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作者:佚名
第216章 父子温情
七月流火,即墨港的夜却透著刺骨的忙碌。
江琰还在州衙书房忙碌。
“公子,京中急信。”平安快步而来,递上一封密函。
江琰展开,那是父亲江尚绪的亲笔。
信中说得很明白,朝堂爭论激烈,但陛下力排眾议,不仅没有追究他擅自动兵,反而加授“权知东海军事”之职,赋予全权。
苏家捐献一百八十万两的消息,更是让主和派彻底失声。
传旨太监与苏家所捐银两,再过几日便能抵达即墨。
但父亲在信末,用比平时更重的笔跡写道:
“琰儿,陛下虽授你全权,然朝中反对之声未绝。沈相一系,此番必不甘心。你远在海外,万事需慎之又慎。战场胜负固然重要,然朝堂风波更甚刀兵。切记:功高震主,古来大忌。陛下今日用你,是因你有用;他日若觉你尾大不掉……为父在朝中,自会替你周旋,然你亦需自省,凡事留三分余地。”
江琰將信纸凑近烛火,看著它化为灰烬。
父亲的话,他懂。
这场仗,他必须打贏,但不能贏得“太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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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必须立功,但不能功高盖主。
他必须开疆拓土,但不能让朝廷觉得无法掌控。
江琰道:“三日后,我要亲自去福江岛。”
平安一惊:“公子!老爷信中说……”
“父亲让我小心,没让我畏缩。”江琰的声音平静而坚定。
“前线需要主帅坐镇。冯琦善战,郭振勇猛,赵虔沉稳,但他们缺一个能总揽全局、能在战场之外下棋的人。这场仗打到这一步,已经不是剿匪了。”
他起身来到窗前,“我们要在日本的国土上钉钉子,要裂其九州,要夺其银矿。这等大事,若我不亲临——谁来做那些不能写在战报里的决断?谁来平衡打与谈之间的分寸?谁来確保我们打下的每一寸土地,未来都能真正化为大宋的疆域?”
平安沉默了。他知道公子说得对。
“去准备吧。”江琰拍拍他的肩,“三日后出发。隨行人员你亲自挑选,要精干,要可靠。还有——”
他压低声音,“把府里那条密道的位置告诉夫人,万一……万一即墨有变,让她带孩子从那里走。”
平安心中一凛:“公子是担心……”
“未虑胜,先虑败。”
江琰的目光幽深,“此去日本,贏了,是开疆拓土之功。输了,便是擅启边衅之罪。朝中那些人,现在被苏家的捐献压了下去,可他们不会死心。万一前线失利……他们第一个要杀的,就是我。”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透著看透世情的冷:
“所以,我得贏。而且必须贏得漂亮,贏得让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平安重重抱拳:“属下明白!”
……
夜色渐深,江宅內却还有一盏灯亮著。
书房里,江世泓趴在书案边,小手里握著一支对他来说太长的毛笔,正一笔一划地描著什么。
江琰推门进来时,孩子嚇了一跳,手一抖,墨汁在宣纸上洇开一团。
“爹、爹爹……”世泓慌忙想藏起那张纸。
江琰走过去,轻轻抽出来。
纸上画著一艘歪歪扭扭的船,船头上站著个小人,小人手里举著一面旗,旗上写著一个歪歪扭扭的“宋”字。
画的旁边,是同样歪歪扭扭的两行字:
“爹爹打坏人,平安早早回。”
江琰看著那两行字,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他蹲下身,把儿子抱进怀里。
“画得真好。”他低声说,“谁教你的字?”
“娘亲教的。”世泓把头埋在父亲肩头,声音闷闷的,“爹爹,你是不是又要走了?”
江琰沉默片刻,点头:
“嗯。爹爹要去海上,把那些欺负我们渔民伯伯的坏人,彻底赶走。”
“那……要去很久吗?”
“不会很久。”江琰抚著儿子的背,“等爹爹回来,给你带东海的贝壳,带日本国的糖人,好不好?”
世泓抬起头,大眼睛里已经蓄满了泪,但他强忍著没让眼泪掉下来:
“爹爹说话算话?”
“算话。”江琰伸出小指,“拉鉤。”
父子俩的小指勾在一起。
世泓这才破涕为笑,但很快又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塞进江琰手里:
“这个给爹爹。”
江琰打开,里面是一块用红绳繫著的平安符,还有几颗圆滚滚的鹅卵石——是孩子平日里在院子里捡的,磨得光滑。
“平安符是娘亲去庙里求的。”
世泓认真地说,“石头是我捡的,最圆最亮的三颗。娘亲说,想爹爹的时候看看海,海那边就是爹爹在的地方。我把石头给爹爹,爹爹想我的时候,看看石头,石头这边就是我在的地方。”
五岁的孩子,说这话时努力想让自己的话听起来有道理,可那稚嫩的童音,却让江琰喉头一哽。
他把儿子紧紧搂在怀里,许久才说:
“好,爹爹一定贴身带著。”
窗外传来打更声。
江琰把世泓抱起来:
“该睡了。明日爹爹带你和两个哥哥去码头,看工匠伯伯修船,好不好?”
“好!”世泓眼睛一亮,但隨即又犹豫,“可是娘亲说,爹爹很忙……”
“再忙,陪你们的时间还是有的。”
江琰笑著捏捏他的鼻子,“睡吧。”
把儿子送回房间,看著他躺下,掖好被角,江琰才轻轻带上门。
走廊那头,苏晚意站在那里,显然已经等了很久。
“都听到了?”江琰走过去。
苏晚意点点头,示意一旁的丫鬟退下。
等廊下只剩夫妻二人,她才轻声开口:
“泓儿这些天,夜里总做噩梦。梦里喊爹爹。”
江琰心中一痛。
“我告诉他,爹爹是去做英雄,英雄都会平安回来。”
苏晚意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眶微红,但嘴角却带著笑,“夫君,我和孩子们,都以你为荣。”
江琰握住她的手。
那双手依然柔软——这些年,她替他操持这个家,教养孩子,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委屈你了。”他低声说。
“不委屈。”苏晚意摇头,“嫁给你那天,我就知道你不是寻常男子。你要做大事,我便替你守好这个小家。只是……”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只是这一次,比以往都凶险。你要答应我,无论如何,保重自己。哪怕……哪怕仗打输了,只要你平安回来,咱们一家还能好好的。”
江琰没有立刻回答。他望著庭院里那棵树,海风吹过,枝叶沙沙作响。
许久,他说:“晚意,这场仗,我不能输。”
“我知道。”苏晚意握紧他的手,“所以我只求你平安。”
夫妻俩在廊下站了很久,直到夜色更深,海潮声从远处隱隱传来。
同一夜,汴京忠勇侯府。
江尚绪站在祠堂里,对著祖宗牌位上了三炷香。
“祖父。”江世贤轻轻走进来,“您又睡不著?”
江尚绪没有回头,“世贤,你说你五叔这一去,是福是祸?”
江世贤沉默片刻:“孙儿以为,是福。”
“哦?为何?”
“五叔不是莽撞之人。”江世贤走到祖父身边,也看向那些牌位。
“他敢去,定是有把握。何况——我大宋自开国以来,何时有过跨海征伐异国、开疆拓土之功?若五叔成了,我江家便是大宋第一功臣,青史留名!”
江尚绪转头看著长孙,眼中神色复杂:
“你只看到功,没看到险。”
“孙儿看到了。”江世贤挺直脊背。
“但祖父曾教过孙儿,大丈夫立世,当有所为有所不为。五叔所为,是为国开疆,为民除害。便是险,也该去!”
江尚绪愣了片刻,忽然笑了。
他拍拍孙儿的肩:
“好,好。江家男儿,就该有这份血性。”
他转身走出祠堂,望著东方天际那颗最亮的星。
“你五叔前些日子,给我来了封信。信里说,他此去日本,不仅要打胜仗,还要在那里建城、开港、採矿,要把我大宋的疆域,真正扩展到海外。”
江世贤眼睛睁大:“这……”
“听起来像是痴人说梦,对吗?”江尚绪笑了。
“不,五叔从来不说没把握的话。当年他去即墨,多少人笑他是被贬謫,结果呢?五年时间,他把即墨从一个海寇肆虐的边城,变成了如今商船云集的东海重镇。”
江世贤深吸一口气:
“所以这一次,孙儿信五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