“那岂不是说,您刘大厨有眼无珠?或者是说……您打算买这病死肉,回去毒害县领导?”
绝杀!
这一招,直接把刘长春架到了火上烤!
刘长春本来不想惹一身骚,但这话一出,他要是再不吭声,那就等於承认自己要製造政治事故了!
那是掉脑袋的罪过!
“放屁!”
刘长春一声怒吼,那庞大的身躯往中间一横,浑身的官威瞬间爆发。
“马麻子!你懂个屁!”
刘长春指著背篓里的肉,手指头差点戳到马麻子脸上,声色俱厉:
“睁开你的狗眼好好看看!这肉切面乾爽,血色鲜红!这是刚宰杀的新鲜活肉!老子干了二十年採购,要是连好肉赖肉都分不清,早就滚回家抱孩子了!”
“你说这是病肉?你是想说我刘长春瞎?还是想说我要谋害书记?!”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马麻子彻底懵了。
他敢欺负穷猎户,但他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得罪伺候县太爷的刘长春。
“不不不……刘师傅您消消气,我是接到举报……”
“举报?”
赵山河抓住机会,一步跨出,眼神死死盯著马麻子,像盯著一只掉进陷阱的猎物:
“马队长,举报我的人,是不是戴个眼镜,长得挺斯文,叫赵山海?”
马麻子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你怎么知道……”
话一出口,他立马捂住了嘴,但这半句,已经够了。
哗——!
周围的人群瞬间炸了锅。
“赵山海?那不是这小伙子的亲弟弟吗?”
“呸!这也太缺德了!亲兄弟还要断人財路?”
“这哪是执法啊?这分明是公报私仇!拿公家的权,报自家的怨,真不是东西!”
舆论的风向瞬间逆转。
马麻子此刻脸涨成了猪肝色,那一层“执法”的遮羞布,被当眾扒了个乾乾净净。
他既得罪了刘长春,又激起了民愤,要是再闹下去,这身制服真得脱了。
赵山河看著骑虎难下的马麻子,走上前,拍了拍他肩膀上的灰。
然后凑到他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冷冷补了最后一刀:
“回去告诉赵山海。”
“想搞我?让他自己来。派你这种蠢货来,只会丟他的脸。”
马麻子咬著牙,恶狠狠地瞪了赵山河一眼,最后只能一挥手:“走了!去那边查查!”
说完,带著人灰溜溜地钻进了人群,那背影,狼狈得像条丧家犬。
“好!!”
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叫好声。
刘长春也鬆了口气,看著赵山河的眼神里多了几分佩服。
“兄弟,行啊!够硬,也够滑!”
他也不废话,直接掏出那一叠钱,数都没数,整把塞进赵山河手里:
“一共六十五,不用找了!多的算我请你喝酒压惊!以后有好东西,哪怕是半夜,你也直接敲我后门!”
赵山河接过钱,那厚实的触感让他心里一定。
但他没多拿,抽出其中一张五块的,塞回刘长春兜里:
“一码归一码。该多少是多少。刘师傅这个朋友,我交了。”
刘长春一愣,隨即哈哈大笑,用力拍了拍赵山河的肩膀:“成!讲究!”
赵山河把那六十块钱小心翼翼地揣进最贴身的衬衣口袋,又隔著厚厚的棉袄,用力按了按。
硬的。热乎的。
那六张薄薄的纸票,贴著他的肋骨,烫得像是一团炭火,顺著血脉把那股子热气一直送到了冻僵的脚后跟。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白气,仿佛把刚才那股子跟人拼命的戾气,全隨著这口白气吐了个乾净。
再抬起头时,那双刚才还冷得像刀子一样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了怎么也藏不住的急切。
他没再多想那个糟心的二弟,也没空去想什么復仇大计。此刻,天王老子也没他闺女那双露著脚指头的破袜子重要。
不远处,供销社那块掉了漆的红字招牌,在他眼里比啥都亲。
“妞妞,爹给你买糖去。”
赵山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把空背篓往肩上狠狠一耸,大步流星地撞进了风雪里。
那背影,透著一股子谁也挡不住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