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47章 谁在敲门!
    我只想当个昏君,怎么成千古一帝了 作者:佚名
    第47章 谁在敲门!
    “是。”
    东方不败利落地应了一声,翻身下马,示意守卫推开那两扇沉重的木门。
    嘎吱——
    木门被推开。
    主楼的门敞开著,里面雪白的墙壁和新木器的味道隱隱飘出。
    贏祁颤颤巍巍地踏进了一號驛。
    第一步,踩在坚硬冰凉的水泥地上。
    第二步,闻到了沉香,但也闻到了更浓的新刷石灰和木漆的味道。
    第三步,抬眼,看到了空旷的能跑马的院子,和那个高高的讯台。
    他站在院子中央,午后的阳光毫无遮挡地晒下来,將他显得格外渺小。
    最后的幻想,噗嗤一下,破灭了。
    里面,没有温泉。
    没有奇花异草。
    没有南疆少女。
    没有任何他梦想中的享受。
    只有坚固、宽敞、结实。
    以及,一群用崇敬的目光看著他的下属。
    贏祁缓缓地、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造孽啊……
    明明地方和要求都没说错,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累了。
    真的累了。
    他摆摆手,示意东方不败带路,去看看所谓的上房。
    房间不出所料,宽敞、乾净。
    他瘫在崭新的木床上,望著灰白色的天花板,感觉自己像一条被扔在水泥地上的鱼,连扑腾都懒得扑腾了。
    他试图用“至少这里很安全,可以睡个好觉”来安慰自己。
    但一想到这安全是建立在他度假村的废墟上,就更觉得悲凉。
    这一夜,贏祁睡得极不安稳。
    梦里全是灰色的水泥墙在追著他跑,东方不败用尺子量他的温泉池,太史言追著他刻竹简,小顺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陛下深意,奴才懂了……”
    ......
    ......
    一號驛,翌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
    贏祁在一阵敲击声里挣扎著醒过来的。
    “篤、篤、篤。”
    不是东方不败力道均匀,间隔固定的敲门声音。
    而是一股执拗的一下,一下,又一下,透著一股子轴劲儿。
    贏祁把脸死死埋在还残留著一点龙涎香余味的厚被里,试图屏蔽这恼人的声响。
    昨晚那做了一晚上梦,搅得他后半夜都没睡踏实,这会儿正困得眼皮打架。
    “谁啊……”
    他含糊的抱怨,
    “大清早的……报丧呢……朕驾崩了,有事烧纸……”
    “陛下,”
    门外传来东方不败清冷无奈的声音,
    “有人求见。”
    “不见!朕驾崩了!刚死的,热乎著!有事烧纸,託梦也行!”
    贏祁没好气的闷吼,把被子拉过头顶,试图隔绝一切噪音。
    “陛下,”
    东方不败的声音顿了顿,被贏祁整无语了,
    哪有皇帝说自己驾崩了啊!
    “来者坚称……是奉陛下之命而来,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面圣。”
    朕的命令?
    贏祁在被子底下眨了眨惺忪的睡眼,脑子缓慢地转动。
    朕不是在这呢吗?
    下什么命令了?
    “奉朕的命令……”
    贏祁嘟囔著,好奇心像只小猫爪子,在他睏倦的神经上挠了挠。
    再加上那“篤、篤、篤”的敲门声停了片刻后,又顽强地响了起来……
    “啊啊啊!烦死了!”
    贏祁一把掀开被子,顶著一头乱髮坐起来,朝著门口方向烦躁地开口,
    “谁?!报上名来!说不出个一二三,朕让你去跟小顺子当同伴!”
    门外静了一瞬。
    “臣——周正清!奉陛下安民救灾之圣意,自西北日夜兼程,星夜赶赴南疆行在!今特向陛下缴旨復命!有西北民情、南疆安顿要务亟需面稟,恳请陛下赐见!”
    声音洪亮,吐字清晰。
    尤其是“周正清”三个字,在贏祁昏沉的脑海里敲了一下。
    周……正清?
    贏祁揉眼睛的动作僵在半空,睡意去了大半。
    这名字……怎么这么熟?
    在脑海里扒拉了半天,他才猛地想起来。
    是那个被他派去西北灾区的那个倒霉蛋!
    他怎么跑南疆来了?
    “朕……朕知道了!”
    贏祁有气无力地朝门外喊,
    “这就来!”
    他磨磨蹭蹭地挪下床,走到门前,一把拉开了房门。
    门外,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东方不败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俊脸。
    他红衣如血,站在门侧,见贏祁开门,目光投向门口正中站著的另一个人。
    贏祁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只见门口站著一个穿著……一件极其怪异衣服的男人。
    那衣服非丝非绸,非官非民,是由无数块顏色、质地、新旧都不一样的碎布片,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拼接缝製而成。
    靛蓝、土黄、赭红、灰黑、月白……
    满衣都是深深浅浅,斑驳陆离的补丁。
    “臣,周正清,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周正清看见贏祁,没有丝毫迟疑,立刻端端正正地屈膝跪拜下去。
    额头触地,发出脆响。
    贏祁看著周正清变得黑了些还粗糙了些的面庞,开口道:
    “起来吧。周爱卿,你怎么到南疆来了?还穿成……这样?”
    他指了指周正清身上那件衣服。
    周正清依言起身,听到贏祁问起,脸上瞬间焕发出一种奇异的光彩。
    他小心翼翼地抚过身上那件厚重衣服的布料,声音微微发颤:
    “回陛下!此乃『万民衣』!是西北三州十七县,数十万被陛下赐予新生的黎民百姓,得知臣要前来南疆覲见陛下,无以回报陛下活命之恩,便千家万户,找出自家最好的一块布,千针万线,日夜赶工,缝製而成!”
    “托臣务必、务必亲手披於身上,带来献给陛下!”
    万民衣!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上去。
    触感粗糙,厚重。
    但很快,一股温热的感觉,沉甸甸的,顺著指尖,一路烫到他的心口。
    这……是给朕的?
    朕没想当救世主,没想承载这么多人的性命和期望!
    朕就想赶紧把皇位折腾没了,回家当个舒舒服服的富豪啊!
    可是,这件匯聚了不知多少人心血、寄託了不知多少份沉甸甸感激的万民衣,就这样被一个轴得要命的臣子,跨越千山万水,像捧著一座山、一片海,不容拒绝地,捧到了他的面前。
    贏祁张著嘴,看著周正清身上那件万民衣,又看看周正清那激动的发红的脸和闪著泪光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