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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王汉拜求十二郎
    我在大唐当国师 作者:佚名
    第21章 王汉拜求十二郎
    高侃的脸黑如锅底。
    高家三子和黑齿常之都在琢磨,怎么才能劝他,想说好话,却又忍俊不止。堂堂左监门卫大將军,东州道行军大总管,被两个少年带著一群孩子给调戏了。刚刚是听著好曲儿了,可带头唱曲的小娘子才八岁,其他的都是少年,哈哈哈。
    黑齿常之让军士把围观人群劝散。
    等人群散去,高侃忽然也绷不住了,哈哈怪笑起来,笑得极为刺耳。然后停下来,高侃自顾自说了一句:“这曲带劲儿!”
    现场气氛瞬间欢乐,不管什么身份,连亲兵摊贩全都捧腹爆笑。
    片刻后。
    桑乾河畔,响起裴十二严肃的威胁声:“王兄!你若是不把那词给我写全,信不信我一拳下来,你会死!”
    “我写我写!”王汉屈服了,裴十二的小拳拳当真嚇人。
    主要是,之前想写给裴十二,他也只记得其中几段,是后来回到家,才真的想起了《滕王阁序》的全部內容。不过开头得改,因为这会儿滕王阁还没盖好。
    大黑狗的绳子被解开了。
    王汉正提著笔思索,童虎子道:“这狗有灵性,它不跑,我们给它起个名字吧。”
    王汉头也不回:“来福,旺財,你们挑一个。”
    裴十二道:“来福!”
    童丫丫道:“旺財!”
    王汉道:“那就叫咪咪好了。”
    孩子们:“……”
    大黑狗“汪”了一声,我咬你啊!
    王汉道:“那你自己选。”
    “汪。”
    “哦,那就叫来福。”
    裴十二露出满意之色,收起了小拳拳。王汉显然是暗中支持她的意见。
    童丫丫不甘,旺財多好听。
    童虎子满脸狐疑:“大兄,你怎么知道狗在说什么呢?”
    王汉解释:“它叫一声,就是要第一个名字。两声就是第二个名字。”
    难不成告诉你们,在日行一善神功的加持下,我能听懂狗语?
    总之大家接受了这个解释,带著大黑狗挖蚯蚓去了。
    童丫丫披著原本属於彩衣的红綾披帛,小心问道:“裴家郎君,这个真的可以给小奴家吗?”
    裴十二面露微笑:“自是可以。彩衣说送给你,就归你了。”
    童丫丫开心地跑到河边臭美去了,这能美一天。
    王汉心情舒畅,这多好,裴兄你看,这秋色……
    裴十二咬牙举起拳头:“写!”
    “好的呢。”
    “今天若是再糊弄我,就把你打到我开心!”
    “那很残忍了。”
    王汉依旧用板车当桌子,裴十二在一旁给他研墨。
    “周燕故郡,幽都新府。”
    王汉对这个修改的开头很满意,完美替换原文,用词更大气、更有味道有没有?
    斟词酌句之间,他心头忽然一动。
    裴十二道:“写呀,別告诉我,你还得现想。”
    王汉提笔,把这一行划掉了,重新写。
    “豫章故郡,洪都新府。星分翼軫,地接衡庐……”
    裴十二顿时感觉很奇怪,一开始明显是在交代,这地方在幽州,因为幽州以前是蓟城,便是周时燕国所在。怎么忽然给划去,跑豫章了?但是这个文字,真美啊!
    “裴兄,我有一事相求。”
    王汉郑重地说。
    裴十二也不跟他亮拳了:“王兄请讲。还有我比你小。”
    王汉却又不说了,只是挥毫写了下去。一篇洋洋洒洒的精彩文章,便渐渐呈现在裴十二的面前。
    裴十二看得浑身发热,这次对了,这才是正经的全文!但是你为什么要改开头两句啊?
    咦?裴十二忽然看到王汉写下:“勃!三尺微命,一介书生……”
    这是王勃的口气呀。可是,王勃还蹲大牢呢。王汉是在用王勃的口气写自述?模擬王勃在豫章所作?
    一直到王汉写完了放下笔,裴十二都忍著没问。但她眼中的震撼和疑惑都越来越浓,直到看到了最后的落款,上元二年?
    上元是什么年號?如今年號是咸亨五年呀。
    裴十二提醒道:“王兄,如今是咸亨五年。”
    王汉等墨干了,看了看,没有紕漏,这就是王勃写的。
    “没有错。咸亨接下来就是上元。”
    王汉对著裴十二郑重一拜:“汉,拜求十二郎,將此文誊抄,想个办法,用最快的速度传入宫中,叫当今圣人看到。”
    为什么要誊抄,因为王汉写的是简体书法,王勃肯定不会写这种字。
    裴十二此时已经没有心情再欣赏文字了,惊讶道:“为何要冒以王勃之名?兄的才华,远在王勃之上!”
    “这就是王勃写的。”王汉强调,郑重地对裴十二说,“烦请十二郎助我,將此文呈与圣人,而非武后。圣人见了,便会怜惜王勃的才华,原谅他的过错。”
    裴十二明白了。这是在借文救人,让圣上惜才。
    这么说,王汉果然跟王勃有著极深的关係。
    王勃的罪名是窝藏官奴,后又担心事情败露,將其杀害。这但凡是个正常人,决计干不出来,如果有胆子把逃奴藏在自己家里,又何必杀之?如果要毁尸灭跡,又为何要在自己家里?更大的可能是,有人把官奴故意杀了,丟在王勃家里。
    “那事情我也有所耳闻。颇多蹊蹺,眾以为是有人栽赃陷害。”裴十二不屑道,不过是武后的酷吏常用的手段罢了。
    王勃之前触怒了圣上,已经被贬官惩处,被认为他在诗中,心怀怨懟。但是王皇后都被武后害成那样了,同样出身太原王氏的王勃,怎么可能心中无恨?要知道王皇后在武后上位之前,素来是以贤良柔顺令人称道的。
    所以大家心里都有猜测,那定是有酷吏奉武后之命,去收拾王勃,打击太原王氏。看处罚便知道了,王勃入狱也就罢了,他家里的其他人,还被发配去了交趾。
    王汉心中的阴谋论,其实比裴十二还深,因为他知道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王勃在写了《滕王阁序》之后,名声大噪,眼看要有机会復起的时候,居然在交趾回京的路上,从船上掉进了南海!然后李治才看到王勃写的《滕王阁序》,早几天都看不到。
    也就是说,船上的其他人都没事,就王勃掉下去了是吧?这要不是被人给丟下去的……
    所以王汉才决定,哪怕冒点儿风险,也要试一试,救王勃一命。如果借了人家的诗句,还见死不救,一点儿忙都不帮,那还是人吗?
    至少王汉做不到无动於衷。
    “可是,这上元二年,又是何意?”裴十二指著最后的时间落款。
    “这个我只说与你知道。”王汉趁著四下无人,低声道,“我有未卜先知之能。虽然现在是咸亨年间,可是等你到了长安,就已经是上元了。”
    李治那畜生,在位期间用了十四个年號,一觉得不顺他就改年號,所有学歷史的人都想打死他。
    “王勃之死,不在狱中。”王汉对裴十二低声道,“圣人喜欢大赦天下,就算不去搭救,王勃也会被放出来。但是在狱中他不会死,出来之后,却是活不久了。”
    “因他有才!”裴十二皱眉,这是可以想到的。武后既然已经打击了太原王氏,就不可能收手的,这是死仇。王勃出狱后,也绝不可能沉寂下去,才华这种东西,如同锥处囊中,很快王勃便又会成为风云人物,重新挑起太原王氏的大梁。
    更可怕的是他的笔,一个心怀怨恨的王家大才子的笔!他只要写一篇文章来骂武后,就足以让武后遗臭万年。这种人,武后必会想尽办法杀之。
    “有一位骑青牛的老朋友告诉我,王勃会在上元二年,死於南海之上,自船上落海。”
    王汉用富有深意的语气对裴十二道:“你把这文章,想法子传给圣人,圣人定会赦免王勃之罪。你若是见了王勃,一定要提醒他,他会落海而死。他若不信,你便告诉他,这篇文叫《滕王阁序》,本当是他在豫章,写於上元二年。”
    “便是一句实话也不跟我讲。”裴十二翻了个白眼。还什么骑青牛的老朋友。
    从王汉在寺院里钓鱼、唱经开始,她就认为这王兄是个天下最高明的骗子。她可不是那些容易被哄骗的人,她是裴行俭之“子”,兵者,诡道也。她喜欢王汉,无非是因为两人相似,都有不得已的苦衷,在眾人面前偽装。
    什么仙法,不过是无人知晓的秘术。什么未卜先知,不过是消息灵通的人先知道了,旁人不知而已。
    可是王汉这么说,她就这么配合,这才是相处之道。
    裴十二问:“若如你所说,就算不管王勃,他也会被大赦出狱,我们又何必用他的名义,送这文章入宫呢?”
    裴十二是真的有点儿捨不得,这文一出,必然天下震惊,署了王勃的名字,那就是纯粹替王勃扬名。或许王汉自己不愿意出名,因此把名声送给王勃,让王勃继续扛起太原王氏的大梁。可是王勃那么骄傲的才子,又如何肯接受呢?但凡有些傲骨的人,都接受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