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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途分器演 道契天心
    灵光时空 作者:佚名
    第二十六章 途分器演 道契天心
    三四两节是锻体。周铁山教官铁塔般的身躯立在演武坪中央,声如洪钟:“昨日观林沄晧等演武甚好。今日,张成、郑良、叶天飞等同学演武,今日按序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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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演武坪上,秋阳正好,灵风捲动著落叶。全年段的学生们散落在场边观摩,中心区域则是今日轮演的同窗。
    张成率先踏入场中。他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块垒分明,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双手各握一柄短柄钨钢战锤,锤头乌沉无光,稜角狰狞,仅是安静垂著,便透出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
    没有呼喝,没有花巧。他深吸一口气,腰胯如磨盘般缓缓拧转,全身的力量自足跟升起,节节贯通,最终隨著一声低沉的吐气,右锤划出一道短促而暴烈的弧线,轰然砸落!
    “砰——!”
    锤头並未接触任何测力器物,只是重重夯在特製的青岗岩地面上。一声闷响,仿佛大地深处传来的呻吟,以锤击点为中心,蛛网般的细密裂纹瞬间蔓延出数尺,尘埃混合著被震碎的石粉,呈环状激盪开来。他毫不停歇,左锤借腰力迴旋横扫,带起一阵令人心悸的呜咽风声,將尚未落定的尘埃再次狠狠拨开。
    他的动作简单、直接,甚至显得有些笨拙,就是反覆地砸、扫、劈。但每一击都带著全身整劲,钨钢锤破空的声音不是尖锐的嘶鸣,而是沉闷、厚重、仿佛能震碎內臟的“嗡——轰!”之声。灵力並未外放,却高度凝聚於锤体內部,隨著击打爆发出隱晦的暗红流光,那是纯粹力量与灵能结合到极致的表现。
    场边,林沄晧的目光掠过那不断扩散又缓缓自我修復的地面裂痕,心中瞭然:“一力降十会,千锤锻真意。他走的是最纯粹的『力之道』。锤是凡铁,但在他手中,已是『力』的延伸。此等刚猛无儔、以震透为內核的发力方式,未来若筑基有成,其道域恐倾向『崩解』、『镇压』一类,任你万般技巧,我一锤破之。”
    紧接著上场的是郑良。他神情专注,手中是一柄制式双手长剑,剑身黝黑,未开锋刃,是最普通的训练兵器。
    起势沉稳,双脚如生根。他的剑法没有丝毫轻灵飘忽,而是带著一种古拙而严谨的法度。劈、刺、撩、掛、云……基础剑式循环往復,每一式都力求轨跡清晰,发力完整。力从地起,经腿、腰、背、肩、肘、腕,最终达於剑尖,动作不快,却给人一种“动静如山,身剑合一”的稳定感。
    尤其显眼的是他的呼吸与步伐。每一次进步撤步,都精准地配合著剑招的转换,气息悠长平稳,没有丝毫紊乱。长剑舞动间,剑风呼啸,却自成韵律,仿佛在身体周围构筑了一个无形而稳固的“力场”。他的灵力运转显然与剑招高度同步,虽无法外显,却能让人感到一种內在的圆融与高效,没有半分浪费在多余的动作或情绪上。
    林沄晧微微頷首:“重剑无锋,大巧不工。他追求的並非剑的锋锐,而是『绝对掌控』与『完美架构』。將自身与凡铁长剑视为一个整体系统,反覆锤炼至毫无瑕疵。这种对自身状態和力量传递路径的极致优化,是构筑稳固道基、未来形成『绝对平衡』或『高效循环』类领域的绝佳胚子。看似朴拙,实则大道至简。”
    张成与郑良的演练已毕,那力的轰鸣与剑的沉韵仿佛还在空气中迴荡。
    最后,叶天飞拎著他那杆“乌殞枪”走入场地。枪长九尺,枪身是质地致密的暗沉合金,泛著哑光,表面有细密如鳞的暗纹。枪尖一点寒芒凝练,在阳光下不反强光,只幽幽吞吐著冷意。枪纂处,刻著一个极小的古朴“叶”字徽记——这是柄有来歷的极品凡器,带著军械制式特有的简洁与肃杀感。
    他站定的姿態与张成、郑良都不同,不是放鬆,也不是蓄力,而是一种经年累月锤炼出的、自然的戒备与待发。隨手一抖,枪花绽开,破空声短促清脆,带著金属摩擦的质感,没有半点余音。
    隨即,他动了。
    没有蓄势,没有呼喝,只是眼神倏然聚焦。那股“一点寒芒先到”的锐气,便自周身迸发出来,仿佛早已烙在骨血里。
    身形微沉,人与枪骤然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直刺而出!
    “嗤——!”
    枪尖裂风的声音,不是尖啸,而是一种极度凝练、仿佛能钻透耳膜的锐利颤鸣。快得让大多数同窗只觉眼前一花,寒意已直抵假想敌的咽喉!
    一刺即收,轨跡乾净得令人心悸。他步法隨之展开,看似隨意,却总在间不容髮之际踩到最刁钻的位置。长枪隨之化为追噬的黑影,扎、挑、崩、点……每一击都简洁致命,直指要害,没有任何花巧,满是军中杀人技的高效与冷酷。那枪尖凝聚的穿透之意,竟让场边观者皮肤都隱隱生出刺痛感。
    更值得注意的是他灵力的运转。灵力並未均匀覆裹枪身,而是高度浓缩,隨刺击瞬间以某种独特频率共振、螺旋般绞向枪尖一点,追求极致的“透”。这显然不是学校基础枪术的路数,更像某种专为破甲贯罡而生的秘传。
    场边,林沄晧凝视著那道吞吐不定、如黑龙般的枪影,以及叶天飞眼中冰冷专注、隔绝外物的锐光,心中思绪清晰映现:
    “將『专注』与『穿透』淬炼到了极致,更有军中杀伐的简练传承。此枪非凡,其锻造理念与灵力路径,已隱含『破坚』、『疾速』的法则雏形。他锤炼的远不止枪法,更是一种精神——將全部心神、灵力与战意,锻成一柄无坚不摧的『意念之枪』。这般特质,若未来筑基,其道域恐怕会走向『绝对贯穿』、『必中之契』这类极端专精的规则。在他的『域』里,『被其意志锁定』本身,或许就意味著已被『標记』……”
    林沄晧的思绪进一步延伸,联想到自身:“他是將意志与灵力高度压缩、特化,铸成最锋利的『矛』。而我要感悟的,或许是更底层、更本源、能承载与传递万般可能的『灵』、『时』、『空』三大基石,乃至钱老所言的『未竟之问』。他的路,是锻造唯一且至锐的『枪』;我的路,或许是理解构筑万法的『根基』与『蓝图』。”
    三人演练完毕,各自收势。张成气息粗重,郑良呼吸绵长,叶天飞则只微微平復心跳,眼中锐利迅速敛入惯有的疏懒之下,仿佛刚才那锋芒毕露的並非本人。场边响起低低的议论与讚嘆。
    人群开始散去,议论声也隨之飘开,混杂著少男少女们特有的嬉笑与品评。
    “……天飞刚才那一枪,也太帅了吧!又快又狠,简直像电影里的高手!”一个圆脸短髮女生(圆圆)拉著同伴,眼睛发亮。
    “哟,昨天你不还说林沄晧打起拳来最有气质吗?变得可真快。”旁边梳马尾猫系脸(猫猫)的女生调侃。
    “那不一样嘛!”圆圆脸一红,“沄晧是,天飞是冷峻锐利,都好!不过……林斌和陈然学姐气场太合;郑良整天琢磨他的剑;张成人挺好,就是听说连功法钱都凑得紧。什么,四大天王』有五个!叶天飞家能准备百万功法,这就是实力!”
    另一个长发樱桃面(桃桃)压低声音:“我听说……叶天飞是单亲,跟妈妈过。他爸爸那边……好像很不一般。”
    圆圆立刻接口:“单亲怎么了?关键是家底和潜力!喜欢钱有错吗?钱是他妈妈给的,那也是实力!像天飞这种,长得帅,家世神秘,天赋又高,不就是现实版的高富帅加潜力股吗?飞哥,飞哥我……”她压低声音,笑著说了句什么,几个女生便笑闹著渐渐走远。
    她们的对话混在更多关於招式、灵力的討论中,成了这片演武场边最鲜活也最现实的一抹底色。
    林沄晧將零星飘来的议论听在耳中,神色未动。他背靠老榕,粗糙的树皮质感透过衣衫传来,异常清晰。
    轮迴百世的浩瀚见识,与此界同窗们鲜活、各异的修行姿態,在他心中不断交织。他看到了张成“力”的纯粹,郑良“身”的掌控,叶天飞“意”的穿透……“见器识途,观微知著无数“可能性”在此萌芽。
    “灵、时、空……三大基石已见轮廓,”他望向高远的天穹,目光沉静,“但钱老留下的『未竟之问』,那关於意识、关於常数、关於统一极限的谜题……答案究竟在何方?”
    此念一生,仿佛某种牵引自灵魂深处甦醒。
    他不再停留,转身朝著那片被阳光眷顾的空地走去,步伐平稳而坚定。
    他背靠老榕,目光掠过同窗们鲜活各异的身影,最终投向高远的天穹。百世见识与此世风光在心底交织沉淀,滤去浮华,唯余一道清晰指向——那“未竟之问”深处的微光。他转身离去,步伐平稳,身影融入渐浓的暮色,如同水滴归海,再无滯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