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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爱乐蒂的选择
    双城之战:欢迎来到祖安 作者:佚名
    第37章 爱乐蒂的选择
    “夫人。”
    本索惴惴不安地坐在爱乐蒂身边,身体肥硕的他儘可能蜷缩身体,显得有些滑稽。
    爱乐蒂面前的桌子上摆放相框,里面都是用顏料笔勾勒的人物画像,罗恩,尼克,简科,温,凯茨五个人的画像被摆放在最前方,她疲惫地坐在椅子上,向本索敘述事情的经过。
    今天,没有人再想起是她的生日。
    本索担忧爱乐蒂的身体和精神状態,他所有的担心和尊敬都凝聚在这一声称呼里。
    马可斯轻佻的“女士”暗讽爱乐蒂四十多岁依然未婚,如果不是身处祖安,他更想用形容二十岁左右的“小姐”来嘲讽爱乐蒂。
    听完爱乐蒂讲述完发生的一切,本索眉头紧锁,內心无比佩服希尔科高明的手段,如果说唯一的败笔,就是他的自大没有让微光怪物迅速杀死所有人。
    本索又再次看向爱乐蒂,这位无论看到多少次,都会让人心生钦佩的女人,她用生命吟诵的安魂曲足以让所有下层人忽视掉罗恩的不稳定因素,重新信任希望之屋。
    希尔科长期潜伏在地沟,钻心於微光,让他了低估“漏洞”的真正实力。
    如果让他重新选择一次,希尔科一定会毫不留情地杀死爱乐蒂,而非简单製造杀戮。
    因为爱乐蒂的院长身份。
    长期跟在范德尔身边,更能从范德尔那里得知爱乐蒂“真正实力”,不是个人伟力,而是身份。
    无数祖安人凭藉种种机遇完成阶级跃迁,融入皮尔特沃夫,他们用一代又一代洗刷来自地沟的耻辱。
    一百九十多年过去了,很多人企图用皮尔特沃夫的辉煌证明当初的正確,但是没有人改写歷史的丰碑上皮尔特沃夫建立在无数鲜血之上,窃取祖安进步之城的名號。
    哪怕冠冕堂皇的“进化日”也掩盖不了“皮尔特河惨剧”或者“祖安撕裂”的事实。
    有一种人类情感叫做:愧疚。
    皮尔特沃夫贵族的人,翻阅家族谱,无一例外,都会发现他们的祖辈来自厌恶的祖安,他们世世代代都不会忘记当初的承诺,短暂牺牲祖安,回馈祖安。
    时间久了,他们渐渐停止对这份集齐所有愧疚为一体的希望之屋资助后,藏匿血脉中的愧疚开始放大,折磨他们的心灵,信仰科学的他们也害怕死后无法面对许下承诺的祖辈。
    或许这才是科技进步的真正意义,他们三观可能被金钱腐蚀,但是精神文明也被拉高;
    他们敬畏律法,又尊崇人情。
    换作诺克萨斯,他们不可能知道这种情感——
    贝西利科被诺克萨斯铁血攻占后,镇压一次次叛乱的人是这座港口城市的孩子,德莱厄斯和德莱文。
    爱乐蒂可以利用这份愧疚,让皮尔特沃夫释放范德尔或者罗恩。
    这份愧疚將是一次性消耗品,那些贵族非常乐意用一条人命换一个家族的诅咒。
    没错,一条人命。
    范德尔和罗恩是两件事情,贵族不会同意一枚银轮购买两件货物。
    “明明可以释放罗恩无罪,然后我们指证希尔科,不就行了。”
    蔚不理解地质问,她在谈话间已经明白他们遇到的难点,就是罗恩的罪责让他们的指控在律法上无法成为有效证据。
    蔚三人协助爱乐蒂安抚小孩后,她一人跟著本索来到爱乐蒂的房间。
    相反,希尔科还可以凭此控告他们誹谤诬陷,如果他愿意的话。
    本索赶紧投过去一个冷眼,让蔚闭嘴。
    “罗恩有没有盗窃?”
    爱乐蒂的声音苍老不少,如同乾枯的树枝,失去生机。
    “这有什么关係……”
    蔚听得心颤,还是不折不挠地拋出心中的疑惑。
    “人情。”
    本索掏出菸斗,菸丝能够冲淡他心中的鬱气,想到爱乐蒂在身旁,又按住骚动的手,缓缓说道。
    人情,绕不开的人情。
    愧疚可以撬动坚如磐石的律法,就需要接受律法之內的罪责。
    皮尔特沃夫的行事准则是在两条线间游离。
    最下面的线叫律法,最上面的线叫人情。
    律法代表下限,皮尔特沃夫之父称谓的黑默丁格,面对议会的投票决定,也要无可奈何地接受撤销议员身份的裁决。
    人情代表上限,贵族的权势政治婚姻间大放绿灯,资助相对贫困皮尔特沃夫人的学业,勾连的產业绕开律法限制的裙带关係。
    愧疚代表一种妥协,承认犯下的罪责,期许皮尔特沃夫能够高抬贵手,放过一马。
    如果你能证明无罪,又何须利用愧疚祈求律法的开恩?
    范德尔的事情只局限於祖安內部,归根到底属於祖安的內斗,皮尔特沃夫眼中属於低优先事件,只要本索和爱乐蒂统一口径,就可以在救出范德尔后,给下层人一个满意的答案。
    可是,罗恩不同,他的行为是冒犯了皮尔特沃夫。
    这份愧疚用在罗恩身上,也就坐实罗恩盗窃之举,同样是默许了希望之屋倖存者证词的无效,范德尔的罪行也就无从推翻。
    问题之处就在於,罗恩盗窃的罪责是真真切切,无法洗清。
    本索嘆了口气,他明白爱乐蒂內心的煎熬。
    她还未从孩童被残忍杀害的悲痛中缓过神,就要面对两难的选择。
    范德尔出於好心想要来帮助希望之屋,遭受无妄之灾,爱乐蒂的善良不会容忍她做出过河拆桥的行为;可罗恩又是她钦定的下一任院长……
    蔚无法理解这一条深层的规则,忧虑的目光在本索和爱乐蒂身上来回切换,她只知道好像摆在他们眼前只有一条路,捨弃一个人,救下另一个人。
    本索没有出声,他在等待爱乐蒂的决定。
    从他心里,这道题非常简单,救下范德尔就行。范德尔回来后,一切真相就会大白,希尔科的阴谋也就会粉碎。
    罗恩?
    本索想起罗恩愤慨与他对峙的少年,祖安从来不缺乏少年。出於某种私心,如果罗恩消失,蔚就理所当然成为下一代黑巷和下层的唯一领袖。
    从长远角度来看,都是有利於黑巷。
    罗恩,还是范德尔?
    爱乐蒂依靠在椅背上,柔软的触感从后背传来,这是罗恩七岁缝製的靠垫,当时她捶著后背缓解酸痛,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眼尖的罗恩发现,就悄咪咪放到她的椅子上。
    罗恩阻拦希尔科手下时,毅然决然神情从爱乐蒂脑中一帧一帧闪过。
    晶莹的泪水从眼角滑落。
    “若不想犯下的错误,成为他人的把柄,那就一开始不要去做。”
    ——我是分割线——
    注1:贝西利科。出自背景故事,德莱厄斯和德莱文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