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扮演众生! 作者:佚名
第二十一章 写给未来自己的信
李大郎的记忆中,“祖父”每日睡到日上三竿,隨后便开始饮酒赌博,这几乎是一成不变的日常。
说真的,就算这个时代的酒普遍度数低,没把自己喝死,恐怕也是因为这傢伙已经算不上人了。
而且,连石片力量,都能用来干出拐卖儿童这种事,明明用脚趾头想,都多的是更好的用法。
这种傢伙,当真会花费心思去记录石片的相关信息吗?
“罢了,”周庄摇了摇头。“隨便翻找看看吧,即使找不到有价值的资料,至少也该能找到適合代替眼珠的材料才对。”
“这傢伙再怎么没脑子,起码也会储备点备用品吧。”
说著,他开始逐一翻查那些木箱。
箱子里的东西挺多的,大多是为了搭配不同皮囊而准备的各类服饰鞋帽。
从布料质地与纹路判断,这些衣物应当也值个不少钱。
正好,周庄身上这件穿了半个多月的破麻衣终於可以替换下来了。
除了衣物之外,箱中还存放著不少胭脂盒还有假髮啥的。
看来,如果需要披上某些女性皮囊骗人时,他们也会选择事先打扮梳妆一下,想必这种行为本身,也会更快的让相似度上升。
继续搜寻片刻后,在箱子底部,他发现了一些珍珠首饰和几锭沉甸甸的银两。
周庄將这些財物全部收起,往后需要用钱的地方想必不少。
继续翻找片刻后,周庄的动作停滯了一下,仔细端详著一个小木盒中栩栩如生的琉璃眼球,隨即將它们填入自己空洞的眼眶。
稍作適应后,他的眼前再次重现光明。
至此,周庄总算不必再蒙著眼睛偽装失明了,实在不方便。
最后,在一个大木箱的最底层,周庄发现了一本薄薄的书册。
书册外层用油纸严密包裹,外面还用带锁的木匣封存。
周庄用力拽开锁扣,撕开层层油纸,开始翻阅起来。
这是一本家族传记,或者说,一部回忆录,一本写给自己的信……
正经人谁写日记啊?
正常人是没那閒工夫的。
而恰好,那个人皮怪物就不是啥正常人。
周庄逐字详阅著上面的字句。
借著还未褪去的李大郎记忆,倒也勉强能认得一些,就是得结合上下文连蒙带猜。
这是一本以一种平静且略有疏离的语气,似乎进行了多次重新抄写,在抄写途中,內容经过多次改变的书,
字句虽是宋代的官话,书也很新,但內容所记载的东西,却是源於很早很早之前,西汉末年的事情了……
大致翻译一下內容的话,就是——
我是家中第三子,性李,街坊邻居便称我一声李三郎。
西汉末年之时,我的父亲是当时最有权势的外戚王莽手下一个亲兵。
在西汉末年的最后几年,王莽通过自己的声望和权力,渐渐的走到了摄皇帝的地位,立了才两岁的刘婴为皇太子,后来觉得时机成熟,便正式从才5岁的大汉皇帝刘婴手中,以禪让的名义接管了皇位,建立了新朝。
新朝建立后,我家三兄弟都子承父业,跟著父亲一起护卫长安,靠著父亲的亲兵资歷和屯长职位,虽然我们三兄弟没混上什么权势,但我家日子倒也过得有滋有味,大哥、二哥都接连娶了亲,母亲还张罗著要给我也娶一个。
可没过几年,天变了……
据说是黄河改道,不知多少人被淹死,紧接著又是旱灾,旱灾还没结束又闹了蝗灾,到处都是饿死的灾民。
长安涌入了数不清的人,我们这些原本守卫长安的小兵,也只能日夜扛著救灾粮食,日夜不停的架起大锅煮粥分粥,却也只能看著那源源不断涌入的灾民们一批批的饿死。
根本数都数不清的尸体不断的拉去掩埋,可根本来不及,到处都腐臭不堪,还闹起了大大小小的瘟疫。
紧接著,母亲死在了瘟疫里。
整个长安,不知死了多少人,瘟疫还没结束,到处又都开始起义,我们这些守卫长安的小兵,也被集结进了大军,一起去討伐那些绿林军和赤眉军……
那几年,討伐叛军的战爭几乎没有停歇,不过,虽然死了很多人,但好在镇压还算顺利。
而那一次,我们40多万大军攻打昆阳,最后围困那据说是汉室宗亲的刘秀所率领的叛军。
我们围城数日,城內最后那几千残兵败將,早已是瓮中之鱉。
和我们遮天蔽日,就算站在高处也一眼都看不到头的四十几万大军相比,要碾死他们,简直就像碾死一只蚂蚁。
打完这一仗,是不是就能回去了?
父亲母亲给我谈的亲事,那个挺好看的小娘子还在等著我吗?
幸运的是,靠著兄弟间互相帮助,我们家中三兄弟连著好几年的战爭都没死,也没缺胳膊少腿,就连年岁已大的父亲,也因为年纪大了,被安排到了后勤,虽然整日跑东跑西的运粮草,但好在没受什么伤。
然后,围困在城中的蚂蚁出洞了。
区区几千个残兵败將,被那个叫刘秀的汉室宗亲带领著,像群疯狗一样的冲了出来。
就算我只是个阵前小兵,也能看出,他们这只不过是在寻死而已。
將军下令就地结阵,弓弩齐射,要一举將这群残兵败將歼灭。
可就在他们快要衝到阵前之时,天变了……
明明刚才还日头高照,可忽然间,天边有山压了过来。
又厚又黑,高耸如巨山的黑云从天边滚滚而来,一股可怕的大风毫无徵兆的颳了过来。
营帐的棚顶像纸片一样被直接刮飞,身边的大哥被飞来的旗杆直接打穿了胸口,哼都没哼出一声就死了。
天黑的嚇人,先是营帐的顶棚被吹飞,再紧接著是人被吹倒,將军的號令完全无法传达下来。
“轰隆!”
再紧接著,在布满天空的闪电中,下雨了……
又厚又大的雨点混合著拳头大的冰雹轰轰轰的砸下,雨水砸的脸上发疼,冰雹砸的身边的弟兄脑浆迸裂。
脚下的土地瞬间变成了泥沼,弓弩全部被打湿无法发射。
几十万大军啊!
足足几十万的弟兄们像杂草一样被吹得东倒西歪,被砸的遍地流血惨叫,疯了一样的四处奔逃想要躲避,可这大平原上,哪有什么地方能躲得了。
短短的片刻,脚下的水就已经能淹没小腿,而最让人惊恐的,是……
是对面,那几千个叛军,他们……他们毫髮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