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问鼎风月 作者:佚名
第三十七章 打出去
……
“呵!”
就在此时,一直未曾开口、只在一旁安坐看戏的郑克爽,忽然一声轻笑,慢悠悠放下了手中的茶盏。
瓷盏与桌面相触,发出清脆而稳定的一声“叮”。
这声音不大,却奇异地让躁动的雅阁內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聚焦到这位少年世子身上。
郑克爽缓缓抬起眼,目光平静地扫过仇兆麟及其身后眾人,最后落在冯紫英和卫若兰紧绷的侧脸上。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却自有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冯兄是璉二哥的朋友,也就是我的朋友,想当著我的面动他,那个谁,你未免也太不把我放在眼里了!”
仇兆麟脸色一沉:“世子这是非要插手了?”
郑克爽微微摇头,站起身,他身量虽未足,但那份从容气度却仿佛瞬间压过了在场所有人:“方才璉二哥也说了,以和为贵。你若现在罢手,带人滚出去,今日之事,我还可以当作没发生过。”
“呵?我滚?罢手?”仇兆麟都被气笑了,狞笑一声,“世子爷,我敬你身份,给你面子,你可別给脸不要!这是京城,不是你们东寧!”
他最后一句已是赤裸裸的威胁。
郑克爽眸色微深,嘴角却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看来,给你机会你也不知道把握啊。”
他不再看仇兆麟,而是侧首,也不知对谁,轻轻吐出三个字:“打出去!”
韦小宝自从仇兆麟等人找过来时,就一直缩在最里头,一开始还有些害怕,后来听出对方虽然没太给自家爷面子,但好似也不敢对公子动手,才稍鬆一口气。
这会儿突然听自家公子发號施令,一时间人都傻了。
打出去?
谁?
我么?
一旁静立的泊舟却未迟疑,在此时应声:“是!”
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隨之而动的,还有那四名今日跟来的便衣护卫。
这些王府亲卫,不敢说是百战精卒,却也是生死间歷练出来的,哪里是区区一二十个家丁护院可比?
再说泊舟,郑克爽从小到大,歷经三任武功师傅,个个都是如冯锡范这样名声极响的高手。
郑克爽自己虽学的不甚用心,只练几招花架子,但泊舟和潮生可都是陪著他一块儿练的,而且要刻苦认真得多,对付寻常三五壮汉,根本不在话下。
只见泊舟滑步至雅阁门口,双臂一展,看似隨意,却精准无比地搭在了两名正要挤进来的仇家护院手腕上。
那两人只觉腕骨如遭铁箍,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身不由己地踉蹌倒退,“砰砰”两声,竟將身后几名躲闪不及的公子哥儿撞得东倒西歪,门口顿时乱成一团。
仇兆麟还没反应过来,他带来的十几名护院打手,已被泊舟和四名突入的王府亲卫截住。
没有呼喝叫骂,只有沉闷的拳脚撞击声、关节错位的轻响和压抑的痛哼。
泊舟身形飘忽,出手迅捷,专挑关节要害,中者无不瞬间失去战力。
那四名王府亲卫更是军中搏杀的路子,简洁狠辣,配合默契,往往三拳两脚便放倒一人。
仇兆麟带来的这些护院,虽也身强力壮,对付寻常地痞无赖尚可,但在真正经歷过战阵、训练有素的王府精锐面前,简直如同土鸡瓦狗!
不过几个呼吸间,已有七八人倒地呻吟,剩下的人也被逼得节节后退,满脸惊骇。
阁內空间有限,人多反而施展不开,王府这边人少精悍,竟形成了碾压之势!
仇兆麟和他带来的那些公子哥儿全都傻了,呆若木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谁也不曾想到,这位陌生的郑世子身边,竟带著如此厉害的护卫!
他们所倚仗的人多势眾,在对方区区四五人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一时间,那些跟来看热闹的公子哥儿,皆变了脸色,挤在角落里,再没有半点儿方才的兴奋从容。
贾璉也傻了眼,他本以为今日要糟,甚至做好了挨几下拳脚、丟些面子的准备,却不料这位表弟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竟是这般雷霆万钧!
冯紫英和卫若兰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与钦佩。
冯紫英更是热血上涌,低吼一声:“好!”
便要上前助战。
郑克爽却伸手虚拦了一下,淡淡道:“冯兄稍安,让他们处理便是。”
或许是眼前的混乱激斗与这位郑世子的平静淡然放在一处,实在太过割裂。
冯紫英闻言,不自觉地就添了几分信服,下意识顿住脚步。
卫若兰眼中更是异彩连连,初见时只觉这位东寧来的郑世子好品貌好气度,待人又温和。
如今再见其处变不惊、从容不乱,还肯仗义出手,不见丝毫犹豫。
当真是个了不得的十全人物!
若说一开始只是衝著璉二哥的面子、衝著对方延平王府世子的身份。
那么这会儿,卫若兰心中就是真的生出了几分仰慕与敬佩之意。
贾璉站在旁边,一面觉得解气,那仇兆麟先前丝毫不顾及他璉二爷的脸面,现下挨了教训大是活该!
另一面却又担心表弟的人下手没个轻重,真把人给打坏就不好了。
那仇都尉虽只是正四品武职,但到底是禁军都尉、天子近侍,在皇帝跟前都常留了名的,实在不能等閒视之。
犹犹豫豫间,仇兆麟带来的护院已倒了一地,剩下几个也畏缩不敢上前。
泊舟与四名王府亲卫如磐石般挡在郑克爽等人身前,神色冷肃,目光锐利地扫视著门口那群惊疑不定的公子哥儿。
仇兆麟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万没想到会是这般结果。
他今日本是要来找回场子的!
可眾目睽睽之下,场子没找回来,这脸反倒丟得更大了!
“好……好得很!”仇兆麟咬牙,死死盯著郑克爽,“延平王府的世子,果然威风!今日之事,我仇兆麟记下了!”
他色厉內荏地撂下狠话,实则已萌生退意。
身后那些同来的紈絝子弟,更是早已没了看热闹的心思,纷纷缩著脖子,眼神飘忽,恨不得立刻离开这是非之地。
郑克爽却仿佛没听出他话里的威胁,只淡淡道:“记下便记下,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只是今日,你扰了我与朋友聚会的雅兴,这笔帐,又该怎么算?”
仇兆麟气息一窒,脸皮涨红:“你待如何?”
“简单。”郑克爽抬手,指了指狼藉的门口和被扯坏的湘竹帘,“损坏之物,照价赔偿。另外,你既乱鬨鬨来了,总该给主人家和被你惊扰的客人,赔个不是吧?”
“你……”仇兆麟额角青筋跳动,让他当眾赔礼道歉,比挨一顿打更难受!
可形势比人强,他瞥了一眼地上呻吟的护院,又对上泊舟冰冷的视线,终究是理智压过了衝动。
他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今日……是我鲁莽了。损坏之物,自当赔偿。”
说罢,竟真对著贾璉和擷芳楼掌柜的方向拱了拱手,只是那动作僵硬无比,脸色难看得能滴出水来。
“还有冯兄。”郑克爽善意提醒。
仇兆麟霍然抬头,眼中怒火几乎要喷出来,但最终还是转向冯紫英,声音硬邦邦的:“冯紫英,前日围场之事……算了!”
他终究说不出软话,猛地一甩袖子:“我们走!”
说罢,再不多留一刻,转身便走,那些还能动的护院连忙搀扶起同伴,灰头土脸地跟著仓皇离去。
几个同来的公子哥儿也如蒙大赦,忙不迭地溜了。
转瞬间,雅阁內重归安静,只余一片狼藉和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紧张气息。
擷芳楼的掌柜和伙计这才战战兢兢地探头进来,连声道歉,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
贾璉长长舒了口气,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冷汗,心有余悸地对郑克爽道:“表弟,今日可真是……多亏了你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他虽也见过些场面,但像方才那般剑拔弩张、大打出手的阵仗,却当真经歷不多。
冯紫英大步上前,对著郑克爽郑重抱拳,脸上再无半分平日的疏阔不羈,满是诚挚与感激:“世子今日援手之恩,紫英没齿难忘!日后但有所驱,绝不推辞!”
卫若兰亦肃然拱手:“世子临危不乱,处置果决,令人钦佩。今日若非世子,此事恐不能善了!”
郑克爽扶住二人,温言道:“冯兄、卫兄言重了。先已说过,璉二哥的朋友便是我的朋友,朋友有难,岂能坐视?何况那仇兆麟行事跋扈,目中无人,我也看不过眼。些许小事,不足掛齿。”
他语气平和,將一场风波轻描淡写地带过,既全了冯、卫二人的面子,又显得自己並非刻意施恩,这份气度让冯紫英和卫若兰心中好感更增。
贾璉见气氛缓和,忙笑著打圆场:“好了好了,晦气的人走了,咱们正好清净。掌柜的,赶紧把这里收拾利索了,好酒好菜赶紧上,再请青儿姑娘过来唱支曲儿,给世子和我这两位兄弟压压惊!”
掌柜的连声应下,指挥伙计加快动作。
不多时,雅阁內已重新布置妥当,换了新的帘櫳,摆上热腾腾的酒菜。
气氛也重新活络起来。
经此一事,冯紫英和卫若兰对郑克爽的態度明显亲近了太多,初识时的那点生疏客套,早已荡然无存。
韦小宝目睹今日一切,心里更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乖乖,自家爷真是了不得!那仇什么麟看著凶,爷说揍就给揍了!跟著这样的爷,才有奔头!
还有泊舟哥,平时看著斯斯文文少言寡语,没想到动起手来这么厉害,看来往后还得多拍拍他的马屁才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