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光时空 作者:佚名
第六十一章 归途问道,玄光初窥
放学铃声在黄昏中盪开。
林沄晧收拾书包的动作比平时慢了半拍。润脉丹的药效持续滋养著经脉,但《永昼燃灵决》那无休止的灼炼感只是被压制,並未消失。更深处,是灵容近乎枯竭后那种空乏的虚浮——仿佛整个人的“底座”被掏空了大半。
“沄晧,真不用我送你?”林晓瑜推著自行车,担忧地看著他苍白的侧脸。
“没事,骑车回去正好活动一下经脉。”林沄晧背上书包,动作仍有些迟滯。
林斌和陈然也走了过来。“注意休息,別硬撑。”陈然言简意賅,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確认他状態尚可。
“好多了。”林沄晧微笑,“叶天飞给的润脉丹效果很好,回去再调息一晚应该能恢復大半。”
四人在校门口分开,各自匯入归家的车流。林沄晧骑得不快,晚风拂过脸颊,带著初夏的微热。
灵容。
这个念头如一根细刺,扎在他意识中。
《永昼燃灵决》对灵容的扩充,走的是水磨工夫。长期来看,每日百分之一的细微增长,经年累月叠加,確实可观。但问题在於“长期”——对於可能隨时需要应对未知变局、乃至潜藏危机的他而言,这种按部就班的积累,无异於杯水车薪。远水解不了近渴。
“不能只依赖功法本身的被动积累。”他默默思忖。毕竟,那“未知”与“不可知”的危险太过强大,他需要更快地构筑起足够自保、乃至反击的基石。寻找专门温养、扩充灵容的辅助法门或资源,是条显而易见的捷径。但以他现在的身份和家庭条件,接触那些高端资源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他想起叶天飞隨手给出的润脉丹。那种品质的丹药,恐怕不是普通家庭能负担的日常消耗品。而更进一步的“拓脉丹”、“养灵散”乃至有价无市的“筑基灵液”,价格只会呈几何级数攀升。
钱。资源。渠道。
这些现实问题,再次如此冰冷而清晰地横亘在他的修行路上。
转入通往家中的小巷,他放慢了车速。黄昏的光线將斑驳的墙壁染成暖金色,两侧人家飘出饭菜香气,孩童的嬉笑声隱约传来。这平凡的、充满烟火气的景象,让林沄晧心中那因力量匱乏与时间紧迫而生的焦躁,奇异地平復了些。
百世轮迴,见惯了毁天灭地的伟力,却也看尽了文明湮灭后的虚无。反倒是这一碗人间烟火,这一条归家小路,让这幅暂时棲身的躯壳里,生出了真实的“重量”,也让他想要守护这一切的愿望变得无比具体。
他想起了钱老笔记中的那句话:“修行不是离尘出世,而是在认清世界本质后,依然选择拥抱並守护其纷繁表象下的有序与温暖。”
或许,扩充灵容的道路,未必只有“依赖外物”这一条。
或许……钱老留下的那个未竟之问,那个关於“光基质”与宇宙基石的理论框架中,就藏著某种更接近本质的答案?那不仅仅是理论,更是可能撬动现实的力量钥匙。
推开家门,温暖的灯光和饭菜香气扑面而来。
“回来啦?”母亲从厨房探出头,仔细看了看他的脸,“脸色怎么还是这么白?是不是修炼太拼了?跟你说了多少次,修行要循序渐进,劳逸结合,身体是本钱!”
“知道了妈,就是上午消耗大了点,调息一下就好。”林沄晧放下书包,洗手。
父亲坐在桌边看新闻,闻言也转过头:“听你妈的。功法的事情,钱我跟你妈又凑了凑,加上家里原本的积蓄,基本上到位了。学校那边『启明灵契』申请需要的费用,应该够了。你不要太有负担,该用就用,家里还能撑得住。”
林沄晧动作一顿。父母的声音平和,话里的內容却沉甸甸的。他知道家里的“撑得住”是相对的,这些钱,不知是父母怎样精打细算、甚至可能动用了长远储备才攒下的。这份毫无保留、近乎倾尽所有的支持,让他心头暖流涌动的同时,那份“守护”的责任感也愈发沉实。
“嗯,谢谢爸,妈。我心里有数。”他坐下,端起碗。
饭桌上,父母閒聊著单位的琐事、菜市场的见闻。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万家灯火渐次亮起,透过窗户,映出一室安寧。
林沄晧安静地吃著饭,將所有翻腾的思绪——关於灵容的迫切需求、关於资源匱乏的现实、关於“光基质”理论与自身困境可能的交点、关於父母沉甸甸的期许与付出——都缓缓沉淀於这平静的日常之下。
百世的灵魂,十六岁的躯壳,科学的框架,古典的极致追求,人间烟火的羈绊……所有这些看似矛盾的元素,正在他身上发生著奇特的化学反应。
而反应的结果,连他自己,也充满了谨慎却坚定的期待。
钱老留下的筑基之约,固然是重要的路標。但,能否提前触及那约定背后的风景?能否在夯实基础的同时,就尝试推开那扇门缝,窥见一丝“空间”、“时间”这两大至尊法则的微光?
一万年太久,只爭朝夕。
他知道,前路漫漫,险阻未知。但今晚,在充分恢復之后,或许可以开始更冒险、也更本质的尝试——不再仅仅是被动调息恢復,而是主动以钱老理论为罗盘,以永昼燃灵决打下的精纯根基为舟筏,谨慎地探向灵力与“光基质”交互的更深层水域,尝试编写那套能真正高效扩容、乃至在未来触及更高维法则的……个人专属“底层协议”。
夜色渐深,少年的路,在亲情的支撑与先驱理论的星光照耀下,於静謐中悄然转向更幽邃而广阔的维度。真正的“编程”,才刚刚开始尝试连接那名为“大道”的编译器。每一行代码,都关乎生存,关乎守护,也关乎那超越此界、直指根源的终极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