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锤炼,肉身成圣 作者:佚名
24、本事
唐峻继续直视林远:“你是什么根骨?”
“丙等中下。”林远如实回答。
唐峻青略作迟疑:“丙等中下.....”
唐诗韵站出来道:“资助兹事体大,此事还需我唐家从长计议,今日且领了赏银去吧。”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资助李元实乃不明智。他的上限撑死石皮,熬到铁皮无望。
既是如此,唐家养个閒人有何用?
“姐,我的事你就別管了。”
唐峻青看向林远:“若是我资助你,你能多久能晋石皮?”
林远平静道:“在下並无百分百把握晋石皮。”
“你倒是坦诚。”唐峻青目光讚赏。
唐诗韵眼看唐峻青有资助的念头,走到唐峻青身旁低声劝道:“峻青,资助並非小事,先问问爹的意思。”
唐峻青轻轻摇了摇头:“姐,你可知我唐府这些护院们,虽然尽忠职守,却与我切磋时寧愿挨打都不愿出全力?”
唐诗韵答道:“护院们怕伤到你,爹就你一个儿子,指望著你续香火。可是这与资助有何关係?”
唐峻青继而道:“因是家中独子,爹不让我去武馆习武,请来的陪练,明明实力在我之上却还是会让我三分。”
“他们多数谨言慎行,畏手畏脚,唯有李远愿与我真刀真枪干,唯有他与我陪练一场就敢提资助之事。他有別人没有的胆气。”
“在府里,没几个人与我说真话,我想了解自个的真正实力,得来的全是溜须奉承话,只有李元说我闭门造车。这话难听,但却是实话。”
“爹曾与我说过一句话,他人赤诚待我,我亦赤诚待他人。”
“李元若是拍著胸脯说自个三四个月能晋石皮,我反倒不会帮。但既然如实说,我岂有不资助之理?”
“更何况,资助一个韧皮境,对我唐府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唐诗若脸上漾著活泼的笑,提著裙裾跨前一步:“正是呢,弟弟每月练武耗费何止千两?多资助一人又算什么?”
唐诗韵唇瓣微动,终是未开口。
唐峻青剑眉一扬,看向林远:“月例一百两,鹿肉二十斤,至於药膏血气散,你需多少,报个数来便就是。”
林远心头微震,梁卓得苏家资助,也不过月例五十两,鹿肉十斤,药散亦有限制。
没想到成长在深宅大院的唐峻青,年纪不大,却性情通透,有一颗难得的赤子之心。
能得到苏家或唐家的资助,不仅解了练武花销的燃眉之急,更是背倚大树,从此以后,有人想动他必须得掂量掂量。
梁卓目光如同淬毒的鉤子,死死钉著林远。
“谢峻青少爷。”
林远抱拳拱手:“往后每隔两日我必来府上討教切磋,不仅为少爷打磨实战,我自个也想多锤炼,在少爷这能学到真东西。”
这趟来不仅站著把钱挣了,林远还对唐峻青的星陨拳眼馋得紧,这大开大合的拳法或许结合破元拳,对敌时能更加游刃有余。
章茂才心头有苦说不出,这小子得了天大好处还不满足,怎么老想切磋呢?
“很好!”
唐峻青朗声大笑,一掌拍在林远肩头,劲道十足:“一言为定,后日你便来府中领取月例肉食药补,顺道再痛痛快快打上一场,如今夜这般!”
......
俄顷,章茂才与林远走出唐府,登上轿舆。
章茂才抚著短须,胖脸上挤出一丝苦笑:“老夫总算悟了李教头的用意,李教头瞧准了峻青眼里揉不得沙子,身边又多是諂媚之辈,索性鋌而走险出奇招,富贵险中求自然好.....可下回,李教头也体谅体谅老夫这心疾才是啊。”
你个老货还有心疾?林远才不信:“章员外,我哪有什么奇招,只不过如峻青少爷所说,以真诚待人罢了。”
入练功房前,他確实在观察其他人与唐峻青的相处方式。
梁卓在与唐峻青问候时,把自己位置放的低人一等,言行多有諂色,然而唐峻青天天接触这样的人,自然很难看得上。
有时候面对上位者,不卑不亢才能贏得尊重。
当然,最重要的是真诚。
真诚永远是必杀技,更何况对一个被保护太好的深宅少爷来说,这是难能可贵的东西。
“怕是老夫四月前聘您当教头那会,就上了您的套。”
章茂才咂巴了下嘴:“多说无益,既然峻青少爷慷慨解囊,索性老夫也锦上添花资助五十两,不过鹿肉那东西.....老夫府中可没有。”
“章员外確定?”林远惊诧的看向他。
唐府家大业大,资助尚在意料之中,没想到向来抠搜的章茂才却愿意额外出血。
老章啊老章,路走宽了。
“老夫吝嗇,人尽皆知。”
章茂才眯眼笑道:“可今日这场拳打得漂亮,能打得漂亮是本事,能打成平手是本事,打成平手还能让峻青少爷浑然不觉,更是本事。”
“想来峻青看中的人不会差,此时不烧这冷灶,只怕日后连柴火都递不上了。纵使李教头最终未能练成武师,老夫也认了……”
“章员外大气,只是.....”
“打住,打住!”
章茂才慌忙摆手,唯恐林远说下去:“五十两已是老夫能资助的极限,李教头莫要再薅老夫咯。”
“.....”
此时,唐府另一侧道上,一架华贵马车在七八名持刀护院簇拥下缓缓前行。
车帘倏然掀开,苏锦面如寒霜:“若下次再耍这等自作聪明的小把戏,让我跟著顏面无光,资助即刻终止!”
侍立车旁的梁卓脸色骤变,慌忙躬身:“大小姐息怒,下次再不敢了。”
苏锦冷哼一声:“唐家少爷钱多得烧手,竟去资助一个丙等中下的根骨?指望他晋锻骨武师不成?”
梁卓连忙附和道:“沈师亦不看好他,这等根骨若不是拜进师门那天求来机会站桩,哪来的资格学武?凭几分勤勉和毅力苦熬罢了,破韧皮已有运气成分,破石皮更是无望。”
苏锦凛声道:“我苏家资源可不会浪费给一个潜力耗尽的年轻人.....梁卓,可知这数月间,在你身上耗费了多少银钱?费了多少心思?”
梁卓把脊樑弯下几寸:“谢大小姐栽培,在下已准备辞別沈家武馆。”
“嗯。”
苏锦淡漠应声,车帘轻飘飘落下。
梁卓缓缓直起腰,方才唐峻青那轻蔑一瞥,七个月前跪地拜师的屈辱,还有李元那张令人憎恶的脸......
他眼角肌肉微抽,一时间布满阴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