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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上游之变
    从巡河小鲤开始问道长生 作者:佚名
    第54章 上游之变
    在把那翠鸟和归小满送走之后,余庆是又过了三天宅鱼生活。
    早上看看书,中午画画符,晚上便照例修行。
    奈何,一阶上品符籙,对法力素材还是有不小的要求。
    就他现在没有化形的状態,灵力传导上便有很大的疏漏,必须依靠品质更好的符墨来弥补。
    所以嘛,这一等就是三天。
    静室之中,一只玉碗就放在石床中间。
    碗中盛著一份微微泛黑的墨汁。
    这就是那调配过的符墨沉积三天后形成底墨。
    在这底墨的基础上,余庆再次施展凝水成墨之法,带动水脉灵气,流入墨汁之中。
    几次变化法决,不断祭炼,约莫一炷香之后,终於见那黑色墨汁中呈现出一抹青碧之色。
    这碧波墨便成了。
    余庆用神识细细感应著墨汁中的灵力波动。
    比起寻常水流或是流水墨那般纯粹的水行灵墨,这碧波墨中是多了几分沉静,少了些轻灵跃动之感。
    但其中灵气精纯,却也不是流水墨可比的。
    “呼……”
    余庆长出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呼吸。
    法力如丝,探入碗中,捲起一缕碧波墨,落在了那灵木符纸之上。
    全凭法力与神识起笔,动作却是行云流水。
    余庆此刻绘製的,正是新教材里记载的一门攻伐符籙小五雷符!
    雷法,那可是至刚至阳、克制邪祟的不二法门。
    对於水族而言,修行雷法本是难上加难,稍有不慎便是引火烧身。
    但如果藉助符籙之便,便能稍稍避开这个难题,以水生木,引动乙木神雷。
    只是这绘製过程,也並不轻鬆。
    尤其是这最后一笔雷胆,便需要在一瞬间將水行灵气灌入,以此为引,激发乙木灵机。
    余庆体內法力奔涌,尽数灌注於那最后一笔。
    “滋啦!”
    一声轻微的爆鸣声响起。
    只见符纸之上,那尚未乾透的墨跡突然泛起一阵刺目的蓝光,紧接著,一股电光噼啪一下直接打在了余庆的脸上。
    符纸自然也瞬间被雷光撕裂。
    寄!
    余庆原本充盈的法力空了一大截,还平白挨了那一道电光,感觉是一阵酥麻。
    “这小五雷符……”
    他皱著眉头,面色有些难看。
    不过这几日,他也早已做好了失败的准备。
    “再来!”
    ……
    半个下午过去。
    而在他面前的石桌上,只躺著两张泛著淡淡雷光的符籙。
    那是他耗尽了全部心力,拼了老命才画成的两张小五雷符。
    至於最左边的第三张……
    “啪!”
    隨著一声轻响,最后一张符纸也因灵力失控而碎成一地。
    “不行啊……这真是一滴都没有了……”
    余庆身子一软,瘫在静室的床上。
    这小五雷符的成功率实在的低得嚇人!
    十几张灵木符纸,再加上几乎达到一阶极限的碧波墨,最后也只是堪堪成了两张!
    而且每次绘製,对灵力的消耗都很大,单靠打坐很难补上来。
    好在明天下午第一批回元灵水便能收穫了。
    到时候收点回来,再继续往死里炼!
    ……
    与此同时,云母溪下游。
    原本平静的河道,此刻却是热闹非凡。
    “一二!嘿哟!”
    “一二!嘿哟!”
    整齐划一的號子声响彻水底。
    只见二十几只体型硕大的巨钳蟹,正排成一列长队,挥舞著那对足以夹断金石的巨螯,如同推土机一般,在河床上奋力挖掘著。
    所过之处,淤泥翻飞,乱石崩裂。
    而在队伍的最前方,那只身形最为高大的工头谢歇,正站在一块高耸的礁石上,一边挥舞著那只大钳,一边指挥著。
    “都给我加把劲!没吃饭吗?那边的,把那块石头给我搬开!还有那个谁,別偷懒!挖深点!对!就是那样!”
    虽然嘴上喊得凶,但谢歇那双小眼睛里,却满是笑意。
    他能不乐吗?
    余老板大前天可是又付了三十灵石,说干完活之后,剩下的三十灵石也能马上到帐。
    对於干他们这种行当的来说,那是没二话了。
    他正乐著,一只在前方负责清理的巨钳蟹却突然停了下来。
    “老大!水面上发现个奇怪的大傢伙!”
    “什么大傢伙?水面上能有什么大傢伙?”
    谢歇闻言,嘟囔一句,几步便游到近前。
    凑上前去一看。
    只见在前方一处刚刚拓宽的河湾回水处,一团巨大的水草正隨著水流缓缓打转。
    而在那水草之上,似乎还趴著个什么东西。
    那东西长发散乱,衣服也破了不知多少孔,在水里飘著,不仔细看的话,就是活脱脱的一只大號水鬼。
    “晦气!怎么飘来个死人?你们这都没见过吗?”
    谢歇啐了一口,正想让人把这不吉利的玩意儿弄走。
    却忽然察觉道到一丝不对。
    那人身上貌似还有气?
    虽然微弱,但確实有一股无形灵光围著那身体轻轻流转。
    “难不成这还是个落难的修士?”他心中一动。
    要是救了个修士,按照江湖规矩,不说当牛做马,起码也得给点灵石酬谢一下吧?
    就算没灵石,也能借著这个机会在余老板那里表现一下,赚点口碑啊!
    想到这里,他立刻转过身,对著身后的小弟喊道:
    “传讯符呢?拿过来,给我接余老板!”
    ……
    洞府內。
    余庆刚刚结束一个周天的吐纳,法力也就恢復了两三成,正准备起身活动活动筋骨。
    就在这时,腰牌突然震动起来。
    “余老板!余老板!快来啊!出大事了!”
    谢歇那特有的大嗓门,即便隔著传讯玉简,都震得余庆脑瓜子嗡嗡的。
    “什么事这么慌慌张张的?河道塌了?”余庆皱了皱眉,回讯道。
    “不是!是人!上游漂下来个……不知道是死是活的人!”
    人?
    余庆心头一跳。
    这云母溪上游,除了那荒凉的百草泽,就是深山老林,哪来的人?
    但不管怎么说,救人还是属於他职权范围之內的事,要是让这飘下来的人在自己这里淹死了,那不是还得倒扣绩点?
    不敢怠慢,他连忙打开阵法,化作一道金光,朝著施工现场疾驰而去。
    ……
    当余庆赶到现场时,那团水草已经被巨钳蟹们拖到了近岸的浅水边。
    谢歇正围著那团水草转圈,一副想碰又不敢碰的样子。
    见到余庆到来,他连忙迎了上来。
    “余老板,您可算来了!您看,就是这玩意儿!”
    余庆没理会他,径直游到那团水草前。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猛地一缩。
    那是一个女子。
    虽然此时狼狈不堪,全身湿透,髮髻散乱,身上穿著一件深青色的官服。
    看那顏色,分明是正八品的品级!
    “这咋还飘下来个当官的?”
    余庆心中一惊。
    这卫朝虽设专司与各处天神地祇交流,但寻常官员却极少涉足这深山野水。
    更何况是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女官,还受了这么重的伤,漂流至此。
    他神识一扫,面色更加凝重了。
    这女子虽然昏迷不醒,气息奄奄,但体內却有一股武道真气护住了心脉。
    显然,这女子不仅是官员,还是个修行有成的武者!
    气息之精纯,几乎只差一步便能炼精化气,踏入修行之路。
    但就是如此,那武道真气也被一点寒气在压得不断收缩。
    余庆眉头紧锁。
    “这是那里来的阴气?怎么这么像鬼修的手段?”
    难道下游才刚围剿完邪教,上游又双叒叕要出事了吗?
    他一阵无奈,但人摆在这里,还能不救咋的。
    没办法,他取出凝灵佩。
    转换法力,將一股子细细的阳和之气,注入那女子的体內。
    顺带引动水流,稍微给她清洁了下伤口。
    隨著阳和之气的注入,那心口的寒气被逐渐中和抵消,最终升腾不见。
    而女子的眉头微微舒展,脸上也稍微多了一丝血色。
    约莫过了半刻钟。
    “咳咳……”
    隨著一阵剧烈的咳嗽声,那女子缓缓睁开了双眼。
    凌厉、警惕,看起来还有些应激。
    这刚一醒来,本能的反应就是伸手摸去腰间。
    可惜,那里空空如也,只有半块断裂的玉佩孤零零地掛著。
    “別找了,別找了。”余庆拉长了声音。
    女子猛地转过头,见此情景却不由得一愣。
    一条通体金赤的大鲤鱼,正静静地悬浮在水中,无奈的看著她。
    而在那鲤鱼的胸前,还掛著一块刻著篆字的青铜腰牌。
    作为一名熟读卫律的正八品官,她自然认得那是什么。
    “刚刚是……你……救了我?”
    余庆点点头,又摇头道:“是我叫来的施工队发现了你,不过说救起来的话,也能算是我。”
    “在下林中县都水清吏司主事苏云锦!多谢河神了!”
    苏云锦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
    余庆赶紧给她又压了下去。
    “你伤势不轻,別瞎在这瞎折腾。还是说说这怎么回事吧?江湖仇杀还是官场纷爭?”
    听到这话,苏云锦的眼中闪过一丝痛苦。
    深吸一口气,她恨恨道:
    “林中县……出大事了!”
    “半个月前,一伙自称黑岩山的盗匪,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然混入了林中县城。”
    “起初,大家都以为只是普通的流窜匪患,县令大人也派了捕快去围剿。可谁知,那些捕快去了之后,就像泥牛入海,一点消息都没有传回来。”
    “再后来,县令大人的举止就开始变得有些古怪起来。”
    “不仅撤回了所有的城防守卫,甚至还下令大开城门,说是要迎接什么贵客。”
    “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几次去县衙求见,都被挡了回来。直到三天前……”
    说到这里,苏云锦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忌惮。
    “我趁夜潜入县衙,想要一探究竟。结果却看到……看到县令对一个身穿黑衣的老道毕恭毕敬,言听计从!”
    “那道人身边,还围著几个黑岩山的匪首!”
    “那你又是怎么逃出来的?”余庆追问道。
    “在被发现后,我只得拼死突围,带著几个心腹手下,想要逃出城去,向下游的开城县求援。”
    苏云锦的脸上露出一丝悲戚。
    “可是,在出城必经的竹华桥上,居然有片迷阵。”
    “无论我们怎么走,都走不出那座桥。而且雾里有毒,我那些手下……一个个无声无息地就倒下了,连惨叫声都没发出来。”
    “我仗著家传的几分武道修为,硬是用真气护住心脉,衝出了迷雾。结果刚一露头,就被暗处的人一掌打落水中。”
    “之后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再醒来,就到了这里。”
    听完苏云锦的敘述,余庆陷入了沉思。
    控制县令、封锁城池、鬼打墙……
    怎么又突然冒出来这么大胆的土匪?
    “这事儿……麻烦了啊。”
    余庆有些头疼。
    按理说,这林中县位於云母溪上游,属於清波水府的管辖范围。
    这神道之事,最忌讳的就是越俎代庖,跨区执法。
    他一个小小的巡河使,若是贸然插手隔壁辖区的事务,那是犯了大忌讳。
    可是……
    这林中县毕竟是上游。
    若那帮土匪再卡住大桥,不断释放毒雾,这边肯定也是要受影响的。
    “这事儿,不能不管,但也不能直接管。”
    余庆心中有了计较。
    他看向苏云锦,沉声道:
    “苏大人,你所言之事,我也了解了。只是,那林中县非本神辖地,咱们確实也不好直接出手干预。不过……”
    “我虽不能直接出手,但却可以护送你一程。”
    “护送?”
    “不错。”余庆点了点头。
    “你不是要去开城县求援吗?我可以送你顺流而下,直达开城县码头。只要你能见到开城县令,调动大军前来,那林中县之围,自可得解。”
    “多谢河神!多谢河神!”
    “行了,救人如救火,別耽搁了。”
    余庆一挥手,一股柔和的水流便將她托起。
    隨后,他转身对著一旁的谢歇喊道:
    “谢工头!去!给我弄个结实点的木筏来!要快!”
    “好嘞!您就瞧好吧!”
    谢歇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见余庆神色严肃,也不敢怠慢,带著几个小弟就冲向了岸边的树林。
    没过多久,一个简易却结实的木筏便被推下了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