娱乐:让你导迎新晚会,你搞成了 作者:佚名
第23章 刘姨的面具
咆哮声匯成一股滚烫的洪流,冲刷著废弃操场的每一个角落。
几十个年轻的躯体,赤裸著賁张的肌肉,脸上画著狂野的油彩,他们用最原始的吼叫,回应著苏辰那句“战鼓,起!”。
那不是表演。
那是一场献祭。
將少年所有过剩的荷尔蒙,所有不被理解的憋屈,所有对未来的迷茫,在这一刻,尽数点燃,献祭给那面破旧的战鼓。
林清雪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心臟狂跳。
她看著那群平日里在球场上嘻哈打闹的体育生,此刻却仿佛变成了一群茹毛饮血的野兽。而站在他们面前,那个一手缔造了这场疯狂的男人,苏辰,却平静得可怕。
他身上那件单薄的黑色t恤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並不夸张但极具爆发力的线条。他只是站在那里,就成了风暴的中心。
张伟躲在主席台后面,抱著自己的脑袋,瑟瑟发抖。
完了。
彻底完了。
这毕业晚会已经朝著某个不可名状的方向,一路狂奔,再也拉不回来了。又是赤膊,又是吼叫,这要是被校领导看到,苏辰怕不是要被当场开除。
苏辰对周围的震动与喧囂恍若未闻。
他的调度还没有结束。
兽性已经唤醒,那神性呢?
他转过身,走向操场的另一侧。
那里,一个穿著朴素的学姐正抱著一个长条形的盒子,有些侷促地站在那里,她显然也被刚才的阵仗嚇到了。
“苏导,你……你要的东西。”
学姐將盒子递了过来。
苏辰接过,打开。
盒子里面,静静地躺著一张面具。
那是一张极其诡异又极具美感的面具。左半边,是京剧花旦的脸谱,凤眼含威,线条柔美,色彩绚丽,充满了古典的韵味。右半边,却是冰冷的银色金属质感,上面刻著复杂的、充满未来感的电路纹路,甚至在眼角的位置,还有一个微型的、不会发光的红色晶片。
古典与未来,柔美与冰冷,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被一张面具完美地融合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神秘感。
苏辰合上盒子,走向正在给听障女孩们分发饮用水的刘姨。
“刘姨。”
刘姨转过身,脸上带著和善的微笑:“哎,苏导,有什么事?”
苏辰没有说话,只是將手里的盒子递给了她。
刘姨疑惑地接过来,打开。
当她看到那张面具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这是给我的?”
“戴上它。”苏辰的话语简单直接。
刘姨拿著面具,手有些抖。她只是个食堂打饭的,一辈子跟锅碗瓢盆打交道。这面具太华丽,太贵重,她感觉自己碰一下都是褻瀆。
“苏导,这……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我……我就唱首歌,不用这么……”
“从现在开始,你不是食堂的刘姨。”
苏-辰打断了她的话,他的话语不带一丝情感,却拥有著不容抗拒的力量。
“戴上它,你就是这场晚会的『神秘歌者』,是为《千手观音》献上天籟的唯一人选。”
他看著刘姨的眼睛,一字一句。
“摘下面具,你是为几千个学生打饭的刘姨。戴上它,你就是俯瞰眾生的神祇之声。”
“没有人会知道你是谁,他们只会记住你的歌声。”
刘姨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俯瞰眾生的神祇之声。
这八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尘封了半辈子的梦想。
她年轻时,也曾是厂里文艺匯演的台柱子,也曾梦想过站在真正的舞台上。可生活的重担,终究磨平了所有的稜角。
她颤抖著,慢慢地,將那张面具举到了自己面前。
当面具扣上的那一刻。
整个人的气质,瞬间变了。
那张饱经风霜的脸被彻底遮挡,只留下一双在面具后显得格外深邃的眼睛。她不再是那个和蔼可亲的食堂大妈,而变成了一个身份不明、来歷成谜的神秘存在。
一种强大的、源自於身份隔绝的安全感,笼罩了她。
“好。”
苏辰吐出一个字。
“现在,开始吧。”
他对著另一边的张伟打了个手势。
张伟手忙脚乱地按下了播放键,悠扬而神圣的配乐,从简陋的音箱里流淌出来。
刘姨闭上眼睛,酝酿情绪。
当她开口的那一刻,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
“唵嘛呢叭咪吽……”
她的歌声,空灵,悠远,带著一种洗涤人心的圣洁感。仿佛不是从凡人的喉咙里发出,而是来自遥远的天际。
正在用毛巾擦拭身上油彩的赵强,动作停住了。
正在窃窃私语的林清雪,也停下了说话。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道歌声牢牢抓住。
歌声婉转,层层递进,情绪越来越高昂。
所有人都沉浸其中。
然而,就在乐曲推向最高潮,需要一个裂石穿云的high c来引爆全场情绪的瞬间。
“呀——”
一声尖锐的破音,突兀地响起。
歌声戛然而止。
就像一根绷紧的弦,在最关键的时刻,断了。
音乐停了。
刘姨猛地摘下面具,一张脸涨得通红,大口大口地喘著气,满是羞愧和自责。
“对不起,苏导,对不起……我……”
她年纪大了,嗓子机能退化,唱到这种极限高音,气息根本顶不上去。
操场上的气氛有些尷尬。
体育生们面面相覷,不知道该说什么。
林清雪担忧地看著刘姨,想上去安慰几句。
苏辰却面无表情。
“再来。”
冰冷的两个字。
刘姨重新戴上面具,深吸一口气。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她更加小心,更加努力地控制著自己的气息。
然而,结果还是一样。
在同一个地方,那个致命的high c,再次破音。
“再来。”
苏辰的声音里,依旧听不出任何情绪。
第三次。
第四次。
失败。
失败。
每一次失败,都像一记重锤,砸在刘姨的心上。她脸上的汗水越来越多,拿著面具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
终於,在第五次失败后,她彻底崩溃了。
她摘下面具,无力地蹲在地上,捂著脸,肩膀剧烈地抽动著。
“我不行……苏导,我真的不行……你换人吧,我……我拖累大家了……”
压抑的哭声,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阵心酸。
林清雪再也忍不住了,她衝到苏辰面前,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怒气。
“苏辰!你没看到吗?刘姨她年纪大了!你这是在逼她!”
“舞台,不看年纪。”
苏辰甚至没有看她,只是冷冷地丟下一句话。
他走到还在哭泣的刘姨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想放弃?”
刘姨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绝望地点了点头。
“好。”
苏辰点点头。
“那你现在就走。明天继续回你的食堂,给那群把你当成背景板的学生打饭。然后用一辈子的时间,去后悔今天为什么没有再多试一次。”
他的话,像一把淬了冰的刀子,一个字一个字地扎进刘姨的心里。
刘姨的哭声,停住了。
她看著苏辰那张毫无波澜的脸,看著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起来。”苏辰命令道。
刘姨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跟著我跑。”
“啊?”
刘姨愣住了。
不只是她,所有人都愣住了。
跑?
“绕著这个操场跑。”苏辰指著四百米的跑道,“一边跑,一边唱刚才那一段。”
“这……这怎么可能?”刘姨失声叫道,“我站著都唱不上去,跑起来……气都喘不过来了!”
“那就跑到你能唱上去为止。”
苏辰的宣告,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疯狂。
“苏辰!你疯了!”林清雪尖叫起来,“刘姨的心臟会受不了的!”
“闭嘴。”苏辰回头,只用了两个字,就让林清she闭上了嘴。
他看著刘姨,重复了一遍。
“跑。”
刘姨看著他,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担忧的、困惑的脸。
最后,她一咬牙,將面具重新戴上,迈开了脚步。
她开始沿著跑道,一圈一圈地跑。
“唵嘛呢叭咪吽……”
她一边跑,一边唱。
歌声断断续续,上气不接下气。才跑了半圈,她的脚步就开始虚浮,嗓子里的声音与其说是唱,不如说是在挤。
一圈。
两圈。
她的速度越来越慢,全身的衣服都被汗水湿透,肺部火辣辣地疼。
操场上的所有人都停下了训练,就这么静静地看著。
看著那个年过半百的女人,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音符,在跑道上用生命挣扎。
赵强那群糙汉子,一个个都攥紧了拳头,眼眶发红。
他们想起了自己在地狱周里,被苏辰逼到极限的样子。
痛苦,绝望。
但每一次突破之后,都是脱胎换骨。
跑到第三圈的时候,刘姨的眼前开始发黑,双腿重得像灌了铅。
“我不……不行了……”
她感觉自己下一秒就要倒下去。
就在这时,一只手扶住了她。
是苏辰。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她的身边。
“喝了它。”
苏辰將一个保温杯递了过来,里面是早就泡好的深褐色液体。
“这是……?”刘姨喘著粗气问。
“我家祖传的方子,特製的胖大海,润嗓子的。”苏-辰面不改色地胡扯。
其实,那是在他兑换了《千手观音》全套方案后,系统附赠的一瓶【嗓音修復液】。用一点少一点的珍贵道具。
刘姨已经到了极限,没有任何怀疑,接过保温杯,將里面的液体一饮而尽。
一股清凉甘甜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
瞬间,那火烧火燎的感觉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和滋润。她感觉自己那条因为常年劳累而变得锈跡斑斑的嗓子,仿佛被一双温柔的手,彻底清洗、上油、拋光。
一股暖流,从丹田升起。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回到了二十岁。
“再试一次。”苏辰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就那一个音。”
刘姨看著苏辰,用力地点了点头。
她不需要戴面具了。
她不需要跑了。
她只是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
然后,將那股积蓄了半辈子的不甘,將刚刚从绝望深渊里爬出来的所有力量,將对这个舞台最后的执念,全部灌注到了一个音符里。
“啊——————”
一声高亢、纯净、充满了金属质感和神圣穿透力的高音,冲天而起!
那声音里,再没有一丝一毫的艰涩和勉强。
它穿透了操场的喧囂,穿透了傍晚的云层,仿佛要刺破整个苍穹!
这一刻,时间静止了。
主席台边,张伟正拿著一个玻璃杯喝水,准备看刘姨再次出丑。
“咔嚓……”
一声轻微的脆响。
他手里的玻璃杯,从中间裂开了一道清晰的缝隙。
紧接著。
“哗啦!”
整个杯子,在他的手里,碎成了无数块晶体,掉落在地。
张伟保持著喝水的姿势,僵在原地,整个人都石化了。
操场上,死一般的寂静。
赵强张大了嘴,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
林清雪捂著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那群听障女孩虽然听不见,但她们看到了碎裂的玻璃杯,看到了所有人脸上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一个个也都瞪大了眼睛。
高音的余韵,还在空气中迴荡。
刘姨缓缓地低下头,难以置信地抚摸著自己的喉咙。
是她?
这声音……是她发出来的?
“扑通!”
一声闷响。
赵强,那个浑身肌肉的体育生队长,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朝著刘姨的方向,五体投地。
“大妈……不!大师!收我为徒吧!”
他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和无尽的崇拜。
苏辰看著眼前这荒诞又震撼的一幕,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千手观音》的神性。
《少年中国说》的兽性。
还有这穿金裂石的天籟之声。
三大王牌,雏形已现。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然后,他看到张伟脚边,那片碎裂的玻璃渣,在夕阳下,闪烁著细碎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