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花剑 作者:乾枯大地3
第139章 旦夕祸福,夜袭魔人
晚风寒冷,凌厉地穿过峡谷。
林曦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她想起了那些魔人的厉害,当时只有三头魔人,就把江晨逼得身受重伤,如今这一队魔人的数目有十多个,而且盔明甲亮,装备明显比上一回的更加精良,
自己如果被他们发现的话,结局恐怕会十分糟糕。
“不要紧张,苏姑娘会把它们引开的。”江晨在她耳边小声道。
林曦的呼吸平復了些许,但心跳还是有些慌乱,很容易被高手察觉。
江晨只得暗暗祈祷,希望苏芸清早些把魔人们引开,別让它们走到近处。
这时候苏芸清的气息完全消失了,江晨仔细望了望她藏身的位置,没看出半点端倪,不知她是否还在原处。
呼啸的夜风中,那群魔人渐渐走近。
它们忽然停下脚步,分出两人上前,仔细检视地面的痕跡江晨暗叫糟糕,三人之前的脚印来不及擦除,被它们发现了!
它们很快就要搜寻到这里,林曦根本不懂藏匿气息的法门,再让它们靠近的话,两人就会彻底暴露————-苏芸清,你为何还不出手?
那两只魔人抽著鼻子四处张望,视线时不时掠过江晨两人藏身的角落,让林曦心臟狂跳不止。
它们慢慢往前走近,在初升的月光中,丑陋的面孔清晰地暴露在江晨面前,
甚至可以听到它们粗重的呼吸。
江晨心情越来越焦急,他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苏芸清该不会是故意让我先暴露,待我陷入苦战时,她再现身救走林曦?
猜忌一旦產生,就在阴暗的角落里生根发芽,滋长壮大。
他低头看了看林曦,两人视线交织,都掩不住眼中担忧之色。
林曦嘴唇蠕动几下,似乎想轻声说话,江晨连忙伸出一根手指封住她嘴唇。
“加多拉莫不林。””
“鲁玛西卡!”
两只魔人用怪异的语言交谈几句,同时朝江晨两人藏身的这棵大树望来。
不妙,被它们发现了!
江晨手心捏了一把汗,他的状態才恢復一半,就算是玄罡高手,要同时对付近二十个六阶战士也是自寻死路。
他忍不住在心里破口大骂:苏芸清,你这该死的骗子,本大爷诅咒你生儿子没屁眼財然而苏芸清听不到江晨的心声。就算听到了,她也不在乎,因为她根本没打算生儿子。
江晨眼睁睁看著那两只魔人走近树下,他定了定神,右手按在剑柄上。
他附在林曦耳边,用细微的声音道:“你自己抓紧树枝,我下去把它们干掉,再上来接你。”
林曦点点头,略微移动身体,脚尖勾住一根树枝,两只手臂趴在另一根树枝上,堪堪抓稳。
江晨鼻子已经闻到了两只魔人身上的臭味,他吐出一口浊气,身形激射而出,剑光撩起一道淒寒冷电,朝一只魔人当头罩去。
“鲁魔人发现了眼际的寒光,刚要发出示警,但才刚刚吐出一点轻微的呼吸,那道淒冷的剑光已从它脖颈一掠而过,將它户首分离。
江晨特意挑选了一个特殊的方位,藉著第一个魔人的遮掩,第二个魔人没有及时发觉异常,等到同伴发出示警后,它才反应过来,大嘴张开,正想发出怒吼,但眼际闪过一缕冷电,只觉天旋地转,现世瞬息被剑气闪过的光芒映得暗如子夜。
一线流光过后,视野尽被遮天黑幕覆盖,极度森寒的杀意聚於那一瞬之內,
转眼定格。
魔人凝固的眼瞳中倒映出江晨酷冷的面孔,至死未能目。
江晨没有再向它多看一眼,身形倒飞而回,掠到树干上,口中发出一声粗重的喘息。
林曦一直在紧密关注他的动作,却还是没看清战斗的经过,只见江晨俯衝下去,脚尖似乎还没沾到地面就已返回,整个过程让她眼繚乱,而树下的魔人们则“噗通”两声先后栽倒在地。
她美眸中闪过异彩:“你的武技更强了。』”
江晨微微一笑,对自己刚才的出击也颇为满意。
恢復至玄罡体魄之后,他的武技的確更强了。又仗著偷袭的优势,爆发出的战力非同凡响,瞬间连出两剑,乾脆利落地解决魔人,无比轻鬆愜意。
可惜来不及处理魔人的尸体,后面的魔人肯定会被尸体惊动,没法故技重施。不然照这种方法,无论来多少魔人,都能一一解决。
江晨拦腰抱起林曦,正打算带她远走,这时却听见远处魔人群中传出愤怒的嘶吼声。
“它们怎么了?”
“好像是芸清动手了·——·”
江晨心中一动,苏芸清竟然是跟他同一时刻出手!难道她一直在观察我的动静?还是说,她跟我之间的默契,达到了心有灵犀的地步——:
苏芸清当然不是一直在观察江晨的动静,她全副心神都放在树下的那些魔人身上,暗暗寻找著下手的时机。
当魔人首领因看到远处江晨的剑光而失神的时候,对苏芸清而言也意味著机会的到来,所以她毫不犹豫地出手了。
阴暗的天空下,一道惊人的直线飞射而来,宛如漆黑冷电,撕开了昏沉的帷幕。
魔人首领被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惊醒,但它刚转过脑袋,那团漆黑的阴影已经来到它面前,令人室息的冰冷杀意倾泻而出,死神的手掌贴近了它胸膛,距肌肤不足两寸,锋寒凛冽之气直透它心脉深处。
魔人首领反应亦是极快,双爪一抬就要格挡。而且它相信自己身上的盔甲能够抵御住致命攻击,所以嘶吼一声,朝对方反扑过去。
然而就在两者即將相撞之时,那一道凶悍孤锐的杀气忽然进裂四散,化为大片冰寒凛冽的狂浪,扑头盖脸地朝它挟裹过去。其中一道暗流掠过它咽喉,顺便割开了气管,生命力飞速消逝。
这是什么招数?』魔人首领最后都死得不明不白。
目睹首领惨死,周围的魔人发疯般咆哮起来。
“乌拉嘎——』
魔人二號首领呼喊著持斧往下砍去,却见暗影一闪,眼前一,令人室息的杀气贯入血脉,截断了它的吼声。
铺天盖地的黑暗迎面涌来,二號首领的体力在一瞬间流逝一空,无力地仆倒。
它死得更是不甘,甚是连击杀自己的是什么种族都没搞清楚,恍惚只记得那家伙一身漆黑的泥浆,只留两个眼洞在外,一张嘴白牙森森,煞气腾腾,三分像人,七分像鬼—————·
是野猪精?
“森林里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野猪精?』二號首领带著疑惑死去了。
二號首领的死並非白费,苏芸清一耽搁的工夫,周围的魔人就捕捉到了她的位置,呼喝著朝她围拢过来,无数只锋利的爪子就要將她撕成碎片。
然而苏芸清就地一滚,轻盈的身子撞开魔人的粗腿,以两道轻伤的代价,从魔人群中窜了出去。
魔人们嗷嗷大叫,疯狂追逐著她的身影,一直消失在峡谷的尽头。
它们很快追丟了,而且到最后都没明白刺杀首领的是什么怪物,在一阵愤怒的吵后,垂头丧气地回去向长老报告情况。
林曦看著苏芸清带领魔人们远去的身影,神色复杂地嘆了口气:“芸清拥有极高的天赋,如果不因外物分心的话,她的成就不会在北丰秦之下。”
她口中的“外物”,显然指的是她自己。
“北丰秦?”江晨隱约记得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他是“极冰玄雨”北丰丹的弟弟,这一届星院第一高手,《英杰榜》排名第三,有著“东海麒麟”的美誉。』』
“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那么,苏姑娘在星院能排第几呢?”
“除了北丰秦和沈月阳之外,她跟另外几人都有竞爭第三的希望,不过从明面上的实力来看,她大概排在第五的样子。”
江晨心想,从表面来看,苏芸清最大的弱点就是没有修炼神通。自己与她交手两次,对她的实力也算了如指掌,她明明没有研习过练气或炼神的法门,体魄却修炼到了玄罡境界,有悖於常理。或许是因为苏家嫡系的血脉比较特殊的缘故吧!
过了半柱香的时间,苏芸清从峡谷另一侧返回。
“魔人们暂时被引开了,但它们很可能还会回来,我们得找个地方避一避。
林曦道:“回山崖上去吧,那些妖兽应该已经安静下来了·———””
“不行!”苏芸清和江晨一齐叫道。
林曦愣了愣,视线在他两人脸上来回移动,眨巴著眼睛道:“你们两个,意见难得这么一致呀!”
苏芸清瞥了江晨一眼,说:“上山下山的路只有一条,如果被魔人们堵住,
那就只能再跳一次悬崖了。”
江晨附和道:“就算魔人们不搜山,洞穴里面的妖兽也很危险!林姑娘,你不要惦记著那个温泉,我们可以再找一个-—--—-林姑娘,你在看什么,我脸上长霉了吗?”
林曦轻轻一笑:“你们两个没有爭吵的时候,表情都一模一样,真是很有趣呢!
“这一点都不有趣好吗·——”
苏芸清扒下药膏,穿上衣物,三人离开峡谷,往北绕了一圈,折向西方。
山路崎嶇,森林诡静,月光被重重乌云遮盖,彷佛喻示著不明的危机。
暗沉沉的天空下,一阵冷风吹得野草尽伏。苏芸清突然抬起手掌,示意两人止步:“前面有人。”
““谁?”
“又一队魔人,数目在七八个左右,我俩联手的话,可以干掉它们。』
“跟你联手?”江晨狐疑地想,你確定不会在半途把我卖掉吗?
苏芸清撇了撇嘴:“虽然一想到要跟兄长你这种乡巴佬联手就觉得十分难受,但为了阿曦,我也只好纤尊降贵委屈自己一次了。”
江晨哼了一声:“既然你这么有诚意,那我就勉为其难地罩你一回吧。”
苏芸清面含讥笑,刚要说点什么,突然面色一变,沉声道:“还有另外一队魔人,离第一队不到三里的距离,数目有十人以上!』
她与江晨对视一眼,不掩眸中惊骇之色。这地方哪来那么多魔人,咱们是撞进它们老巢了吗?
“三里的距离,速度快一点的话,可以把它们分別消灭。”江晨肃容道。
他快速扫视了一眼周围的环境,山道崎嶇而狭小,两旁皆是突起的山石,繁茂的枝叶將星光遮掩,虫鸟无声,昏暗而森寂。这等去处,正是杀人越货、拋尸荒野的好地方。
他上前几步,藏身在拐角处的岩石之后,道:“我在这里埋伏,你去把它们引来。”』
却听苏芸清叫道:“回来!””
“又怎么了?””
他回过头去,只见苏芸清面色阴沉得彷佛要滴下水来,“还有第三队魔人,
在北边——””
“这下惨了!赶紧跑!”
如果只有两队魔人,江晨和苏芸清联手还有点取胜的希望,但也要消耗绝大部分体力。再遇上第三队魔人,绝对是给它们送菜。
苏芸清背起林曦,跟著江晨飞快地往南方跑去。
“你不是体力不支吗,把林姑娘交给我!』”
“不,就算累死我也要背著她!”苏芸清哪肯相让。
三人的运气著实不佳,隨后又接连遇到好几队魔人,由於慌不择路,差点与一队魔人正面撞上。
月过中天之时,他们好不容易甩脱那些魔人的追踪,感觉已彻底迷失了方向疯狂的奔跑让苏芸清几乎脱力,確认安全之后,她直接仆倒在地,粗喘著大气,抬头看著前方江晨亦是大汗淋漓、狼狈不堪的样子,不由哈哈大笑起来。
林曦从她背上爬起来,站稳之后问道:“芸清,你还好吧?””
苏芸清一边喘息一边道:“阿曦-——-你放心,我一定不会死在这小子前面。
江晨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淡淡地道:“明明不行,还非要逞能。”
“你说谁不行?””
“你。”
“放屁,兄长你这银样枪头才不行!』
“如果我是银样枪头,那你是什么?你连枪头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