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3:从破产游船到旅游大亨 作者:佚名
第117章 新春团拜会
“老许,这你就不懂了。”罗勇他爸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
“这是人家阿城帮了机械厂的大忙,找洋人卖了几十万的货,才给特批的地皮,厂房也是机械厂给盖的。”
“哟,是吗?阿城能有这么大能耐?”
“我还是不太相信,去年,陈四井他爸还找周城討过工资来著,你们还记得不?当时就在家属区门口,差点就打起来。”
“唉,別提了,当时我老婆也在,差点没让於桂贤给骂哭咯。”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老黄历了。”另一个职工家属说,“老刘,你家阿强都被提拔当开船的师傅了,过了年,工资要涨到九十块,你还在这哭穷,是不是有点不讲究?”
“啊?这小兔崽子涨了工资也不跟我说,老子找他去。”
“老刘,当著人面,也得给儿子留点面子……”
两口子在眾人的鬨笑中走了。
其他人就羡慕道:“还是阿强好,走了狗屎运,听说是公司给出的钱,去学的船员证,工资一下就涨了一倍呢。”
“別说阿强了,这几个月,我儿子拿的奖金都比我这工资高。我还听说,过完年以后,要给他们报什么学校班,说是只要结业了,就给涨工资,將来还有机会当管理。”
“咳咳。”
这时,旁边被冷落的罗勇爸突然咳嗽了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软壳万宝路,点燃了,抽了一口。
周围立刻有人问:“老罗,你哪里搞的洋菸?这玩意可不便宜。”
罗勇爸就皱著眉头说:“这洋菸有什么好?味道冲,嗓子都拉得慌,要不是我家阿勇非要给我,我还是觉得红双喜好抽。”
原来这烟,是周城给职工过年发的福利,普通职工每人一条红双喜,管理层,每人两条万宝路。
明白过来的人就撇了撇嘴:“老罗,晓得你家罗勇管著加工厂,嘚瑟啥呀。”
罗勇爸也不生气,慢悠悠吐了口烟圈:“算了,你们先聊吧,我上阿勇办公室里去坐,他办公室里烧了炉子,暖和,他都喊我半天了。”
“啥?罗勇都坐上办公室了?”
“哦哟,一个大集体公司,还真被周城给搞的像模像样嘞,连罗勇都有办公室了。”
“誒,你们別吵,看到那边的两口子了吗?”
“那是谁呀?”
“你们不晓得吧?人家是火车站宣传员,杨宇航的家长,两口子一个是铁路宣传委员,一个是列车长,我不跟你们说了,我要去认识认识,將来好帮忙买个火车票。”
“等等,带上我,我也去……”
家属这边乱鬨鬨的,职工们也都聚在一起,嘴里没閒著。
“听说今天开会,要升几个副组长,这事是不是真的?”加工组的曾援朝问。
周城的想法是,对外虽然掛出了三块牌子,分別是为民车船运输队,为民食品加工厂,和为民综合服务社,都是掛靠在不同单位的大集体性质的公司。
但在內部,还是不叫什么经理、厂长。
而是统称小组,让大家明白,他们还是一个整体。
等將来政策鬆动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允许私人名正言顺地办企业,到时候,他再把这几个摊子一收拢,成立个正儿八经的公司。
到那时候,再分部门,或者分公司,给大家正经提一提职位。
不过以职工们现在的眼光看,组长就已经不得了了。
听说有升官的消息,討论顿时热烈起来。
而早就被周城叫去谈话过的加工组李海刚、盛希,还有为民號的郑志新、高霖几个人却默不作声,他们只知道自己要调岗,也隱隱有升官的消息传出来,可事情还没有最后定下来,心里总是忐忑。
而且他们看见加工厂这么气派,几个人都想到这边来,就是猜不到周城要怎么安排。
这时,內务组张毅辉出现在厂门口。
“辉哥来了。”
有人喊了一声,其他赶紧一拥而上。
张毅辉这个內务组长,已经被他们认定为周城身边的当红人,自然是什么內幕消息都有。
可张毅辉这个黑面神,不但不理会他们的热情,反而大过年的把人教训了一顿,让他们都去找活干,別在这閒扯蛋,这么多家属看著,还有没有点纪律了?
这些人就只得散了,都走到大车间去,看有没有要帮忙的。
大车间门口,许英红和许英娣两姐妹守著那张铺了红布的登记桌,忙得脚不沾地。
本来队伍排得好好的,这会儿却乱成了一锅粥。
原来是一帮不请自来的人把大门给堵了,大都是棉纺厂的老职工和家属,有的纯粹是来凑热闹,有的则是厚著脸皮,想趁乱混进去蹭点油水。
“都是邻里邻居的,添双筷子的事儿嘛。”
门口吵吵嚷嚷,张毅辉听得头大如斗。
他想去找周城拿主意,可周城这会儿不知跑哪里去了,连个人影都摸不著。
眼看人越聚越多,张毅辉只能把心一横,自作主张:“里头坐不下的,等会安排在大院里。”
车间里原本只备了十五张大圆桌,那是按请帖算的萝卜坑。
可这年头的人实诚得让人头疼,一张请帖,往往拖家带口来了一窝。
大人们刚落座,小孩子就在桌子底下钻来钻去,椅子瞬间就不够用了。
“挤一挤。大伙儿挤一挤啊。”
眼看有的客人只能站著,张毅辉只能又火急火燎地带人往机械厂跑,借了板车,又拉了一批桌椅板凳过来救急。
一时间,大人吵,小孩闹,伴隨著三洋录音机里滋啦滋啦的电流声和《喜洋洋》的民乐,倒是有股热火朝天的烟火气,看著是真兴旺。
沈圆圆则带著弟妹,跟在人群后头,老老实实排队做登记。
当她报出自己的名字时,许英红迅速抬头看了她一眼。
许英红问清楚是姐弟三人,就站起来说:“我带你们进去。”
沈圆圆不认识许英红,可总觉得她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复杂,说不清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而且態度也太恭敬了点。
沈圆圆不是个多话的人,嘱咐沈涛不要吵闹,姐弟几个温顺地跟在许英红后边走了进去。
走进车间內部,只见水泥泛著青灰色的光泽,坚硬而平滑,空气中还瀰漫著未散尽的石灰味和湿润的泥土气息。
正前方一块黑板,上面用彩色粉笔画的梅花、喜鹊,还有“新春快乐”、“大干快上”等字样的板书。
顶上是红棉布的横幅,写著“热烈庆祝为民公司新春团拜会”,头顶拉著皱纹纸拉花。
沈圆圆姐弟三个被安排在靠近黑板的两个主桌之一。
只有这两桌上,摆著塑料牡丹和玻璃花瓶。
假花的花瓣硬邦邦的,顏色有些失真,但沈圆圆还是喜欢的不得了。
想像当中,这就是周城送给她的,就像电影里的男主角一样。
她到现在都还有一种做梦般的感觉。
而周围几个姑娘投过来的目光,或艷羡,或嫉妒,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可心底,却暗暗地升起一点得意和欣喜。
这样的周城,谁会不喜欢呢?
就在这时,面前绑著红绸布的立式麦克风发出几声噪音的声响。
有人在外头喊:“城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