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让你导迎新晚会,你搞成了 作者:佚名
第76章 双重的震慑
赵强带人去把7號厅彻底清扫一遍,检查所有线路和结构安全。
他的指令清晰,不带一丝多余的情绪。
赵强得了令,二话不说,抹了把脸上的汗,招呼著兄弟们就往外走。他们的脚步声,沉重而有力,迴荡在空荡荡的走廊里。
办公室里,只剩下苏辰、林清雪、张伟、李明、沈婉和刘姨。
气氛有些凝重。
张伟看著苏辰,欲言又止。7號演播厅,那在台里就是个传说,一个关於破败和诅咒的传说。接下这个,无异於自寻死路。
苏辰没理会他,而是转向了张伟和李明。
“你们两个,跟我来。”
他率先走出了办公室,方向,正是7號演播厅。
……
当苏辰一行人抵达时,赵强和他的兄弟们已经將7號厅的大门给拆了。
没错,是拆了。
那扇锈跡斑斑的铁门,被他们用蛮力硬生生从门框上卸了下来,扔在一边。
“老大,这门轴都锈死了,推不动,乾脆拆了省事。”赵强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掛满汗珠,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苏辰踏入7號厅。
一股混合著灰尘、霉菌和旧木头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
赵强他们已经清空了里面的杂物,但这个地方的破败,是刻在骨子里的。地面是坑坑洼洼的水泥地,好几处都有明显的裂缝。墙壁上,大片的墙皮剥落,露出里面的红砖,上面还画著不知哪个年代留下的涂鸦。
最让人心惊的是天花板。
纵横交错的钢结构支架上,掛满了蜘蛛网和黑色的污渍,几盏破烂的舞檯灯摇摇欲坠,仿佛隨时都会砸下来。几束天光从天花板的破洞里投射下来,在瀰漫的灰尘中,形成了看得见的光柱。
这里不像演播厅,更像某个废弃工厂的遗址。
“所有线路接口,还能用吗?”苏辰问身后的张伟。
张伟和李明已经戴上了手套,打开了一个墙角的电箱。里面是乱成一团的电线,许多线头都已氧化发黑。
“大部分都废了。”李明推了推眼镜,下了结论。“就算接上电,以这线路的老化程度,功率稍微大一点,整栋楼都得跳闸。”
“结构呢?”苏辰又问赵强。
“还行。”赵强拍了拍身边的一根承重柱,“看著破,但底子还算扎实。就是顶上那几根钢樑有点悬,最好加固一下。”
林清雪看著这片废墟,一贯冷静的她,此刻也感到一阵无力。
这仗,要怎么打?
就在这时,演播厅门口传来一阵喧譁。
一群穿著时髦,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女孩,簇拥著走了进来。她们个个身材高挑,却是一脸的不耐与嫌弃。
“天哪,这就是7號厅?什么鬼地方!”
“让我们来这种地方排练?刘台长疯了吧?”
“这灰尘,我的新鞋!”
抱怨声此起彼伏。
为首的一个女孩,留著一头惹眼的大波浪捲髮,妆容精致,下巴抬得老高。她就是海东卫视“凤凰”舞蹈队的队长,萧婉。台里有名的关係户,据说她叔叔是台里的某个股东。
她们就是刘涛甩给苏辰的另一个“大礼”。
萧婉的视线在破败的场地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苏辰这群人身上。
当她看到挥汗如雨、赤著上身的赵强等人时,脸上露出一丝轻蔑。看到戴著眼镜、捣鼓电线的张伟和李明,她撇了撇嘴。
最后,她的目光停在了角落里,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的沈婉身上。
那份轻蔑,转瞬变成了毫不掩饰的不屑。
一个残废?
她收回视线,走到苏辰面前,用一种审视的姿態打量著他。
“你就是那个新来的导演?”
苏辰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著她。
这种无视,比任何反驳都让萧婉感到恼火。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听著,我们『凤凰』的时间很宝贵,没空陪你在这垃圾场里过家家。”萧婉抱起双臂,下巴扬得更高,“赶紧的,有什么活儿,快点安排,我们跳完还要去做spa呢。”
她身后的队员们发出一阵附和的鬨笑。
苏辰依旧没有说话。
他只是对著赵强那边,抬了抬下巴。
赵强会意,走到一台老旧的音响设备前,那是他和李明刚刚捣鼓好的,能勉强出声。他插上一个u盘,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简单的,富有节奏感的鼓点,从破旧的音箱里传了出来,音质很差,带著杂音,却清晰地迴荡在空旷的演播厅里。
“热身,基本功。”苏辰终於开口,吐出四个字。
萧婉翻了个白眼,但还是不情不愿地带著队员们散开。
然而,所谓的“基本功”,在她们身上,完全成了一场笑话。
压腿,下不去。拉伸,不到位。动作软绵无力,节奏乱七八糟。有的人甚至一边做动作,一边还在玩手机。
整个场面,充满了敷衍和懈怠。
三分钟后,音乐停止。
萧婉隨手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再次走到苏辰面前,脸上带著明显的挑衅。
“好了,苏导,热身完毕。”
“光说不练假把式,我们跳得怎么样,也得看导演会不会指导。不如……你给我们示范一个?”
她身后的队员们又一次笑了起来,那笑声里充满了看好戏的意味。
一个导演,懂什么跳舞?她们就等著看苏辰出丑。
林清雪的秀眉蹙起,正要开口,却被苏辰一个手势制止了。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苏辰身上。
只见苏辰脱下了身上的外套,隨手扔给旁边的张伟。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迈步走到了场地的中央。
他站在那里,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是一个平静的指挥官,那么现在,他就是一柄即將出鞘的利剑。
他对著赵强打了个响指。
音乐,再次响起。
不是刚才的鼓点,而是一段节奏极快,充满了爆发力的电子乐。
音乐响起的第一个瞬间,苏辰动了。
他的动作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一个瞬间的下沉,紧接著是充满爆发力的弹起。他的身体仿佛摆脱了重力,每一个动作都卡在最精准的节拍上,力量与速度的结合,达到了一个恐怖的平衡。
这不是简单的舞蹈。
这是融合了现代舞的力量,街舞的控制,甚至还有一丝古典舞的韵味。短短三十秒,他用身体的每一个部分,完成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表演。
最后,音乐戛然而止。
苏辰一个漂亮的定格,身体的线条绷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弓。汗水顺著他的下頜线滑落,滴在水泥地面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滴答”声。
整个7號演播厅,死一般的寂静。
萧婉和她那些队员们,脸上的嘲笑,早已僵住。
她们的表情,从最开始的轻蔑,到中途的惊愕,再到此刻的呆滯。
她们张著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们引以为傲的所谓“舞蹈”,在苏辰这短短三十秒的solo面前,简直就是小孩子过家家。那不是一个维度的东西。
赵强和他的兄弟们,已经看傻了,嘴里无意识地念叨著“臥槽”。
张伟和李明,也停下了手里的活,呆呆地看著场中央的苏辰。
林清雪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但更多的是一种异样的光彩。
而在角落里,一直沉默不语的沈婉,此刻,那双平静如水的眸子里,爆发出了一阵惊人的亮光。
她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
苏辰刚才那段舞,不仅仅是技巧的堆砌。那里面蕴含的对节奏的理解,对力量的控制,以及那种融入骨子里的艺术境界,是顶级的,是大师级的!
这个年轻人,到底还藏著多少秘密?
全场,被这三十秒彻底震慑。
萧婉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被狠狠地打脸了,打得体无完肤。
为了挽回一丝顏面,她强行压下心头的震撼,把矛头转向了她认为最软的柿子。
她的视线,恶狠狠地扫向了角落里的沈婉。
“跳得好有什么用!”她的声音有些尖锐,带著恼羞成怒的意味。“一个好导演,还得会『教』!我倒想知道,这位『艺术顾问』……”
她刻意拖长了音调,手指不加掩饰地指向沈婉的轮椅。
“能教我们什么?”
这句话,充满了恶毒的侮辱。
林清雪的火气“噌”地一下就上来了。
然而,没等任何人做出反应。
沈婉自己动了。
她没有动怒,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她只是平静地转动著轮椅,缓缓地,来到了萧婉的面前。
她抬起头,看著这个比自己高出许多,满脸倨傲的女孩。
“我教不了你们翻跟头。”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但我能教你们,如何用一个眼神,就让观眾心碎。”
说完,她不再理会萧婉的反应。
她直视著前方,仿佛在看著一个无形的观眾。
那一瞬间,整个演播厅的光线,似乎都暗淡了下来。
她的脸上,最初是平静的,是带著一丝对世界的淡然和疏离。
下一秒,那份平静破碎了。一抹无法言说的悲伤,从她的身体里瀰漫开来。那不是嚎啕大哭的激烈,而是一种无声的,浸入骨髓的哀慟。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心臟被一只无形的手给攥住了,呼吸都变得困难。
紧接著,那份悲伤,化为了彻底的绝望。
仿佛整个世界都崩塌了,所有的光都熄灭了。一种冰冷的,死寂的虚无,笼罩了整个空间。萧婉身后的几个女孩,已经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
然而,就在那绝望的尽头。
一点火苗,悄然燃起。
那是一种不屈的,顽强的,向死而生的火焰。它微弱,却坚定。它在废墟之上,重新撑起了一片天空。那股无形的悲愴力量,瞬间被一种更加强大的,震撼人心的生命力所取代。
短短几秒钟。
从平静,到悲伤,到绝望,再到燃起不屈的火焰。
情绪层层递进,没有一句台词,没有一个动作,仅仅只是用最纯粹的情感演绎,就完成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史诗。
萧婉被那最后燃起的火焰,灼得不由自主地,踉蹌著后退了半步。
她的脸色,一片惨白。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明白。
舞蹈,原来真的可以不用腿。
整个“凤凰”舞蹈队,彻底安静了。
那份囂张,那份桀驁,那份与生俱来的优越感,在这一刻,被彻底碾得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