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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她只是想当个正常人
    娱乐:让你导迎新晚会,你搞成了 作者:佚名
    第19章 她只是想当个正常人
    僵持。
    撕扯。
    整个废弃操场的入口,被这场家庭战爭堵得水泄不通。
    沈母的脸因愤怒而扭曲,她用尽全身力气,试图將女儿从那个她认定的“深渊”里拖拽出来。
    “跟我回家!別在这丟人现眼了!”
    她的尖叫刺破了清晨的寧静。
    “你是残疾人!是个残废!你跳什么舞!你还嫌不够丟人吗!”
    这句话,是一把淬了毒的刀,狠狠捅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臟。
    那些同样有听力障碍的女孩们,不约而同地后退了一步,原本因愤怒而涨红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她们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耳朵,仿佛这样就能抵挡那句恶毒的诅咒。
    赵强和李虎那群体育生,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他们想衝上去,却又被这家庭伦理的场景钉在原地,一腔怒火憋得胸膛都要炸开。
    林清雪的泪水在打转,她看著被拽得几乎要摔倒的沈婉,心疼得无以復加。
    沈婉死死抓著门框,指甲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渗出血丝,她却浑然不觉。她只是拼命摇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不成调的悲鸣,泪水决堤。
    整个世界,只剩下母亲那张因绝望而狰狞的脸,和那句迴荡在脑海里的“你是残废”。
    苏辰站在风暴的中心。
    左脸火辣辣地疼,口腔里瀰漫开一股铁锈味。
    他没有动。
    他只是安静地看著,看著那对被绝望撕扯的母女,看著周围人或愤怒、或同情、或无力的脸。
    那股熟悉的,想要將一切规则都砸得粉碎的暴戾,正在从骨髓深处一点点往上爬。
    他缓缓抬起手,用拇指的指背,轻轻抹掉唇角那一丝血跡。
    动作很慢,很轻。
    却让周围的喧囂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不由自主地被这个挨了一巴掌后,异常平静的男人所吸引。
    “阿姨。”
    苏辰开口了。
    他向前走了一步,站到了沈母的面前,用自己的身体,隔开了她和沈婉。
    “您觉得,残疾是丟人吗?”
    这个问题,轻飘飘的,却重若千钧。
    沈母的动作僵住了。她鬆开了抓著女儿的手,愕然地看著苏辰,一时间忘了该如何反应。
    苏辰没有等她回答。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清晰地送进沈母的耳朵里。
    “您把她关在家里,不让她见人,不让她跳舞,真的是为了保护她?”
    “还是为了保护您自己那点可怜的面子?”
    “因为你觉得,有一个残疾的女儿,让你在亲戚朋友面前抬不起头!”
    轰!
    这几句话,比刚才那一巴掌更狠,更响。
    它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沈母用愤怒和泪水包裹起来的、最不堪的偽装,將她內心深处最隱秘的恐惧和自私,血淋淋地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沈母浑身一颤,像是被雷劈中。
    她张著嘴,想要反驳,想要咒骂,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他说的,全中。
    她身后的那些亲戚,此刻也都闭上了嘴,面面相覷,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尷尬和侷促。
    “我……我没有……”
    沈母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那股支撑著她来这里大吵大闹的蛮横怒火,被苏辰几句话戳破后,瞬间熄灭,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委屈。
    她再也站不住了,双腿一软,跌坐在地上。
    这一次,不是为了撒泼,而是真的失去了所有力气。
    “我没有啊……”
    她双手捂住脸,压抑许久的痛苦终於决堤,变成了嚎啕大哭。
    “我只是怕啊!”
    “我怕她出去被人指指点点!我怕別人在背后说她是瘸子!她已经少了一条腿了!我还能怎么办!我还能怎么办啊!”
    哭声悽厉,充满了为人母的无助和绝望。
    她不是不爱自己的女儿。
    正是因为太爱,所以她选择了一种最愚蠢、最自私的方式,企图用“保护”的名义,为女儿建造一座名为“家”的囚笼,也藉此来麻痹自己。
    看著在地上痛哭的母亲,沈婉的身体停止了颤抖。
    她缓缓鬆开抓著门框的手,看著指尖的斑驳血跡,没有一丝痛觉。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走到母亲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注视下,她直直地跪了下去。
    右腿的膝盖,重重地磕在冰冷坚硬的水泥地上,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那根冰冷的金属义肢,就那样突兀地支在旁边。
    这个画面,刺痛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
    沈母的哭声戛然而止,她呆呆地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女儿。
    沈婉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用一种近乎虔诚的姿態,轻轻擦去母亲脸上的泪水。
    然后,她抬起头,迎著母亲的视线,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从喉咙里挤出破碎而清晰的音节。
    “妈。”
    这一个字,耗尽了她所有的勇气。
    “我……想……跳。”
    她的声音因为久不说话而乾涩难听,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砂纸上磨出来的,带著血和痛。
    “只有……只有跳舞的时候……”
    她停顿了一下,一大颗泪珠从眼眶滚落,砸在手背上。
    “我才觉得自己……是个正常人。”
    不是天才。
    不是怪物。
    只是一个,正常人。
    这句话,是她埋藏在心底最深处的吶喊,是她在无数个绝望的日夜里,唯一的奢求。
    话音落下,全场死寂。
    林清雪再也忍不住,捂住嘴,泪水无声地滑落。
    赵强这个一米八几的壮汉,猛地转过身去,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眼圈红得嚇人。
    那群体育生,一个个都低著头,没人敢再看那对跪著和坐著的母女。
    太残忍了。
    苏辰站在一旁,看著跪在地上的沈婉。
    这个女孩,比他想像的还要坚韧。
    她不是在乞求,她是在宣战。
    向她的命运,向她母亲的爱,也向这个世界所有的偏见宣战。
    现在,该他了。
    苏辰走上前,站到了母女二人身旁。
    他没有去扶沈婉,而是对著还在发愣的沈母,掷地有声。
    “阿姨,给我一次机会。”
    他的话语里,带著不容抗拒的强势。
    “也给沈婉,一次机会。”
    沈母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这个脸上还带著伤的年轻人。
    他的脸上没有同情,没有怜悯。
    只有一种近乎疯狂的自信和偏执。
    “如果,在毕业晚会的舞台上,有任何一个人,因为她的腿而嘲笑她……”
    苏辰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用铁锤砸出来的。
    “我,苏辰,当著全校师生的面,退学谢罪!”
    全场譁然!
    赵强他们猛地回过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清雪更是嚇得忘了哭,捂著嘴巴,惊恐地看著苏辰。
    退学谢罪?
    他疯了吗!
    为了一个才认识几天的特招生,赌上自己的前途?
    然而,苏辰的疯狂,才刚刚开始。
    他俯下身,凑到沈母耳边,用一种只有她们母女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地宣告。
    “我不仅不会让她被嘲笑。”
    “我还要让全校,不,让全网所有看到这场演出的人……”
    “跪著,看她跳完!”
    这一刻,沈母彻底被震住了。
    她看著眼前的苏辰,这个年轻人身上爆发出的那种睥睨一切的狂傲,那种视所有规则为无物的霸道,让她感到一阵心悸。
    是疯子?还是天才?
    她分不清。
    她下意识地转头,看向跪在自己身前的女儿。
    沈婉也正看著她。
    那双哭得红肿的眼睛里,没有了哀求,没有了绝望。
    只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破釜沉舟的坚定。
    那是一种,如果今天不让她跳,她就寧愿死在这里的决绝。
    沈母的心,被女儿的这个眼神,彻底刺穿了。
    她所有的防备,所有的固执,在这一刻,土崩瓦解。
    她输了。
    输给了女儿的执念。
    也输给了这个年轻人的疯狂。
    许久。
    她颤抖著,伸出手,抚摸著女儿的脸颊,哽咽著,吐出了几个字。
    “……好。”
    危机,似乎解除了。
    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但沈母的下一句话,却让刚刚缓和的气氛,再次绷紧。
    她抬起头,死死地盯著苏辰,通红的眼睛里,是母狼护崽般的凶狠。
    “晚会那天,我就在台下看著。”
    “要是她摔了,或者受了半点委屈……”
    “我跟你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