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致锤炼，肉身成圣 作者:佚名
    13、突破
    时如流砂，又是半个月过去。
    孙朔与姚振磨皮功成，晋入韧皮境，自此著白色练功服，佩武馆铜牌，得沈石山亲传《灵猿步》和《破元拳》。
    院角铁锅前，林远依旧在夯击砂石。
    沉肩如坠石，收腹若绷弓，汗透的麻衣紧贴身躯。拳锋砸进石砂，血痂混著新绽皮肉黏在砂粒上。
    再有半个月不成，又交不上束脩，他只能离开武馆。
    沈石山基本对外门弟子是放养状態，不闻不问，心思都在內门弟子身上，除非是梁卓那般乙上根骨好苗子。
    若是外门弟子愿意再交三个月束脩，他有钱赚，又不必操心，何乐而不为。
    院內弟子看林远的目光逐渐变味，態度也悄然发生变化。
    对他的看法，从最初那个“最能吃苦的新人”，变成了“不是这块料子，只有一身倔，死磕铁锅的犟驴”
    院中的气氛也从沉闷变得焦灼，有人憋著劲想磨皮突破，也有人顶不住压力选择放弃。
    这期间又有几名弟子离开，还有一个比林远晚来几天的师弟，三个月之期还没到，自知无望，选择提前放弃。
    “李师兄，收手吧。”
    离馆的少年扛著包袱立在一旁：“姚师兄他们来得比你迟，破境却比你早，根骨这东西光靠努力没用的。我听闻师兄丙等中下根骨，而我是丙等上根骨，我都做不到.....”
    林远头也不抬：“你哪来那么多废话？要走就走，没人拦著你。”
    那少年挠了挠头：“.....其实我是想说，我家的鱼塘要清淤干塘，怕帮派的人来找茬，想雇你看场子。”
    他知道林远勤奋，气力肯定大，而且没韧皮，酬金也好商量。
    林远气笑了：“你看我像是有时间吗？”
    “得，那我找找其他师兄。”师弟无奈离开。
    “李师兄，人家师弟好心让你赚几日银两，怎的还不愿意？”
    说话的是另一道声音。
    林远抬头瞥了眼，是个黝黑却粗壮的少年，叫袁柏，比他晚半个月进入武馆，最近这些天常跟在梁卓后头。
    林远没搭理他，继续朝石砂击拳。
    他袖口新绣著梁卓赠的云纹，继而道：“师兄，人不能自个骗自个，当初要不是你苦求师父，根本拜不进这武馆。知难而退並非懦夫，而是审时度势。”
    “说完了？”林远平静道。
    “师兄，我是在劝你，为你好，你怎么不听呢。”
    “哦。”
    袁柏噎了下，有种拳头打进棉花的无力感，好半晌才轻哼一声：“良言难劝该死的鬼，师兄就在这石砂里死磕吧，最好过年也不要回去。”
    “喂！”
    这时，姚振快步走来，皱眉道：“你小子不去练气力，在这影响师兄？”
    袁柏不怕林远，却怵姚振这內门的，涨红了脸：“我正准备开始呢，跟师兄討教几句怎么了！”
    “滚蛋！”
    姚振扬起巴掌：“还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別以为与梁卓走的近老子就不敢动你！”
    袁柏缩了缩头，快步跑开。
    姚振往地上啐了一口，走到林远旁边：“崩搭理这货，蠢的没边！”
    “没事，反正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姚振和孙朔步入韧皮，隔三差五就有人阴阳怪气几句，若是他连此等负面情绪都消化不了，也没办法对著铁锅使劲。
    “阿元莫急，慢慢来，今日不行尚有明日。”
    孙朔这时也从堂屋走了出来，笑著道：“到韧皮了也甭担心跟不上进度，我俩帮你把落下的补上，步法拳法都记著呢。”
    其实他们看著也急，不过都是过来人，知道越急越容易出差池。
    他俩跟著林远一路抗过来的，最清楚他比旁人多付出了多少努力，而他俩要不是被这卷王带著练，也不会如此快晋入韧皮。
    当然了，他们急不代表林远急，孙朔瞅著这小子面上稳得一批，就怀疑自个的担心是不是多余？
    “没毛！”姚振一脸正气。
    林远笑了笑，自从上次林远讲过这词后，老姚问“没毛”是什么意思，给他解释后，就成了他的口头禪。
    “加载中.....99%.....100%”
    话语间，红色进度条终於盈满，林远心头一动，不动声色停下拳头。
    从1%到91%花了近两个月时间，然而从91%到100却花了整整半个月。
    【鍥而不捨，极致锤炼】
    【林远】
    【属性：极致专注+1】
    【天赋：爆血】
    【功法：无】
    原本只有五行字，现在却多出一栏属性，一旁还有“极致专注+1”的白色小字。
    天赋也多出了“爆血”。
    极致专注？
    爆血？
    练武场上人多眼杂，林远打算回去再尝试爆血有什么效果。
    但，这专注属性指在练功加强专注吗，还是搏杀时加强专注？
    霎时间，红色进度条陡然一空，就像被按下回车键，显示“加载中.....0%”的状態。
    可以重新积攒进度条！
    继续锤炼，还能持续获得天赋和属性！
    “先试试这专注有什么用.....”
    林远沉肩出拳，起先並未感觉异样，但慢慢发现，他在朝铁锅出拳时，仿佛进入了某种玄妙状態。
    明明身旁两人话语都落在耳里，练武场的嘈杂和闷哼也能听到，却能全神贯注集中在这铁锅中。
    之前练著练著会走神，会下意识想其他事，就好像前世工作到疲惫时，脑子容易不受控制乱想。
    但现在若是不刻意去想，就像心无旁騖似得。
    这专注可以大大加强自己的集中力，让练功更加高效！
    ......
    院里另一侧，袁柏走到练拳的梁卓身边，邀功似得说道：“梁师兄，方才我那样激他.....”
    梁卓皱眉：“我何时让你去激他了？”
    袁柏一怔，明明上次酒后梁卓提及与李元的嫌隙，旁敲侧击让自己干扰李元，让李元在练功中分神，怎的现在不承认了？
    袁柏立马想通，忙道：“是师弟擅作主张了。”
    梁卓目光盯著那道浑身汗湿，却不知疲倦的身影，以及他身旁两人的陪伴，眼角闪过几抹阴翳。
    脑海中闪过拜师那天，当著整个武馆师兄弟的面，跪地苦求师父的屈辱画面。
    若不是他死皮赖脸求来机会，自己根本不用丟那种脸。
    而若不是他，孙朔和姚振本该与自己三人成行才对！
    这种废材，只不过有几分执拗，凭什么抢本该属於自己的东西？
    “听闻梁师兄要衝击石皮境了？来年有机会进演武堂呢。”袁柏諂笑著说道。
    “韧皮到石皮，哪有那么快，演武堂.....且看吧。”
    梁卓拍拍他的肩膀，脸色突然变得和善：“加把劲磨皮，到时师兄带你，掛职都不用担心，我这路子广。”
    袁柏心头一喜：“谢师兄.....我一定赶在李元那崽子前边韧皮。”
    梁卓会心一笑。
    对，得压过李元，得让他没脸待在沈家武馆！
    然而这时，异样陡生。
    林远正用拳头击打粗糙的砂石，五官突然一下明亮起来，心跳“砰砰砰”沉稳有力，周遭的声响、气味、动静似乎更加细腻。
    胸腹处由於长久磨皮带来的淤塞感，仿佛一下被疏通。
    他从未有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就一个词——通透！
    双手愈发灼热，双拳皮质肉眼可见厚了起来，泛起暗黄光泽，好似戴上了一副坚韧厚实的皮手套。
    再往砂石里出拳，竟是感受不到那刺痛感，稍微用力些，砂石飞溅一地。
    若是出全力，林远感觉这铁锅都能一拳打烂！
    姚振微握拳头，大喜过望：“嘿，成了！”
    孙朔亦是露出笑容：“好！咱们仨今日之后，都是內门弟子了。”
    姚振直拍大腿：“好好好，得庆祝，今日必须得庆祝！”
    院中其余师兄弟驀然回首，竟真让这小子熬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