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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圣皇体!
    我只想当个昏君,怎么成千古一帝了 作者:佚名
    第112章 圣皇体!
    巷子里,锣声还在响。
    喜报一家家传下去,韩江也中了,三甲末尾,但终究是中了。
    老王韩头抱著儿子又哭又笑。
    火光映亮了整条巷子。
    映亮了那些破旧的土坯房,映亮了那些满是补丁的衣裳,映亮了那一张张此刻绽放出希望的脸。
    而在巷子最里头,那间塌了半截院墙的屋子里。
    陈实扶著父亲躺下,给他盖好被子。
    抬起头,看向窗外。
    窗外,夜色正浓。
    可巷子里的火把,烧得正旺。
    那光穿透黑暗,照得很远,很远。
    远到皇宫的方向,远到那座刚刚经歷过一场无声廝杀的阅卷房,远到那个此刻正瘫在养心殿里、一边啃蜜瓜一边骂娘的年轻皇帝那里。
    而那条寒门子弟走了百年、跌了百年、头破血流了百年的路。
    今夜,终於透进了第一道光。
    虽然微弱。
    但毕竟,是光。
    ......
    ......
    “於是咱家就把刀架在他们脖子上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小顺子你可真是太有才了!”
    贏祁听著从小顺子嘴里讲述的惊心动魄的阅卷,整个人在龙床上乐得打滚。
    “小顺子你不去说书真的是屈才了!”
    他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对著小顺子夸奖道。
    小顺子闻言弯了弯腰,脸上同样露出笑容。
    “等奴才退休了,奴才就去当个说书的,到时候把圣皇陛下的事跡讲述给整个玄秦的子民!”
    贏祁思绪隨著小顺子的话语又回忆起小顺子阅卷的表现。
    当时,小顺子“哦”了一声,没再问。
    然后径直走向周正那张长案。
    周正,户部侍郎,周正清的族叔,帝党塞进来的人。
    周正的案头也摊著几份爭议卷子。
    见小顺子过来,他直接指著其中一份,压低声音匯报:
    “魏提督请看,这就是郑大人评丙等中的那份。”
    正是那份朴拙的考卷。
    旁边批註了一行小字:“策论扎实,数据详实,见解独到。然文采稍逊,用典不足。”
    周正声音压得更低,语气发急:
    “下官与几位同僚都以为,此子文章虽不华丽,但字字落到实处。那治水三策,与工部去年勘测的数据几乎吻合,边防之论,更是点中了这些年北境政策的死穴,这是真才实学!”
    他顿了顿,继续打著小报告:
    “可郑大人他们咬死『文体不好,难登大雅』。这几日爭议下来,寒门子弟的卷子都被压了等次。反倒是那些世家子弟的卷子一个个评了甲等……”
    小顺子点点头,表示明白了。
    他退回门口,目光再一次扫过整间阅卷房。
    二十位考官,十三位世家派,七位寒门派。
    此刻那十三位世家派依旧埋头批阅,硃笔游走,不时低声交谈,气氛融洽地刺眼。
    显然他们已经占据了优势。
    而那七位寒门派脸色铁青,握笔的手都在抖。
    这不是文章之爭。
    这是朝堂之爭,是寒门与世家之爭,是陛下要劈开的新路,与那些老朽死守的旧山河之爭。
    小顺子轻轻咳嗽了一声。
    这位阉人有什么事?
    所有考官都抬起头。
    小顺子声音温和,但脸上却掛起阴仄仄的笑容:
    “陛下让咱家带句话。”
    “陛下说,今科开寒门科举,旨在选拔能办实事、安天下之人。策论空泛、文采再盛,亦如画饼充飢。策论扎实、见解独到,纵文辞简朴,亦是真才实学。”
    话音落下,阅卷房里死一般寂静。
    这皇帝懂不懂什么叫人才?
    知不知道我们才是专业的!
    郑文渊的脸一点点沉下去,手停在半空,笔尖的硃砂滴在考卷上。
    他隨手將这份寒门的考卷扔在地上。
    考卷脏乱,作废!
    郑文渊似乎不关心是他自己將考卷弄脏的。
    “魏公公。”
    “科举取士,自有规制。文章优劣,当由吾等……”
    给你脸了?
    “郑文渊。”
    小顺子打断他的话,笑容深了些,
    “陛下还说了——若今科取士不公,陛下不介意让东厂……”
    他故意顿了顿,目光慢悠悠扫过那十三位突然站直的考官,再到他们案头那些被硃笔圈画的考卷,最后落在那个被扔在地上的卷子上。
    “……替各位,好好查查家中田產帐目。看看各位这些年,读的是圣贤书,还是生意经,批的是锦绣文章,还是金银帐簿。”
    “轰——”
    像是一道雷劈进了阅卷房。
    十三张脸,齐刷刷白了。
    有个年轻些的考官手一抖,硃笔“啪嗒”掉在地上,滚了几滚,在青砖上拖出一道刺目的红痕。
    郑文渊嘴唇哆嗦著:“你……你敢……”
    怎么还是有不怕死的带著九族挑衅咱家?!
    小顺子將刀架在郑文渊脖子上,语气充满了杀意。
    “你说咱家敢不敢?”
    “现在......扔到地上的卷子捡起来!”
    郑文渊整个人都剧烈的颤抖起来。
    他真的敢杀我吗?
    不!
    他不敢!
    我赌他不敢!
    小顺子看出了他的犹豫,一点点地將刀往脖子里磨进去,一滴血珠顺著刀刃滴在地上。
    紧隨其后的就是郑文渊躬身捡卷子的身影。
    哼!
    算你小子手快!
    “各位,继续阅卷吧,咱家就在这儿陪著!”
    他收刀入鞘走到墙角,那里有张空著的榆木椅子。
    拂了拂灰坐下,双手拢在袖中,闭目养神。
    像个入定的老僧。
    虽然没有见人就拔刀的僧人。
    整个阅卷房的气氛,彻底变了。
    那十三位世家考官,硃笔提起又放下,放下又提起,一个个额角冒汗,后背湿透。
    寒门派那边,腰杆明显挺直了,一个个神采飞扬,手中硃笔各个龙飞凤舞,恨不能直接甩到世家派脸上。
    周正深吸一口气,提起笔,在那份朴拙的考卷旁,重重写下一行批註:“乙等上。策论扎实......”
    一只手突然摁住了笔。
    小顺子从旁边握著周正的手,重新写下批语,“甲等下,文体优良,策论扎实,真国士之才。”
    笔锋凌厉,力透纸背,正是圣皇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