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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0章 特许榷场
    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作者:佚名
    第220章 特许榷场
    博多津城內,街道行人稀少,商铺多闭,只有宋军巡逻队在来回走动。
    原少贰氏宅邸,现已改为大宋使团行辕。
    大堂內,江琰正在接见藤原成通派来的使者。
    使者名橘俊通,在京都朝廷算中层官员。
    “江大人,”橘俊通行礼道,“我朝陛下闻贵国水师东来,初以为海寇,故有误会。今查明实为追剿匪类,反遭少贰氏无端攻击,实乃少贰氏之过,非朝廷本意。”
    开场白漂亮,把责任全推给了少贰氏。
    江琰淡淡一笑:
    “使者所言极是。我大宋与贵国素无仇怨,此番衝突,纯系少贰氏挑拨。今少贰氏已败,匪首逃窜,本官以为,误会既已澄清,当重修旧好。”
    橘俊通鬆口气:“大人深明大义,在下佩服。只是……”
    他顿了顿,“贵军现驻博多津,又占石见银矿,此事若传开,恐两国百姓不安。不知大人有何打算?”
    终於说到正题。
    江琰放下茶盏,缓缓道:“使者,我且问你——少贰氏统治九州这些年,百姓过得如何?”
    橘俊通一愣:“这……”
    “赋税沉重,徭役繁多,豪强横行,民不聊生。”江琰替他回答。
    “我入博多津这几日,走访街巷,所见百姓无不面有菜色,衣不蔽体。少贰氏仓库粮食堆积如山,城外却有饿殍。此等暴政,京都朝廷可知?”
    橘俊通额头冒汗:“这……地方政务,朝廷不便过多干涉。”
    “好一个不便干涉。”江琰冷笑,“那如今少贰氏已倒,九州无主,匪盗四起,百姓惶恐。我大宋水师驻此,是为维持秩序,保护商旅,救助百姓——使者觉得,这算不算干涉?”
    橘俊通哑口无言。
    江琰起身,走至窗前,望著庭院里那株枫树——初秋时节,枫叶已泛红。
    “本官有个提议。”
    他转身道,“博多津、长崎二港,乃东海贸易要衝。少贰氏时期,苛捐杂税繁多,商旅苦不堪言。今既无主,不如由我大宋暂为代管,设立『特许榷场』,制定公平税则,吸引各国商船。如此,商旅得利,百姓得安,贵国朝廷也得税收——三全其美。”
    橘俊通眼睛一亮:“特许榷场?”
    “正是。”江琰回座,“区內施行特殊管理,由我大宋派驻官吏,维持治安,制定税则。但主权仍属贵国,我大宋每年会缴纳租金。至於石见银矿……”
    他顿了顿,“少贰氏强征暴敛,矿工逃亡,產量大减。我大宋有先进开採技术,若与毛利氏合作,恢復生產,每年可向贵国朝廷缴纳矿税——比少贰氏时期只多不少。”
    橘俊通心跳加速。
    他听懂了。
    江琰这是在画大饼——不用打仗,不用死人,朝廷还能拿到更多钱。
    至於主权……那东西虚得很,哪有真金白银实在?
    “此事……在下需回稟朝廷。”橘俊通谨慎道。
    “当然。”江琰点头,“不过有句话,请使者务必带到——我大宋无意占领贵国寸土,所求者,无非商路畅通,海疆安寧。若贵国朝廷能体谅此心,本官愿即刻撤去严岛水师,他日若有所需,也可助贵国平定九州余乱。”
    软硬兼施,胡萝卜加大棒。
    橘俊通深深鞠躬:“在下必如实稟报。”
    使者离去后,冯琦从屏风后转出,皱眉道:
    “五哥,真要把吃到嘴的肉吐出去?博多津、石见银矿,这可是实实在在的利益。”
    “谁说要吐出去?”江琰笑了,“特许榷场,听著好听,实则税则我们定,官吏我们派,驻军我们驻——与占领何异?无非是给京都朝廷一个面子,让其能对国內交代。”
    “那租金与矿税……”
    “羊毛出在羊身上。”江琰道,“提高產量,多出部分,足够交税与租金。且有了这名分,我们便能光明正大往石见派驻工匠、军队,將其变成我们在日本的根基。”
    他走至地图前,手指划过九州,“特许榷场是第一步。待这里繁荣起来,周边豪族、百姓见到好处,自会向我们靠拢。届时再慢慢扩大影响,扶持亲宋势力,分化瓦解当地政权——十年之內,我要让九州成我大宋之藩屏。”
    冯琦倒吸凉气,“五哥,你这盘棋……下得也太大了。”
    “不大怎么行?”江琰望向西方,那是故国方向。
    “父亲信中说得对,功高震主。我若只是打下几座城,抢些银子回去,朝中那些人照样可弹劾我擅启边衅、劳民伤財。但若我能在此建起一个年年向朝廷纳贡、为大宋提供白银、控制东海贸易的海外藩属——那便是开疆拓土之功,无人可撼动。”
    他转过身,目光坚定:
    “故而,博多津非终点,是起点。”
    九月二十,日本京都。
    清凉殿內,一场激烈爭论正在进行。
    关白藤原忠实脸色阴沉,看著手中国书——那是江琰以大宋权知东海军事名义送来的,提出设立特许榷场、合作开发银矿等一揽子建议。
    “荒谬!”一位公卿拍案而起。
    “宋人占我城池,夺我银矿,现竟要我们『同意』其继续占领?这分明是城下之盟,欺人太甚!”
    “可是,”另一官员小心翼翼道,“宋军兵锋已抵严岛,若不答应,其真打来如何?我西国水军,连少贰氏都不如……”
    “那就全国动员!举国之力,与之一战!”
    “说得轻巧,钱从何来?兵从何来?少贰氏三千精兵,半日即溃,我们……”
    爭吵不休。
    白河法皇坐於帘后,一直未语。
    这位实际掌控朝政的太上皇,此刻闭目养神,仿佛殿中爭论与他无关。
    许久,他缓缓开口:
    “橘俊通回来了吗?”
    “回法皇,橘大夫已在殿外候旨。”
    “宣。”
    橘俊通进殿进行后,將与江琰会谈经过详细稟报。
    他未添油加醋,但说到宋人每年缴纳租金、矿税只多不少时,许多公卿眼睛亮了。
    “你是说,”一位公卿问,“宋人不要土地,只要通商?”
    “正是。”橘俊通点头,“江大人反覆强调,大宋无意占领日本寸土。所求者,无非商路通畅。他还说,若协议达成,愿助朝廷平定九州余乱,恢復秩序。”
    殿中安静下来。
    许多人开始盘算。
    不要土地,只要通商,那就不涉根本。
    租金、矿税是实实在在的收入,还能借宋军之手平定九州乱局——听起来似是不亏。
    “法皇,”藤原忠实低声道,“此事还需慎重。宋人狡猾,恐有诈。”
    白河法皇睁眼,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橘俊通身上。
    “依你看,那江琰是何等样人?”
    橘俊通沉吟片刻:
    “臣观之,此人年轻,但沉稳老练,深谋远虑。言谈间不似武夫莽撞,倒像……像位治国能臣。他提的条件,看似让步,实则步步为营。但有一点可定——他不想打全面战爭。”
    “哦?为何?”
    “宋军虽强,但跨海远征,补给不易。真要全面开战,其耗不起。”
    橘俊通道,“故他才提此方案,以最小代价获最大利益。”
    白河法皇点点头,又闭目。
    殿中沉寂,只有烛火噼啪作响。
    良久,法皇缓缓道:
    “告宋使,朝廷可谈。但有几个条件。
    一,博多津、长崎特许期限不得超三十年。
    二,石见银矿合作,日本朝廷需占五成股。
    三,宋军即刻撤离严岛海域,不得再近畿內。”
    他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让江琰亲来京都谈。”
    “这……”橘俊通迟疑,“江琰恐不会应允亲赴京都。”
    “那就让其派个够分量的人来。”法皇摆手,“总之,朝廷底线在此。谈得成便谈,谈不成……那便打罢。”
    话虽硬气,但所有人都听出言外之意——法皇不想打,想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