剧情全崩后,男主们都爱上我了 作者:佚名
第8章 迫降
舷窗外,是燃烧的天空与海面。
“报告!“海神”號已收到命令,正在全速回援,预计一小时后抵达交战海域!”
“空中支援呢?加纳基地的战机还要多久?”
“第一批护航机群已经升空,但敌方有战斗机拦截,正在缠斗!后续机群需要时间!”
“航母上还有能飞的飞机吗?”
“能飞的已经全部飞了出去,剩下的大半炸毁严重,短时间內无法修復。”
“该死!”
一名参谋一拳砸在控制台上。
一小时,足够帝国舰队將“冥王”號撕成碎片。
韩上校的目光死死盯著雷达屏幕。
代表敌机的光点依旧密密麻麻。
而代表己方战机的光点,寥寥无几,且正被不断挤压、分割。
但其中有几个光点,却以惊人的效率在敌群中穿梭、猎杀。
“那几架......是哪个队的飞行员?”
他指向屏幕。
“有三队和五队,......但其中有两架识別码混乱,似乎是紧急升空的新飞行员。”
新飞行员?
韩上校眉头紧锁。
这简直是胡闹。
但此刻,屏幕上那几颗顽强闪烁、並不断將红色光点击灭的绿色光点,却成了这片绝望图景中,唯一刺目的希望。
他抓起通讯器,切换到全体空中频道:
“所有“冥王”號空中单位,这里是舰桥。
坚持住!援军已在路上!不惜一切代价,守住我们的头顶!”
空中,一架联邦战机拖著黑烟坠入大海。
几乎同时,远处一架正准备投弹的帝国鱼雷机凌空爆炸,化为一团火球。
天空中的绞杀,每一秒都在用生命交换。
方季青扶著墙壁站起身,將沾满血污的手在同样污浊的裤腿上擦了擦。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个不知生死的士兵,转身挤出了医疗室。
冲向最近的通往上层甲板的梯道。
刚爬出舱口,狂暴的海风混杂著硝烟、焦臭和臭氧的气味便狠狠撞在他脸上。
甲板景象比下面更加骇人。
烈火仍在多处燃烧,浓烟低垂,破损的飞机残骸和尸体散落各处。
他抬头,看向那片绞肉机般的天空。
战斗变得更加惨烈。
联邦的战机,包括那些刚从加纳基地赶来的援军,与帝国的机群绞杀在一起。
曳光弹如同疯子的涂鸦,布满铅灰色的天幕。
不断有拖著浓烟或火焰的飞机坠落,分不清敌我,笔直地栽进波涛汹涌的大海,炸起冲天水柱。
然后,他看到了。
两架战机,如同配合多年的狼群,正以一种残忍的效率狩猎。
它们不是单打独斗,而是一个精密咬合的猎杀系统。
一架帝国的“食雀鹰”正死死咬住一架联邦的“闪电”尾部,机炮火舌喷吐。
千钧一髮之际,另一架飞机从侧上方云层中如闪电般俯衝而下。
一次乾净利落的三点射,准確打爆了“食雀鹰”的发动机。
敌机炸成一团火球。
与此同时,另一架帝国的战斗机试图偷袭得手后拉起的飞机。
第一架飞机如同鬼魅般从下方掠出,用机身遮挡住“雷电”脆弱的尾部。
同时机炮怒吼,將偷袭者的机翼撕碎。
掩护,猎杀,再掩护。
他们背靠背,在枪林弹雨中穿行,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开火都精准得令人生畏。
周围不断有友机被击落,帝国的机群依旧占据数量优势。
但他们两个却像礁石般顽固,將扑上来的敌机一次次撞得粉碎。
“是言斐和顾见川。”
“这种打法,肯定是他们。”
方季青喃喃道,声音乾涩。
他们在战斗。
而自己在做什么?
像个没头苍蝇一样乱撞。
他抬起手,看向掌心尚未凝固的鲜血。
黏腻,温热,带著生命消逝的重量。
前方不远处,一座防空炮位仍在嘶吼。
炮手瞪著眼睛,將一串串愤怒的曳光弹射向天空。
然而下一秒,一梭子从俯衝敌机上扫下的子弹精准咬中了他的脖颈。
炮手身体一僵,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带著满脸的不甘与惊愕,沉重地倒在炮位上。
火力骤然中断。
那架刚刚完成扫射的敌机,甚至囂张地压低了机头,对著甲板上暴露的人群又进行了一轮残忍的舔舐。
才悠然拉起,没入硝烟。
“啊——!我中弹了!医疗兵!医疗兵在哪?!”
悽厉的惨叫瞬间响起。
仅仅一个照面,甲板上又多了几具尸体和更多痛苦翻滚的身影。
“哪个队的?!傻站著接子弹吗?!滚下去!”
一个背著硕大急救包的医疗兵与方季青擦身而过,看到他呆立不动,嘶声吼道。
方季青没动。
他看到又一名士兵冲了上去,接替了那座哑火的低空炮。
试图反击。
然而,来自四面八方的压制火力太猛了。
不到半分钟,一发子弹击中了他的肩胛,他闷哼一声,踉蹌著倒下。
“救...救我...救救我......”
他倒在滚烫的甲板上,一只手无力地伸向方季青的方向,身下的血迅速晕开。
看著他身上汩汩涌出的鲜血,方季青眼中最后一丝迷茫被烧尽了。
原本因震惊和恐惧而煞白的脸,被一种近乎凶狠的坚毅取代。
他最后抬头,望了一眼天空中那两架仍在死战、彼此掩护的战机。
然后,他动了。
他朝著那名倒地的炮手全力衝去。
子弹打在脚边,溅起火星和碎屑,有什么东西擦过他的脸颊,留下火辣辣的痛感,但他速度丝毫未减。
“別动!我带你走!”
他怒吼著,扑到伤员身边,用力將对方拖向一处被炸塌的舱室结构形成的角落。
子弹追著他的脚步,在甲板上犁出一道道触目惊心的弹痕。
方季青喘著粗气,脸上汗水混著血水滑落。
“在这等著!医疗兵会来的!”
他快速说完,目光再次锁定了那座再次沉默的低空炮。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弓身,衝刺,在呼啸的弹雨中,扑向了那座吞噬生命的钢铁炮位。
炮位再次空了出来,无人把守。
“妈的狗杂种!老子第一天登舰就被你们撵著屁股打!”
方季青嘶吼著扑上炮位.
声音因极致的愤怒与恐惧而不住颤抖,但握住操纵杆的双手却稳得出奇。
“这口气不出,老子死了都闭不上眼!”
他猛地转动炮口,死死咬住天空中一架俯衝而来的敌机。
肾上腺素狂飆,视野里一切都慢了下来,方季青眼中只剩下那个急速放大的黑点。
“给老子——下来!!”
他扣下击发扳机。
“咚咚!咚咚!”
两发炮弹怒吼出膛,划过灼热的空气。
第一发擦著敌机机翼掠过,第二发,精准地钻进了它的发动机舱。
轰——!!!
炽烈火球在半空中猛然绽放。
敌机瞬间被撕裂成纷飞的碎片,裹挟著黑烟与火焰、尸块,纷纷扬扬坠向大海。
看著海面上漂浮的飞机残骸,方季青咧开嘴,沾满硝烟和血污的脸上,露出一个“狰狞”的笑。
“也就这样嘛。”
他啐了一口。
没什么好怕的。
不过是你死,或者我活。
无数士兵都在“冥王”號上苦苦支撑,每一秒的流逝都伴隨著生命的消逝。
韩上校脸色阴沉如铁,紧盯著上空的激战。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又有两架己方战机拖著黑烟坠向海面。
“快!三號空域有飞行员跳伞!立刻派救援艇!”
参谋官指著雷达屏幕上一个微弱的信號急吼。
命令立刻被传达下去。
“航母还能撑多久?”
韩上校的声音压得很低。
““海神”號到底还要多久?”
“甲板损毁率已接近百分之三十,万幸敌弹未直接命中弹药库或动力核心,舰体要害暂无大碍。”
““海神”號两分钟前通报,其舰载机群十分钟內可进入作战空域!”
一名军官快速匯报,汗水顺著额角滑落。
“海神”號航母编队此刻在两百海里之外。
即便全速航行(时速约六十海里),抵达战场至少也需要三个小时。
眼下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它儘可能靠近,利用航速为舰载机提供更短的起飞距离和更充沛的燃油,让战机先行驰援。
十分钟。
这將是“冥王”號自开战以来,最漫长、也最血腥的十分钟。
十分钟。
在和平年代,不过是一次短暂的课间休息,或是冲泡一杯咖啡的时间。
但在“冥王”號燃烧的甲板上,在硝烟瀰漫、弹片横飞的天空里。
它被拉长成一场用钢铁、火焰和血肉浇筑的炼狱。
“雷电”座舱內,言斐的氧气面罩边缘凝结著冰霜与汗水的混合物。
仪錶盘上,警告灯像垂死的心电图般疯狂闪烁。
左翼被击中,液压泄露导致滚转响应变得迟钝。
发动机温度已超过红线,每一次喘息都带著疲劳的嘶鸣。
他右手拇指因为持续按压射击按钮微微痉挛。
但每当敌机进入猎杀窗口时,依旧会稳如磐石地按下。
又一架“食雀鹰”在试图咬住顾见川尾部的瞬间,被言斐从侧上方切入,20毫米炮弹精准地撕开了它的机身中段。
爆炸的火光映亮了他沾满油污的舱盖。
“左翼,三点钟方向,三架编队,高度差五百。”
顾见川平静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他的“海怒”状况更糟。
发动机的异响越来越大,动力输出时断时续。
支撑不了多久。
“收到。你拉高,我切入。”
言斐简洁回应。
顾见川的“海怒”猛地拉起,做出一个诱敌的爬升动作。
三架敌机果然中计,立刻分出两架紧隨爬升,试图占据有利位置。
然而,言斐的“雷电”早已准备好,从下方云层的阴影中以近乎垂直的角度悍然杀出。
机炮怒吼,將其中一架“食雀鹰”的尾部整个打烂。
同时,他猛压操纵杆,战机在失速边缘惊险滚转,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另一架敌机仓促的扫射。
而顾见川在爬升到顶点的瞬间,並未继续向上,反而做了一个极限的“伊麦曼迴旋”。
战机在空中划出一个诡异的半圆。
机头重新指向下方,正好迎上了那架因追击他而失速、正在努力改平的敌机。
“咚咚咚!”
短促的点射。
敌机凌空解体。
但顾见川的“海怒”也终於到了极限。
完成这个高过载机动后,发动机发出一声濒死的哀鸣,转速骤降,黑烟滚滚而出。
“顾见川!”
言斐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
“我没事......动力丧失,准备迫降。”
顾见川的声音依旧稳定,但能听出他在拼命操控著正在下坠的战机。
“替我......爭取三十秒。”
“收到。”
没有犹豫。
言斐放弃追击最后一架敌机,猛地横滚,挡在了顾见川下坠航线的侧翼。
他机头所指之处,任何试图靠近攻击的敌机,都会迎上他炽热而精准的火力。
一架敌机不信邪,试图从下方偷袭。
言斐甚至没有去看,仅凭感觉压杆俯衝,一个乾净利落的deflection shot(偏转角射击)。
炮弹提前量计算得分毫不差,將对方打得凌空爆炸。
另一架试图从高空俯衝。
“雷电”以不可思议的灵敏猛然抬头,机炮喷吐,逼迫对方狼狈拉起,放弃了攻击。
三十秒。
言斐为顾见川撑起了一片半径五百米的绝对禁飞区。
如同战神。
以一架伤痕累累的战机,逼退了周围所有虎视眈眈的猎食者。
下方,“冥王”號的甲板在视野中急速放大。
顾见川操控著彻底丧失动力的“海怒”,仅凭空气动力学和残余的惯性,艰难维持著微弱的滑翔姿態。
他的目標,是甲板上那片相对平整、障碍稍少的区域。
液压系统完全失效,起落架无法放下,尾鉤也成了摆设。
这是一次纯粹依靠技巧、判断,以及近乎赌博般运气的强行迫降。
地面上,目睹战机摇摇晃晃对准甲板的机械师与地勤们,全部都紧张地大气不敢出。
他们见过太多迫降失败的惨剧,眼前这架“海怒”的状態,实在与空中棺材无异。
“稳住...千万稳住......”
有人低声祈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