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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首要方略
    希腊重铸罗马 作者:佚名
    第2章 首要方略
    乔治不打算採纳斯庞內克激进的裁军建议,他没有对斯庞內克的方案做出评价,只是又问道。
    “伯爵阁下,你认为我的前任,奥托一世国王为什么会被希腊人驱逐?”
    斯庞內克见国王对自己的建议不置可否,心里有些失望,此时只凭著记忆答道。
    “陛下,据我所知,奥托一世国王被驱逐的原因主要有四点。
    第一是从1832年开始,奥托国王已经在位三十年。
    可他对內不能发展经济,对外不能开拓领土,这让那些心怀『伟大理想』的希腊民眾极为不满。
    第二是奥托国王不愿意与希腊本土人士分享权力。
    在位这许多年以来,他要么是大权独揽,要么是委任自己的巴伐利亚亲信担任要职,这让那些希腊的上层人士也相当不满。
    第三是奥托国王没有生育子嗣。
    他最近几年考察的继承人都是他的德意志亲戚,他们还都不愿改信东正教。
    这无疑会让期待东正教君主的希腊民眾对未来感到无望,同时也让希腊的东正教会大为不满。
    第四是希腊国內据说有规模在数万人的非正式武装。
    他们被希腊人叫做帕利卡尔,他们是三十年前希腊独立战爭义兵的残余和后裔。
    据说他们也被希腊陆军视为自己的战时后备役兵源。
    他们和希腊地方豪强以及军方的联繫紧密。
    他们有时越境前往奥斯曼境內劫掠富家,有时又在希腊內部勒索商队,走私货物。
    他们既被希腊贫民视为民族英雄,又是希腊目前匪患严重的根源。
    去年奥托国王之所以会被驱逐,除了国內各类人士的不满,主要还是他们在行动中出了大力。”
    听完斯庞內克的话,乔治点点头,道。
    “阁下既然知道驱逐奥托国王一世的事情里,帕利卡尔们出了大力,而希腊军方又与帕利卡尔们联繫密切。
    阁下就应该知道,一旦我们裁军,那些失业的士兵和军官就会成为新的帕利卡尔。
    到那时,如果他们和希腊国內的反对派联合起来,像对付奥托国王一样对付我们,我们又应该如何应对?
    阁下,別忘了,我们也是外国人,在希腊,我们的根基比奥托国王还要更浅。”
    听了国王的分析,斯庞內克的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將身体俯得更低,道。
    “陛下顾虑的是,我的確有些疏忽轻率,虑事不周了。”
    乔治宽慰道,“阁下不必如此。
    阁下先前的考虑其实也有道理,希腊財困民穷,如今確实已经到了不得不革新,不得不改变的地步。
    不过要入深山打虎,没有我们自己的枪是不行的。”
    他盯著斯庞內克的双眼,“阁下,我打算把那些帕利卡尔收为己用。”
    斯庞內克闻言心中一惊,他想出言劝阻,可细想之下,这似乎也的確是当前局面下的一条出路。
    如果国王真能够爭取到帕利卡尔们的支持,恐怕希腊军队中一半以上的老派军官都会拥护国王。
    这是一股强大的军事力量,有了这把“枪”,他们的確可以在希腊国內,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
    只是,要收买这么大规模的武装力量,势必需要拿出大笔金钱。
    钱从何来?
    像是看出了斯庞內克心中疑惑,乔治笑了笑,提醒道,“阁下,希腊虽然穷困,却也不是一无所有。
    据我所知,希腊政府手中握有超过120万英亩的国有土地。
    如果我们能让帕利卡尔们拥有一块属於自己的土地。
    你说他们,会听谁的?”
    斯庞內克被国王大胆的想法嚇到了,他连忙出言劝说道。
    “陛下,您是立宪君主,没有处置希腊国有土地的权力。”
    乔治淡然道,“是的,但是阁下,就我所知,立宪君主有任命政府內阁的权力。
    在希腊,老派军官的代表卡纳里斯海军中將,一直在为他那些在希腊独立战爭结束之后沦为帕利卡尔的老战友们的未来感到担心。
    而希腊议会里重要派系的首领,库蒙杜罗斯,一直在向他的选民兜售土地改革的愿景。
    阁下,你认为,如果我任命他们二人组成內阁,他们会不支持我那个將国有土地分配给帕利卡尔和赤贫农民的方案吗?
    卡纳里斯是希腊的民族英雄,希腊军界里泰山北斗般的人物。
    而库蒙杜罗斯是职业政治家,是在希腊议会里能够左右投票风向的人物。
    阁下,你认为有了他们的支持,我们还用担心这个政策落不到实处去吗?”
    斯庞內克低头思索著国王的方略,不得不说,国王提到的这两个人物,的確很可能会大力支持国王提出的土地分配方案。
    只是,希腊政坛的其他势力,真的会眼睁睁地看著这么大一块政治红利落入国王以及卡、库二人之手吗?
    他不相信。
    他於是提醒道。
    “陛下,希腊政府的財政如今连年赤字,其中,国有土地的租赁收入在希腊的財政收入里占有不小比重。
    內阁提出的土地改革方案,如果规模过大,恐怕会被议会用財政预算不足的理由否决。
    如果规模过小,恐怕起不到陛下想要的作用。”
    乔治早已想到过这个问题,对於如何解决,他的心中已有计较,他轻鬆道。
    “此事阁下不必忧心,我已有全盘打算。
    具体细节,等到了雅典,我再与阁下说明。”
    “是。”斯庞內克见国王不愿言明心中方略,倒也没有意外。
    对於国王这种说一半藏一半的说话方式,这一个多月来,他领教了无数次,早已经习惯了。
    他是上个月国王离开哥本哈根,前往伦敦、巴黎、圣彼得堡三座城市访问英、法、俄三个希腊的保护国君主的宫廷时,才成为国王的私人顾问的。
    在此之前,他同国王一家没有太多交情。
    他原本听说国王是个爱开玩笑、爱恶作剧的大男孩,哪知道当他来到国王身边之后,发现国王的性格与传闻中完全不符。
    国王虽然偶尔也会同他开开玩笑,但大部分时刻却都表现得像现在这样,既像商人一样精於计算,又像孩子一样爱好故弄玄虚。
    不过,说实在的,能给这样精明的国王做臣僚,斯庞內克自觉是有些幸运的。
    因为从他身上,斯庞內克真的看到了一丝希腊復兴的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