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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导演的冰块
    娱乐:让你导迎新晚会,你搞成了 作者:佚名
    第83章 导演的冰块
    萧婉靠著墙壁,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滑下。她抬起头,茫然地看著那扇紧闭的演播厅大门。
    那个男人,还会回来吗?
    就在这片死寂之中,一阵低沉的,由远及近的轰鸣声,突兀地钻了进来。
    嗡隆隆……
    声音沉重而有力,带著一种不容忽视的存在感,碾碎了空气中粘稠的绝望。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循声望去,透过7號厅那扇巨大的落地窗,望向电视台的后院。
    一辆巨大的,车头印著“海联冷运”字样的重型冷链卡车,正以一种与它庞大身躯不符的平稳姿態,缓缓驶入。
    它无视了院內划定的停车位,径直朝著7號演播厅的后门开了过来,最终,在距离后门不到五米的地方,伴隨著一声悠长的气阀泄气声,稳稳停住。
    整个演播厅里的人都看傻了。
    这是什么情况?送货的走错地方了?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卡车的副驾驶门“咔噠”一声打开了。
    一道挺拔的身影,从高高的驾驶室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地。
    是苏辰。
    他回来了。
    他身上那件简单的黑色t恤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结实而流畅的肌肉线条。他脸上没有眾人预想中的狼狈或焦急,只有一种解决问题时特有的,冷峻的专注。
    他甚至没往演播厅里看一眼,只是转身对著卡车货柜的方向,乾脆利落地打了个手势。
    “卸货。”
    两个字,清晰地穿透了玻璃窗。
    隨著他一声令下,卡车巨大的货柜门被从里面推开。一股肉眼可见的白色寒气,汹涌而出,在灼热的空气中瞬间瀰漫开来,仿佛打开了通往极地的传送门。
    紧接著,两个穿著厚重棉服的工人,合力从货柜里推出来一个巨大的方块。
    那是一个边长接近一米的,晶莹剔透的立方体。
    在惨白的日光下,它折射出钻石般的光芒,周身还繚绕著丝丝白雾。
    是冰。
    一块巨大到超乎想像的工业用冰!
    演播厅里,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呆住了,包括角落里那个正在偷拍的亲信。他们一个个张大了嘴,死死地盯著窗外那块冒著寒气的巨型冰块,大脑一片空白。
    用冰?
    物理降温?
    这……这是什么原始人才能想出来的办法?
    这都什么年代了?中央空调坏了,不想著报修,不想著找领导,而是直接去拉了一车冰回来?
    这个导演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不等他们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一块又一块巨大的冰块,被工人们用特製的推车从货柜里运了出来,整整齐齐地码放在7號厅的后门外。十几块巨冰堆在一起,形成了一座散发著惊人寒气的小山,让周围的空气都发生了扭曲。
    “赵强!”
    苏辰的声音,终於在演播厅门口响起。
    “辰哥!”
    赵强第一个从石化状態中惊醒,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浮现出一种狂热的兴奋。他懂了!他彻底懂了!
    什么阴谋诡计,什么穿小鞋!在辰哥这种简单粗暴到不讲道理的解决方式面前,全是狗屁!
    “带上你的人,把这些东西,搬进去!”苏辰指著门口的冰山。
    “好嘞!”
    赵强兴奋地大吼一声,招呼著他那帮同样处於亢奋状態的兄弟,嗷嗷叫著就冲了上去。他们早就憋了一肚子的火,此刻终於有了宣泄的出口。
    两个兄弟合力抱起一块上百斤的巨冰,儘管刺骨的寒意瞬间穿透了衣物,冻得他们齜牙咧嘴,但他们脸上的表情却是痛快淋漓的。
    “一!二!走!”
    他们喊著號子,將第一块巨冰抬进了如同蒸笼般的演播厅。
    冰块落地的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以它为中心,蛮横地向四周扩散开来。那感觉,就像在撒哈拉沙漠中心引爆了一颗液氮炸弹。
    所有舞者都不由自主地向那块冰围了过去,贪婪地呼吸著那片由酷热瞬间转为凉爽的空气。
    “放四个角落,中间也来一块。”苏辰冷静地指挥著。
    很快,十几块巨冰被分別安置在演播厅的各个位置。奇蹟发生了。
    整个空间那股粘稠、滚烫、令人窒息的热浪,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天花板上空调出风口吹出的热风,在经过这些巨大冰块的冷辐射后,也变成了清爽的凉风。
    温度,在以一种不科学的方式,奇蹟般地,降了下来。
    整个演播厅,从一个巨大的蒸笼,变成了一个舒適的冷气房。
    舞者们面面相覷,每个人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无法掩饰的震撼。
    她们看著那个正在指挥工人结算费用的男人,感觉自己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都被顛覆了。
    他没有去跟刘涛对峙,没有去跟台领导告状,甚至没有一句抱怨。
    他只是在问题出现后,一个人默默地离开,然后用最直接、最笨重,也最无可辩驳的方式,解决了问题。
    这是一种何等强大的行动力,和何等蛮横的自信。
    送走了卡车,苏辰走了回来。他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也没有邀功。他只是看了一眼地面。
    巨大的冰块在热空气的作用下,开始缓慢融化,冰水顺著地胶的缝隙,流淌开来,形成了一片片湿滑的水渍。
    苏辰什么也没说,径直走到角落的杂物间,拿出了一把拖把,和一只水桶。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注视下,他弯下腰,开始默默地,一寸一寸地,擦拭起地上的水渍。
    他擦得很仔细,很专注,仿佛这不是什么卑微的杂活,而是在打磨一件珍贵的艺术品。
    这个瞬间,演播厅里所有残存的怨气、怀疑和动摇,都烟消云散了。
    舞者们看著那个高大的背影,看著他被汗水湿透的t恤,看著他拿著拖把,仔细清理著每一处可能导致她们滑倒的水渍。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她们胸口发酵、升腾。
    那不是感动,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被守护、被珍视的归属感。
    他不仅是那个在排练时,能把她们逼到极限的暴君。
    他也是那个在她们陷入困境时,会用最可靠的臂膀,为她们撑起一片天的守护神。
    萧婉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她一言不发地站起身,也走进了杂物间。片刻后,她拿著另一把拖把走了出来。
    紧接著,又有几个女孩站了起来,她们找来了抹布,找来了脸盆。
    没有人说话。
    她们只是默默地加入了苏辰,和他一起,清理著地上的积水。
    这个刚刚还濒临崩溃的草台班子,在这一刻,用一种最沉默,也最有力的方式,完成了真正的凝聚。
    ……
    台长办公室。
    刘涛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盘著两颗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
    他亲眼目睹了楼下后院发生的一切。从卡车驶入,到冰块卸下,再到演播厅里那群丫头片子和苏辰一起拖地的场景。
    他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咔嚓!
    一声脆响,他手中的一颗核桃,竟被他生生捏出了一道裂纹。
    土办法!
    又是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土办法!
    他本以为,掐断空调,就能让那个姓苏的知难而退,让那群娇生惯养的舞者们哭爹喊娘地散伙。
    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用这种近乎行为艺术的方式,不但化解了危机,反而还把人心给收买了!
    这一拳,仿佛打在了棉花上,不仅没伤到对方,反而差点震断自己的手腕。
    就在这时,演播厅的门又开了。
    是刘姨。
    她推著一辆小推车,车上放著一个巨大的不锈钢桶,桶里是满满一锅冰镇绿豆汤,汤色碧绿,散发著清甜的香气。
    “来来来,孩子们,都辛苦了!快来喝碗绿豆汤解解暑!”
    刘姨温和的笑声,成了这片凉爽空间里最温暖的点缀。
    女孩们欢呼一声,围了上去。
    训练,在一种前所未有的高昂氛围中,重新开始了。
    在冰块营造的凉爽环境中,她们穿著厚重的练习服,却感觉不到丝毫的燥热。她们的动作,比之前任何时候都更加投入,更加虔诚。
    因为她们知道,这份来之不易的清凉背后,站著一个怎样值得信赖的男人。
    休息间隙。
    萧婉盛了满满一碗绿豆汤,穿过人群,走到了正在墙边看排练录像的苏辰面前。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將那碗冰凉的甜汤,递了过去。
    苏辰从屏幕上移开视线,接过了碗。
    那一刻,他从女孩的脸上,看到了一种前所未见的,混杂著倔强、感激,以及一丝纯粹敬佩的神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