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大唐当国师 作者:佚名
第36章 三郎推理能力强
然后高崇文开始分析地理。
肃州,就是去天竺的必经之路,那里佛门昌盛,更胜中原。王方翼之子隱姓埋名,去过天竺学习的可能性非常大。那王汉在烤肉的时候,吆喝到了吐鲁番,那吐鲁番还在肃州西面,便是昔日的高昌国,如今安西都护府所在。那等偏远之地,中原人士根本接触不到,更別说幽州。
但是肃州跟那里的往来,就很频繁了。那王汉烤肉的手法如此嫻熟,还有吆喝的那个口吻,除非是自幼在西域生活过多年,肃州刺史的家庭,岂不是完全符合条件?
再加上太原王氏、同安大长公主之后,这种超级豪门的双重光环,才可能像王汉这样,明明穿著破衣烂衫,却烤肉撒盐毫不心疼。
他们暗中注意王汉好几天了,一直没什么机会,那村里工坊人多,也不知道在折腾啥,铁料买了不少,但是似乎不是在造兵刃,而是香炉法器。
今天他们追踪到王汉少有的出门游玩,而且没有带护卫,只带了一条狗,追踪之下发现,王汉居然是带著弟弟和婢女,专门到偏僻无人的地方去烤肉!才暴露了他的这些奢侈习惯。想来这王汉在村民面前,也是一直在隱忍偽装。
想想这个人,忍飢挨饿,穿得破衣烂衫,做著苦工,一忍就是两三年,差点儿病死,这是普通的勛贵公子能有的行为吗?得下多大狠心啊!至少他们高氏三子,绝对是开了眼了。
此外还有一个佐证。王方翼有三子,长子王屿,次子王珣,三子王瑨!王汉的弟弟,不就是叫王晋吗?
一休法师,听著像不像王汉家的处境?长子,一也,屿也。王皇后身死,王方翼举家面临株连,再无寧日,万事皆休。一休!
王皇后被杀,王方翼自身必会遭到株连,只是早晚的问题,朝不保夕。武后杀王皇后的时候太残忍了,这样的仇,她不可能不怕王方翼报復。所以对王方翼来说,要么造反,要么束手待毙。
王方翼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次子王珣是个神童,受到的关注太多,走不掉。长子王屿惊闻姑姑被杀了,搞不好是王皇后託梦,甚至是佛祖告知啊。他从天竺赶回,化名王汉,带著幼弟王晋先行潜逃,来到幽州,成了一休法师……
高崇德听得惊呼:“全都对上了!”
高崇文:“真相只有一个!”
顿时眾人看向高崇文的眼神,都充满了佩服。三郎虽然武艺不如两位兄长,但是这推理能力著实不凡。我高家也是有神童的!
“荒唐!”高侃一拍面前小几,看著三个儿子,这太离奇了!想要报仇去长安啊,来幽州做什么?
小几无辜地裂开。
“就是不能去长安啊!阿耶!”高崇文已经想透彻了,那王屿带著弟弟,跑路来幽州的好处非常多。別的不说,万一王方翼忽然遭受株连,他们可以稳稳避开。就算事情败露,也可以全身而退,最起码年幼的王晋,可以安然度过一生。
高崇文分析道:“去长安刺杀二圣,百死无生。如果王方翼有意在肃州起兵,关陇军岂能不跟河东军、还有我们东州道先达成一致?现在看来,河东军那边……”
高侃双目一闪,王汉跟裴十二很要好,河东军那边,想必是已经接触上了,而且裴家已经跟关陇军达成一定程度的一致了,这就代表了河东军的基本態度。关陇造反,长安必破。这几乎是一定的,所有带兵的哪个不懂?
如果河西军和关陇军攻打长安洛阳,那能力挽天倾的,就只有东州道这边,大唐能跟关陇军、河西军一较高下的,只有东北军、营州军,也就是刚灭了高句丽撤回来的大军。一边留守高句丽殴打新罗,一边镇压奚人暴动,一边抵御突厥,这边的將士战斗力还是很强的。但是连年征战之后,军中士卒伤残损耗,已经十分严重。
王屿为何要化名王汉,前来幽州,答案呼之欲出,幽州就是东州道的门户!只要幽州按兵不动,甚至都不用造反,只要不给粮,整个东州道从半岛到营州,谁也不能去救长安。
所以,幽州不需要出兵,在朝廷求救的时候,只需拖延一二,不动即可。长安洛阳,顷刻便破。五姓七望占据朝堂一多半,直接开门迎接,大军直入皇宫,可能都打不起来。
高侃的汗都下来了。
“他怎么就偏偏来了幽州!”高侃一拳將面前已经开裂的小几砸得粉碎。
天啊,原本只想抓个番僧,追查红景天的药方是不是真的。谁想一查就扯出一大串大秘密,我高侃不想得知任何这样的大秘密!
越想越对,通了,全通了!
现在想来,那天裴十二跟王汉忽然出现在他面前,莫不是一种先行试探?那条狗分明就是王汉养的!又是好诗又是好曲,全都给自己预备好了。干得漂亮!
高侃此时非常地悔恨,我那天为什么非得去吃那条狗?这些事情,可不是高家能掺和的啊,怪不得那个少年那么有底气,丝毫也不惧怕自己。他是同安大长公主之后,皇亲国戚。真说出来,我確实惹不起啊。
他不怂,我怂,我老高认怂了——!
黑齿常之沉声道:“红景天的秘密,想来是真的。”
不然河东裴氏,焉能这么快接受王皇后家的烫手山芋?毕竟在一切的麻烦面前,唐军的军威,將士的性命,才是所有武勛最在乎的。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要掛帅去对付吐蕃的,不就是河东军的继承人,苏定方的弟子裴行俭吗?这红景天的方子,其实不就是给裴行俭的吗?裴十二都要去长安替王家办事了,这说明了什么?
高侃捂著脸,几个孩子难道还没注意到,我们高家已经中计了,很难撇清关係了。
当日裴十二以红景天之事相托,高侃万万不能推辞。现在,等於是他的一只脚已经被拖下了水。很快裴行俭掛帅,高侃就会被打上同党的烙印。
但高侃若在红景天一事上推諉,那便等於是自绝於武勛集团,將来就是他死了,整个高家也会被钉在耻辱柱上,被唾骂万年。若说现在还想要隱瞒此事,当日里幽州城外,有上千人见到狗肉摊上王汉给高侃写诗了,那诗已经传得沸沸扬扬,整个幽州无人不知,还怎么隱瞒?
计,全是计,连环计!
太狠了!两个小儿辈,把我老高算计到这种份儿上!为了引我老高一脚踏进来,拉我高家下水!
我,我不甘心啊!我高侃何等样人,被两个小儿辈肆意玩弄!
想到此节,高侃沉著脸,对眾人逐一下令道:“王汉此子,尔等不要主动接触。常之,你立刻持我將令去太白山,监督寻找红景天一事。不光要尝试药方效果,还一定要赶紧收集种子,大量种植。
“崇文,你最是机敏不过,速去长安,探听裴十二的动向。崇德崇礼,你们二人多去那弘业寺烧烧香,与僧眾交好,暗中观察那王汉的举动。若其主动来交好,就探一探对方会提出怎样的条件。”
若他所料不错,王汉定是会委婉地要求,一旦起事,东州道按兵不动。
眾人都一起道“喏”。
然后高侃抱著脑袋嘆了口气,一抬头,惊愕地发现眾人都没有走。你们还有事儿吗?
高崇礼咽著口水道:“阿耶,那王汉烤肉的样子,孩儿迫不及待想要给阿耶学一学。”
高侃愕然:“有这个必要吗?”
黑齿常之和其余几人全都一起点头,眼冒绿光,口水狂流,有的,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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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一,寒风忽至。
王汉在工坊里清点铸铁炉。现在每天都能铸造出几个,半个月下来做了六十个,大家的技术也越发熟练了。那些用来当烟囱的陶管,也烧好很多了,天气已冷,可以往家里安装。
在村民眼中,王汉就是在作。
其实大家一直不是太明白,王汉在折腾啥,炉子有什么必要是铁的?在家用泥给砌一个,或者院子里搭几块石头,谁家不是用得好好的。这也就是弘业寺要做!所以村里人一直以为,这铸铁炉乃是寺院中要用来烧香的,是某种寺院里用的香炉法器。
王汉率先示范,在自己家里安上了煤炉和烟囱。
虽然陶製的烟囱管子有点儿沉,不过木料一加固,安起来也是稳稳噹噹的。他还用黄泥,把所有的接口都给封严了,不会跑烟。
大家都惊呆了,把炉子就这样放在屋里,把烟给引到屋外?妙啊!原来陶管是干这个的!不说大家还以为是接水的。
烧什么呢?煤球?对哦,屋子里不会有烟了,就可以烧石炭了!
眾人瞅著王汉把锅放在炉子上煮水,这个小铁炉的炉台上,还可以放个饼啊什么的烤一烤,香喷喷。现在还不是太冷,屋里不一会儿就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