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让你导迎新晚会,你搞成了 作者:佚名
第82章 第一次暗算
海东市的天气,毫无徵兆地,进入了烧烤模式。
前一天还是和风细雨,一夜之间,太阳就变成了悬在城市上空的一只巨大火炉,无情地炙烤著大地。气象台的橙色高温预警,通过手机推送,跳到了每个人的屏幕上。
7號演播厅。
那股由盛唐幻境点燃的,近乎朝圣般的热情,还在燃烧。
“凤凰”舞蹈队的女孩们,在经歷了那五秒钟的灵魂洗礼后,彻底变了。
她们不再抱怨,不再敷衍。每一个动作,都带著之前从未有过的虔诚。她们穿著节目组赶製出来的,厚重繁复的多层练习服,一遍遍重复著枯燥的分解动作。
汗水很快就湿透了內衬,黏在皮肤上,又闷又痒。但没有人停下。
她们的脑海里,还残留著那座辉煌宫殿的倒影,耳边还迴响著那縹緲的丝竹之声。为了復活那份美,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
苏辰站在场边,一如既往地冷酷。
“手腕再压低三度!你是贵妃,不是在抡大锤!”
“脚下!脚下的鼓点乱了!你们是一个人,一个整体!有一个人出错,就是所有人重来!”
“萧婉!你的呼吸!我让你体会的是慵懒的宫怨,不是让你学林黛玉喘不上气!”
严苛的指令,不带一丝温度。
但这一次,没有一个舞者感到屈辱。她们只是咬著牙,拼尽全力去达到那个变態的標准。
然而,有些东西,是意志力无法抗拒的。
演播厅里的空气,正在以一种能被感官察觉到的速度,变得粘稠、滚烫。
最开始,只是觉得闷。
渐渐地,呼吸开始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吸入一团灼热的棉絮。
光束灯的温度,混杂著近二十个人身体散发出的热量,在这片密闭的空间里循环、发酵。
7號厅,正在变成一个巨大的蒸笼。
“砰。”
一个正在做旋转动作的女孩,脚下一软,身体不受控制地倒了下去,重重地摔在地胶上。
音乐戛然而止。
所有人一惊,围了上去。
女孩的脸颊泛著不正常的潮红,嘴唇乾裂,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態。
“中暑了!”
“快!快把她抬到通风口去!”
“通风口?哪有风!空调吹出来的都是热风!”
混乱中,终於有人发现了最致命的问题。
演播厅顶上那几十个巨大的中央空调出风口,正呼呼地往外送著风,但那风,非但不凉,反而带著一股焦灼的热意。
就像对著一个大功率的吹风机。
“怎么回事?空调坏了?”
“我快不行了,头晕得厉害……”
又一个女孩撑不住,扶著墙壁缓缓坐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厚重的练习服,此刻变成了最残酷的刑具,將热量死死地锁在她们的身体里,汗水出不去,热气也散不掉。
排练,被迫中断了。
刚刚凝聚起来的那股气,被这突如其来的酷热,冲得七零八落。
女孩们七手八脚地把中暑的同伴抬到角落,有人拼命地用手扇著风,有人拧开矿泉水,往额头上浇。
抱怨声,压抑不住地响了起来。
“这天没法练了!会死人的!”
“就是啊,穿著这么厚的衣服,还不给开空调,这是想把我们活活热死吗?”
“早知道是这样,还不如不来呢!”
刚刚还充满神圣感的排练,瞬间变成了一场折磨。有人开始打退堂鼓,觉得这活根本不是人干的。
林清雪急得满头大汗,一边指挥人照顾中暑的队员,一边去检查空调的控制器。
面板上显示一切正常,温度设定在22度,但出风口的温度,体感至少有四十度。
赵强那张黝黑的脸,此刻涨得通红,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气的。他带著两个兄弟,在演播厅里转了一圈,最后把视线锁定在天花板一角的检修口。
“辰哥,不对劲。”他走到苏辰身边,压低了嗓门,“这中央空调是分区域供电的,不可能整个台都坏了,就我们这儿出问题。”
他指了指头顶:“我上去看看。”
他让兄弟搬来梯子,三两下就爬了上去,钻进了满是灰尘的吊顶夹层。
几分钟后,赵强的脑袋从上面探了出来,脸上是一种混杂著愤怒和果然如此的表情。
他跳下梯子,手里拿著一个被剪断的电闸,还有一张崭新的封条。
“妈的!”他把东西狠狠摔在地上,发出一声巨响,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通往咱们7號厅的空调电闸,被人从配电室给掐了!上面还贴了个假的『故障维修』封条!”
轰!
这个消息,比外面的太阳还要灼人。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
这是人为的。
是有人,想让他们在这蒸笼里,自己放弃。
“是刘涛!肯定是那个死胖子!”赵强气得浑身发抖,脖子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老子现在就去找他算帐!”
这个血气方刚的汉子,哪里受得了这种阴损的手段。他捏著拳头,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一道冰冷的声音,拦住了他。
是苏辰。
他一直站在旁边,看著这一切,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
赵强回过头,双眼通红:“辰哥!这帮孙子都骑到咱们脖子上了!这能忍?”
苏辰缓缓走到他面前,捡起了地上那张偽造的封条。
他用手指捻了捻封条背面的胶水痕跡。
“现在去找他,没有证据,只会打草惊蛇。”他的语调平稳得可怕,却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他可以说这是后勤部门的失误,可以隨便找个电工来背锅。你除了能骂他两句,还能做什么?”
苏辰抬起头,直视著赵强的眼睛。
“我有別的办法。”
说完,他转向已经乱成一团的眾人。
“所有人,原地休息,等我回来。”
他没有解释要去哪里,也没有说要去做什么。
在所有人困惑、焦急、不安的注视下,苏辰一个人,走出了7號演播厅,离开了电视台的大楼。
他挺拔的背影,消失在白花花的,能將人烤化的阳光里。
演播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只剩下空调主机徒劳的轰鸣,和女孩们绝望的喘息。
导演……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把他们这一摊子人,扔在了这个地狱一样的蒸笼里?
角落里,刘涛的那个亲信,悄悄地按下了手机的录像键,將镜头对准了苏辰离去的背影,然后又扫过演播厅里那一张张茫然失措的脸。
他编辑了一条信息,连同视频一起,发了出去。
很快,台里的各个工作群,各个角落,开始有流言悄悄蔓延。
“听说了吗?那个新来的导演,被困难嚇跑了!”
“真的假的?这才几天啊?”
“可不是嘛,7號厅空调坏了,他自己直接撂挑子走人了,把一帮演员扔在那儿不管了。”
“我就说嘛,嘴上说得天花乱坠,一碰到实际问题,还不是个怂包?年轻人,靠不住的。”
流言像病毒一样,以惊人的速度扩散。
……
台长办公室。
王长河烦躁地扯了扯领带,办公室的空调开得很足,他却感觉后背一直在冒汗。
秘书敲门进来,欲言又止。
“说。”王长河头也没抬。
“王台……下面都在传,说……说苏导他……撂挑子不干了……”
王长河猛地抬起头。
他第一时间拨通了苏辰的电话。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一遍又一遍地响起。
王长河的心,一点点地往下沉。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无人接听。
第三遍。
第四遍。
那个曾经用身家性命做赌注的男人,此刻拿著手机,手心全是冷汗。
他看著窗外那块“海东卫视”的招牌,第一次,感觉到了那种万丈深渊就在脚下的恐惧。
难道……我真的赌错了?
……
7號演播厅。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苏辰没有回来。
酷热,像一只无形的手,掐住了所有人的喉咙,也抽乾了她们最后一点力气和希望。
那场五秒钟的盛唐幻梦,在残酷的现实面前,被蒸发得一乾二净。
几个小时前还满怀憧憬的舞者们,此刻像被暴雨打蔫的花,一个个东倒西歪地瘫在地上。
她们看著窗外那轮白得刺眼的烈日,感觉自己所有的梦想、热情和希望,都在这高温下,一点一点地,被烤乾,被汽化,最后消散在空气里。
萧婉靠著墙壁,汗水和泪水混在一起,顺著她苍白的脸颊滑下。
她抬起头,茫然地看著那扇紧闭的演播厅大门。
那个男人,还会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