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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凶险
    极致锤炼,肉身成圣 作者:佚名
    20、凶险
    暮色压檐时分,林远踏进武馆门庭,姚振与孙朔见了便上前探问。
    得知章员外许下25两银子並15斤猪肉,10牛肉等等,二人直妒得牙根发酸。
    “二十五两,竟比咱俩月例加起来还多?”
    姚振咬牙切齿:“该死啊阿元,你特娘真该死!”
    孙朔也羡慕得很:“多说无益,合该你今夜破財。”
    “这桩美差可是老子介绍的,必须大破財,春风酒铺的酱牛肉必须切足五斤,再打三斤烧刀子!”
    二人一左一右架住林远便往外拖,林远却见堂屋石阶上蜷著个白髮老嫗。
    灰布衫子缀满补丁,枯发在穿堂风里凌乱,浑浊双眼盯著青砖,唇齿翕动念念有词,像是精神恍惚了似的。
    “那是谁?”林远顿足。
    姚振收敛起嬉色,嘆了口气:“是陈师兄的老娘。那师兄颇有天资,晋石皮境后便被內城一大户人家聘作护院,本以为是肥差,怎料不到半月那户人家就遭到仇家报復,陈师兄没活下来。”
    林远眉心微皱:“为何要进內城当护院?”
    “內城大户护院的待遇肥得流油,八十两月例,肉食药补不断,还有锻骨境护院头头传武,可不比外城好得多?”
    孙朔脸色沉重:“挣得多资源多,也更凶险。咱们武行中人若想往上爬,就得多担一份风险。”
    姚振回头看了眼那老妇:“”內城那大户赔了三百两恤银,师父也舍了三十两。可老人未见到儿子尸首.....不肯立衣冠冢,听师兄几个说,隔三岔五便来馆里寻儿子。瞧这样子,怕是癔症深了。
    林远看过去,老妇仍在自言自语,只见柳念端著粗陶碗从后厨出来,里两个白饃蒸腾著热气:“婆婆用些饭食吧,您都空坐两个时辰了。”
    老妇脸上皱纹笑出花来,忙把饃饃揣进怀里:“善心姑娘,我儿日日练武最费粮食,待他回来定还你十个。”
    柳念心头髮酸,很想告诉她,您儿子回不来了。
    但这不是断了人家的念想吗?
    有时候,疯癲痴傻,何尝不是一种转移痛苦的方式。
    柳念忽然展顏一笑:“婆婆福厚,將来儿子必成一代大武师。”
    老嫗笑得孩童般敞亮:“承姑娘金口。”
    林远佇立门口,又问:“为何会没尸首?”
    姚振摇摇头:“谁知道呢,这事都过去一两年了,兴许尸首早就面目全非,主家老爷懒得管太多索性遣人处理了。”
    林远喃喃道:“死要见人,活要见尸,若没有尸体.....兴许那师兄並非因主家遭仇而死的。”
    姚振脊背陡然发凉,忍不住打了个哆嗦:“阿元,可不兴乱讲,师兄们说的话就算有假,师父说的话还能有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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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只是提出一个可能.....这样的事发生的多吗?”
    姚振沉吟道:“方才师兄们说得有三四起,这也没甚稀奇的,在外城大户人家当护院的师兄也折了好几个。咱们练武之人,赚得可不就是卖命钱么。”
    孙朔温声道:“咱们仨多留心眼,刀口舔血的活儘量不接,这世道,少挣点就少挣点,境界练不上去也不必强求,把命保住才是真的。”
    老孙稳重且猥琐,不爱出风头,性格在这乱世中倒是好生存。
    只是,这事真就有这么简单吗?
    林远想起前段时间老姚说过,大师兄入馆三年一直是大师兄,然而沈家武馆开馆四年,第一年那些弟子去哪了?
    在武馆待了三个月,就没见过一个比孟野资歷老的。
    这沈家武馆,或许没自己想得那么简单。
    天色渐渐阴沉下来,林远深呼吸一口气,回头看向灰影下的武馆,里头像是被雾霾笼罩,怎么也看不仔细。
    与二人在酒铺吃过酒肉,林远给柳念也切了三两酱牛肉,酒铺小廝用油纸包著笑著递给林远。
    “几位爷,下次再来光顾。”
    回到土胚房中时,柳念正在浣衣,林远把牛肉放在木桌上:“待会洗完吃吧。”
    柳念回头一笑:“谢少爷,少爷可以去泡药浴了,水都烧好了呢。”
    林远三两下褪去身上衣物,赤身坐进药浴桶里,热气裹著刺鼻草味漫开,身体逐渐灼热起来。
    筋肉酸胀稍缓,令他微微舒出一口气。
    柳念晾好衣服后,坐在木桌前小口啃著牛肉,偷覷林远的背部,脸颊微微红润。
    如今的少爷没有从前单薄,三月苦修下来,两肩宽了不少,背部肌肉如同隱伏的弓弦。
    “小念。”
    柳念忙侧开视线,回道:“嗯?”
    “师父为何离了內城,回到外城开馆授艺?”
    柳念答道:“师娘提过,原来是內城某大户的护院头头,护主时落了暗伤。”
    也是內城大户的护院.....林远又问:“是什么伤?”
    “未细说,许是內腑旧疾?”
    “平日见他气血十足,並未见有异样.....誒,师娘和师父没有子嗣吗?”
    林远想起这三个月来,从来没看到过稚童出现在院里,师兄弟们也没提过。
    柳念想了想道:“成亲三年未有子嗣,师娘只说师父不想要孩子。”
    不想要?这世道哪有男人不盼香火的?
    放在林远生活过的时代,这种人都是少数,更別说封建时代的人。
    那暗伤,该不会伤在生殖能力上吧?
    还有,他俩成亲了三年,大师兄也是入馆三年。
    林远隱隱感觉到不对头。
    或许.....在武馆得谨慎行事些,也得提防著沈石山。
    他沉默良久后道:“往后院里和后厨的动静,多留个心眼,晚上回来都与我说。”
    “晓得了。”
    柳念不知道林远想打听什么,但少爷怎么说,她怎么做就是。
    少爷的脑子肯定比她好使。
    ......
    翌日练功照旧。
    汗水、酸胀、疲惫、枯燥在武馆中日復一日。
    武馆弟子们並未因陈师兄和老妇的事受影响,这世道死个人不稀奇,黄土岗上日日添新坟,哪有閒心哀他人之殤?
    他们把精力时间放在眼下的难题上,外门弟子使足劲打熬气力、磨皮,內门弟子除了练功练招,往返於掛职地和武馆。
    然而內门弟子中亦有区別,韧皮,石皮,铁皮,每一个坎都是难关。
    院內包括孟野只有两个铁皮的师兄,其余多是韧皮和石皮。
    与林远三人同一天拜师的梁卓却已在衝刺石皮。
    “韧皮晋升石皮也需磨皮,前提是气血到达顶点,再佐以药膏日復一日打磨。若是晋升石皮境,爆发出的气力和肉身强度起码是韧皮境三倍。”
    这是大师兄孟野的原话。
    得益於极致专注,林远练招和实战技学得快,再加上出招阴辣,切磋时孙雍若不卯足劲已经打不过林远。
    一力降十会,与石皮境的师兄交手,林远就完全不是对手,拳头砸到他们身上时跟砸到石板似的,还没伤到他们呢,自个手就疼得紧。
    要想壮大气血晋石皮境,除了练功连招,得吃更滋补的肉食和药补。
    等閒肉类已满足不了林远,能量槽积攒得也慢,林远开始每顿加餐鹿肉。
    鹿肉可不便宜,3两一斤,林远那25两月例又得交束脩,又得买药浴,早就捉襟见肘。
    更別说磨皮用的黑色药膏,足足8两银子一罐,还只能抹一次。
    这练武,得用钱砸。
    若是能晋到石皮境,掛职月例丰厚得多,这些花销都不成问题。
    但矛盾点又来了,得先石皮,才能拥有丰厚月例。
    又或者与梁卓那般天赋,才能得到大户家人的资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