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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我的版图,不止辽北!
    重生80,开局签到八级工程师 作者:佚名
    第94章 我的版图,不止辽北!
    夜。
    推广会的热闹与喧囂,如同退潮的海水,迅速从明远厂的每一个角落抽离。
    白天的狂喜与荣光,被浓重的夜色稀释,剩下的,是足以压垮神经的沉重。
    厂长办公室的灯,亮如白昼。
    那座由一千二百八十四台农机订单堆成的小山,就摆在办公桌的正中央。
    它不再是功勋章,而是一张张催命符。
    电话铃声,从天黑开始,就没停过。
    一声比一声急促,一声比一声刺耳。
    周青抓著听筒,脑门上的汗珠子顺著鬢角往下淌,他刚放下这个,另一个又响了起来。
    “哎,是,是张主任啊……对,订单收到了……交货日期?这个……这个我们正在排產,正在排……”
    他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虚弱。
    李赶美坐在一旁,面前是堆成一沓的定金收据,她手里的算盘,却很久没有拨动了。
    她的脸有些发白,看著桌上那座合同山,眼神里不是满足,而是畏惧。
    这已经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畴。
    “小明,铁西区的电话,王科长,催咱们给个准信,他们订了一百五十台,等著春耕前下发到各个公社呢!”
    周青捂著话筒,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做贼。
    周围的空气,黏稠得让人喘不过气。
    周明从他手里拿过听筒,神色没有半点波澜。
    “王科长,你好,我是周明。”
    他的声音很稳,像一颗石子投进周青和李赶美焦躁的心湖,暂时压住了那份慌乱。
    “您放心,您的订单我们已经列为第一优先级。具体的生產计划,我们明天开会確定,后天一早,我亲自给您回电话,给您一个准確到周的交付时间表,您看行吗?”
    没有承诺,也没有推諉。
    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专业口吻,將皮球稳稳地踢到了两天后。
    电话那头的王科长,原本准备了一肚子催促的话,却被周明这番有条不紊的安排给堵了回去,最后只能客气地说了几句“那好,我等周厂长消息”。
    掛断电话,周青长出了一口气,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
    “小明,这可咋办啊?一天!就今天一天,全省十几个地市,光是打电话来问生產进度的,就不下三十个!”
    “我刚才拿算盘扒拉了一下,就算咱们厂里这几十號人,一天二十四小时不睡觉,机器不停转,要把这些订单全乾完,也得……也得到明年这时候了!”
    “这还只是生產!钢材呢?轴承呢?柴油机呢?这些都得去买,去订!这得多少钱?咱们收这点定金,连买原材料的零头都不够!”
    周青越说越激动,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
    “咱们这是要出名了,可別是出那个『收钱不交货』的臭名啊!那咱们明远厂,就全完了!”
    大哥的话,每一个字都像锤子,砸在现实上。
    成功带来的喜悦,在这一刻,被彻底撕碎,露出了底下残酷的真相。
    明远厂,只是一艘小舢板。
    它根本承载不起这片突然涌来的,名为“全省订单”的汪洋大海。
    “哥,嫂子,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周明给两人一人倒了杯水。
    “事情没到那一步。天塌不下来。”
    他把周青和李赶美送出办公室,自己却重新坐回了那张办公桌前。
    他没有去看那堆合同,而是抬头,看向墙上掛著的那副辽北省地图。
    地图上,用红蓝铅笔画著一道道他亲手標註的线路。
    那是铁路,是国道,是他曾经规划过的,將明远厂產品送往全省的脉络。
    可现在,这些脉络,却像一条条绳索,將他死死捆住。
    扩建厂房?
    从批地,到设计,到施工,再到设备进厂调试,最快也要半年。
    远水,解不了近渴。
    招工?
    辽北县就这么大,有经验的熟练工早就被几个国营老厂瓜分乾净了,招来的生手,光是培训,就要几个月。
    时间。
    他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客户不会等他,市场不会等他,这个刚刚向他敞开一道缝隙的时代,更不会等他。
    如果不能在最短的时间內,將这一千多台机器,实实在在摆在全省农民的面前,那今天推广会上的一切,都將成为一个笑话。
    他周明,会从一个冉冉升起的新星,变成一颗貽笑大方的流星。
    省农机总厂的刘厂长,还有无数个躲在暗处等著看他笑话的人,会毫不留情地將他踩进泥里。
    周明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
    一个又一个陌生的地名,从他眼前划过。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地图上敲击著,节奏越来越快。
    忽然。
    他的手指停住了。
    停在辽北县东边,一个叫做“清河县”的地方。
    他记得,上个月去省里开会的时候,听一个清河县的干部抱怨过。
    说他们县的农机厂,已经快两年没开出过工资了。
    厂里那几台宝贝得不行的旧车床,早就被当成废铁卖掉,换了工人的口粮。
    整个厂子,只剩下一个空壳子,和几百个等著退休的老工人。
    一个念头,像一道刺目的闪电,猛地劈开了周明脑中的重重迷雾。
    空壳子?
    不!
    那不是空壳子!
    那是有现成的厂房,有可以直接通电的线路,有地皮,甚至有几十上百个虽然懒散,但摸了一辈子机器的熟练工人!
    他们缺的,不是设备,不是人。
    他们缺的,是技术,是管理,是能让他们开工的订单!
    是活下去的希望!
    而这些东西,他周明,全都有!
    一瞬间,周明全身的血液都衝上了头顶。
    他为什么一定要自己建?
    他为什么不能把別人的,变成自己的?
    这个疯狂的念头一旦出现,就如同燎原的野火,再也无法遏制。
    他的目光不再局限於一个清河县。
    他看向抚城,看向铁岭,看向全省地图上那一个个用方框標註出来的,代表著县级工业单位的符號。
    他知道,像清河县农机厂这样的“殭尸企业”,在整个辽北省,不是一个,而是几十个!
    它们就像是人体中一根根被堵塞,坏死的毛细血管。
    而自己,完全可以成为那个疏通血管的人!
    用自己的技术,自己的管理模式,自己的订单,去盘活这些僵死的资產。
    把它们,一个个,变成明远厂的生產车间!
    这不是扩建。
    这是兼併!是吞噬!
    周明站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心臟砰砰直跳。
    这想法太大了。
    大到让他自己都感到一阵战慄。
    这已经不是小打小闹的生意了。
    这是在挖国营经济的墙角,是在虎口夺食!
    每一个濒临破產的国-营-厂,背后都牵扯著一张错综复杂的关係网。
    想安插自己亲戚当干部的县领导。
    靠倒卖厂里零件中饱私囊的厂长。
    等著国家救济,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工人们。
    他一个外来者,想去动这块蛋糕,会遇到的阻力,將是之前所有困难加起来的十倍,一百倍!
    稍有不慎,就会被这潭深不见底的浑水,吞得连骨头渣都不剩。
    可是……
    周明的脑海中,浮现出陈s-z那张温和而坚毅的脸。
    浮现出他那句重如千钧的承诺。
    【如果,你遇到了解决不了的,人为的阻力……你就给我写信!】
    这道尚方宝剑,他一次都还没用过。
    周明停下脚步,重新站到地图前。
    他的眼神,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头精明的狼,在自己的领地里小心翼翼地捕猎。
    那么现在,他的眼中,燃起的是一头雄狮的野心。
    他要的,不止是辽北这一片山头。
    他要的,是整片草原!
    周明猛地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全新的笔记本。
    他翻到第一页,用钢笔,一笔一划,写下五个大字。
    “明远农机集团”。
    然后,在这五个字的下面,他写下了第一个名字。
    “清河县农机修造厂”。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桌上的电话。
    这一次,他的手没有丝毫颤抖。
    他拨通的,不是辽北县的任何一个號码。
    而是一个长途,一个能直通省城,通往那个权力中枢的號码。
    电话“嘟嘟”响了几声后,被接起。
    “您好,这里是省计委办公室。”
    周明握紧听筒,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找赵主任。”
    “我叫周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