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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別问我是谁,问就是艺术的疯子
    娱乐:让你导迎新晚会,你搞成了 作者:佚名
    第28章 別问我是谁,问就是艺术的疯子
    还要加上光。
    这四个字,轻飘飘地砸在每个人的心上,激起的不是涟漪,而是惊涛骇浪。
    张伟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苏辰面前,几乎是吼出来的:“加光?苏导,你开什么玩笑!我们就那几台破灯,全打开都晃瞎眼,还怎么加?”
    他说的是事实。主席台两侧,一共就架著八盏老掉牙的par灯,还是学校十年前搞活动剩下的淘汰货。灯泡型號都不统一,有的发黄,有的惨白。
    “打开。”苏辰没有解释,只是吐出两个字。
    张伟一肚子火,但还是认命地跑到电闸旁,用力合上开关。
    嗡……
    八盏灯挣扎著亮起,投射出八块斑驳陆离的光斑。黄的,白的,交织在一起,把刚刚还充满神性的舞台,照得像个城乡结合部的廉价歌舞厅。那片金光,被这骯脏的光线一衝,瞬间失去了所有灵气,变得俗不可耐。
    “看见没!”张伟摊开手,一脸的崩溃,“这就是你说的加光!这不叫锦上添花,这叫一锅老鼠屎坏了一锅汤!”
    赵强和那群体育生也围了过来,看著眼前这片灾难现场,刚刚升起的崇拜又变成了深深的怀疑。
    林清雪的心也沉了下去。她不懂灯光,但她懂美。眼前的景象,和美没有半点关係。
    苏辰却对眼前的混乱视若无睹。他的视线在那些骯脏的光斑上扫过,大脑里的舞台模型正在飞速运转。
    色温不统一,亮度不足,覆盖面太窄……全是问题。
    但在他眼里,这些都不是问题。
    “张伟,”他开口了,“去,把学校所有能找到的,红色的、蓝色的、黄色的塑胶袋,全都给我找来。”
    “啥?”张伟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塑胶袋?苏导,我们现在是缺灯,不是缺垃圾!”
    “我要的就是垃圾。”苏辰的指令不容置疑,“越大越好,顏色越纯越好。去废品回收站,去小卖部,去食堂后厨,能找到多少找多少。”
    他又转向赵强:“你,带著你的人,去体育器材室,把所有能用的延长线、插排,都搬过来。记住,是所有。”
    眾人面面相覷。
    用塑胶袋当滤色片?
    这是什么闻所未闻的邪门歪道?
    所有人都觉得苏辰疯了,但看著他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没人敢再多问一句。半小时后,一堆五顏六色的塑胶袋和一捆捆杂乱的电线,堆在了苏辰脚下。
    苏辰弯腰,捡起一个红色的塑胶袋,又拿起一把剪刀。他走到一盏发出惨白光线的par灯前,比量了一下灯口的尺寸,咔嚓几下,剪下一块方形的塑料膜。
    他让张伟找来胶带,將那层薄薄的红色塑料膜,仔仔细细地蒙在了灯口上。
    “打开。”
    张伟半信半疑地再次合上电闸。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那道原本惨白刺眼的光柱,在穿过红色塑料膜之后,变得柔和而温暖,在地上投射出一片纯正的緋红。
    虽然因为塑胶袋的褶皱,光斑的边缘有些不均匀,但那股廉价的“脏”感,消失了。
    整个操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道红色的光,再看看苏辰,仿佛在看一个凭空造物的神仙。
    张伟的嘴巴张成了o型,他学了四年的舞台技术,各种专业的滤色片他都玩过,可他做梦也想不到,一个最普通的红色塑胶袋,竟然能达到类似的效果。
    “这……这他妈也行?”他喃喃自语。
    “为什么不行?”苏辰瞥了他一眼,继续动手,“物理原理是一样的。別愣著,把那几个发黄的灯,用蓝色塑胶袋罩上。黄光加蓝光,能中和成接近白色的光。”
    一个小时后。
    八盏破灯,被五顏六色的塑胶袋包裹得面目全非。
    当灯光再次亮起,舞台上不再是斑驳的脏污,而是被分割成了一块块清晰的、带著不同情绪的色块。
    虽然简陋,但一个舞檯灯光系统最基本的雏形,有了。
    “好了,硬体问题解决了。”苏辰拍了拍手上的灰。
    张伟已经彻底服了,他现在看苏辰,感觉这人浑身都笼罩著一层神秘的光环。
    “苏导,你牛逼!我服了!”他由衷地讚嘆,“接下来怎么搞?我去把控台搬来,咱们编个程,把灯光顺序输进去。”
    “没有控台。”苏辰的话,再次把所有人打入冰窖。
    “没有……控台?”张伟的嗓子都变调了,“那怎么控制?难不成……用手一个个开?”
    “你说对了。”苏辰的回答,轻描淡写,却让在场所有人头皮发麻。
    “就用手开。”
    他环视一圈,最后视线落在了赵强和他那群肌肉发达的兄弟身上。
    “赵强,挑十个反应最快的人出来。”
    赵强愣了一下,指著自己的鼻子:“我们?”
    “对,就是你们。”苏辰走到他们面前,將八盏par灯和两个后来加上的追光灯,一一编號。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人肉灯光控制台。”
    “一號,你负责主舞台左侧的红色一號灯。二號,你负责右侧的蓝色二號灯……”
    苏辰给每个人分配了一盏灯,一个开关。
    “你们的任务只有一个,”他举起一根手指,“听我的指令,在我手势落下的那一秒,按下开关。不能早,不能晚,一毫秒都不能差。”
    体育生们彻底傻了。
    让他们缝亮片就算了,现在还要让他们当开关?
    这跟专业有什么关係?这简直是在侮辱他们的智商!
    一个脾气火爆的体育生忍不住了:“苏导!你让我们干这个?这不就是个体力活吗?隨便找几个人不就行了?”
    苏辰转过身,直面那个学生。
    “体力活?”
    “你以为,在精確的时间点,做出精確的反应,不需要脑子吗?”
    “我告诉你们,灯光,是舞台的第二灵魂。它不是简单的照明,它是情绪,是节奏,是敘事!《千手观音》的音乐,一共四分五十六秒,三百七十二个节拍,我需要你们在这期间,完成一百二十八次灯光切换。”
    “每一次切换,都必须卡在节拍点上。鼓点响起时,红光炸开。音乐舒缓时,蓝光铺满。舞者手臂展开的瞬间,追光必须打亮她的指尖。”
    “你们做得到吗?”
    苏辰的一番话,把所有人都镇住了。
    三百七十二个节拍,一百二十八次切换。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开和关了,这是在用光来演奏!
    那个抱怨的学生,脸涨得通红,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赵强深吸一口气,他明白了苏辰的意图。
    这不是侮辱,这是信任。
    “都听见了没有!”他衝著自己的队员们一声怒吼,“苏导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谁他妈敢掉链子,我第一个废了他!”
    “是!”几十个壮汉齐声怒吼,气势冲天。
    一场堪称疯狂的魔鬼训练,就此开始。
    “音乐,起!”
    苏辰站在舞台正前方,他不再是一个导演,而是一个乐队的指挥家。
    他的双手,就是指挥棒。
    《千手观音》的音乐响起。
    “三、二、一,走!”苏辰右手猛地向下一劈。
    负责一號灯的男生手忙脚乱地按下开关。
    啪。
    红光亮起。
    但晚了。
    音乐的重拍已经过去整整半秒。
    “停!”苏辰的声音冷得掉渣,“猪吗?半秒的延迟!舞台上,零点一秒的失误都是灾难!重来!”
    音乐重新开始。
    “走!”
    啪。
    这次,红光提前亮了。
    “停!你是怕別人看不见你有多蠢吗?重来!”
    “重来!”
    “重来!”
    “重来!”
    一遍,十遍,一百遍。
    同一个动作,同一个指令。
    操场上,只剩下苏辰不带任何感情的咆哮,和音乐单调的循环。
    那十个被选中的体育生,汗水浸透了衣背。他们从未想过,按一下开关,竟然会比跑一次五千米还要累。精神高度集中,带来的疲惫感是身体疲劳的数倍。
    一个学生终於扛不住了,在苏辰又一次喊下指令时,他的手慢了。
    苏辰直接走过去,一脚踹在旁边的铁架子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
    “你累了?”
    那学生嚇得一个哆嗦,不敢说话。
    “看看她们!”苏辰的手,指向舞台上,那些还在一遍遍重复著动作的听障女孩。
    “她们听不见音乐,只能靠旁边手语老师的提示,和脚下地板的震动来感知节拍。她们的训练量,是你们的十倍,百倍!她们说过一个累字吗?”
    “你,一个四肢健全的大男人,按一下开关就喊累?你配吗!”
    苏辰的话,像一记记耳光,扇在所有人的脸上。
    那十个体育生,全都羞愧地低下了头。
    赵强咬著牙,眼睛都红了。
    “苏导,对不起,是我们的错。”他对著苏辰,深深鞠了一躬,“再给我们一次机会!”
    苏辰没有说话,只是回到了指挥位,重新举起了手。
    训练,继续。
    从清晨,到黄昏。
    从晚霞满天,到星光点点。
    没有人离开,没有人抱怨。
    食堂的刘姨送来了饭菜,大家就地解决,吃完继续。
    所有人的神经,都绷成了一根线。
    终於,在晚会开始前最后一个小时。
    当苏辰最后一次举起手,当音乐最后一次响起。
    奇蹟,发生了。
    “走!”
    他手势落下,一號红光和五號金光同时炸开,精准地卡在第一个重音上,毫秒不差!
    舞台上的舞者手臂展开,两束洁白的追光瞬间跟上,將那金色的指套照得璀璨夺目!
    音乐流转,苏辰的双手如同蝴蝶穿花,快得让人看不清。
    而他身后,那十个“人肉开关”,已经与他融为一体。
    蓝色的光如潮水般铺满舞台,营造出静謐的氛围。
    红色的光在鼓点最激烈时频闪,衝击著所有人的视觉神经。
    金色的光影交错,配合著舞者的动作,將那千手法相渲染得宝相庄严,神圣无比!
    光,不再是光的本身。
    它有了生命,有了呼吸,有了情绪。
    它在跳舞。
    它在歌唱。
    它在讲述一个关於信仰和轮迴的故事。
    四分五十六秒。
    当最后一个音符落下,舞台上所有的光瞬间熄灭,世界归於黑暗。
    三秒后,一束柔和的白光,缓缓打在舞台中央,领舞的女孩,摆出了经典的观音打坐姿势,寧静而悲悯。
    完美。
    真正的,无可挑剔的完美。
    操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神跡般的光影艺术,震得失去了言语。
    许久,张伟才颤抖著,一步步走到苏辰面前。
    他的脸上,混杂著汗水和泪水,有激动,有崇拜,但更多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他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年轻的男人,这个用垃圾袋和十个门外汉,创造了一场百万级灯光秀的怪物。
    他喉结滚动,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句沙哑的话。
    “苏哥……你以前,到底是干嘛的?”
    苏辰转过身,看著他,脸上那股暴君般的气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却深不见底的笑意。
    光影在他身后变幻,给他镀上了一层神秘的轮廓。
    “以后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