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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3章 是战是和
    国舅难当,这一世我只想躺平 作者:佚名
    第213章 是战是和
    六月廿七,汴京,太极殿。
    海战大捷的战报与弹劾江琰的奏章,几乎同时摆上了景隆帝的御案。
    早朝之上,气氛诡异。
    先是兵部尚书王烈出列,朗声奏报:
    “陛下,登莱海防急报:即墨知州江琰,遣昭勇校尉冯琦率水师追剿海寇余孽,於九州外海遭遇日本筑前国水师拦截。日军率先发箭攻击,伤我大宋士兵,我军被迫反击,大破之,並追击溃敌,攻占其前沿岛屿福江岛。”
    话音落下,殿中一片嗡嗡议论。有武將面露喜色,有文臣若有所思。
    但很快,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
    “陛下,臣有本启奏。”
    首辅沈知鹤的亲信门生,御史董之敬,手持玉笏出列,声音尖利:
    “据臣所知,密州、莱州两府水师在六月起初,不知为何,也各自调军两千,前往深海,至今未归。臣怀疑,此时两府水师怕是已经与冯琦匯合了。
    顿时,议论之声响起。
    “难道江知州早有东征之意,不过借剿匪之名,行战爭之实?”
    “消息至今才传回京城之中,其中或许有人暗加阻拦也未可知啊。”
    “密州、莱州水师也跟著胡闹,胆敢私自出兵?”
    隨之,董之敬朗声道:
    “臣要弹劾即墨知州江琰四大罪!”
    满殿一静。
    董之敬昂首,字字鏗鏘:
    “其一,越权擅专之罪!江琰身为即墨知州,职责在民政,却擅自调派本州水师远征深海,已属僭越!
    其二,干涉军务之罪!自恃国舅身份,目无法纪,独断专行,竟敢私自號令莱州卫、密州卫水师,跨境调兵,视朝廷兵制如无物!
    其三,擅启边衅之罪!追剿海寇本无不可,然竟追入他国海域,与日本水师衝突,以致引发两国战端,此非为国除害,实乃招惹强敌!
    其四,耗费国帑之罪!跨海征战,钱粮耗费无数,如今西北战事初平,国库空虚,太子大婚在即,江琰却为一己之功,妄动刀兵,其心可诛!”
    这番指控,条条狠辣,直指要害。
    殿中不少与江家不睦、或亲近其他皇子的官员,纷纷附和。
    “董御史所言极是!江知州此举,实属狂妄!”
    “跨海征日本?太宗皇帝时都未敢轻言,他一个知州,谁给的胆子?”
    “怕是仗著太子之势,为自家揽功吧!”
    沈家一系的官员更是群起而攻,言语间將矛头隱隱指向东宫,暗示江琰所为是太子纵容,意图以军功固位。
    “陛下!”左副都御史周明延出列怒斥。
    “董御史纯属一派胡言!冯校尉追击海寇,乃保境安民!日本水师率先攻击,我军乃自卫反击!何来『擅启边衅』?至於调兵——”
    他看向御座上的皇帝,“即墨水师,江琰本就有节制指挥之权。至於莱州、密州两府水师何去何从,尚不可知,岂能污衊是江琰私自號令。倒是董御史,竟以江琰的国舅身份便可號令其他府辖水师,未免有些可笑。莫不是想恶意重伤皇后娘娘与太子殿下,以下犯上不成?”
    “臣附议。”又有一名官员站出。
    “日本自唐末以来,便不服王化,其浪人海寇屡犯我边,劫掠商旅,残害百姓,东南沿海苦之久矣!江琰为地方守臣,眼见寇患深重,主动出击,斩断倭寇后援,何罪之有?难道要坐视海寇勾结外敌,肆虐我疆土吗?”
    “此言差矣!”兵部左侍郎也出列道。
    “保境安民,自有沿海各卫所水师。江琰越俎代庖,分明是贪功冒进!更何况,江琰贴身侍卫江石曾亲前密州、莱州,继而两方水师便派兵出海,至今未归,江琰调兵之事根本辩无可辩,此乃公然违制!陛下,臣请立刻下旨,锁拿江琰进京问罪,罢免冯琦兵权,召回出征水师,並遣使赴日本解释误会,重修旧好,以免酿成大祸!”
    “荒谬!”一名武官出列怒斥。
    “日本水师先动手,已是宣战!此时退缩,天朝顏面何存?江琰身为即墨知州,兼领海防,事急从权,即便是联络友军共御外侮,又有何不可?莱州、密州二卫肯听调遣,正说明江琰所为乃人心所向!你作为兵部侍郎,本也是军中出身,怎么在京城安稳了几年,如今竟怂成这个熊样,真是丟尽了我们武將的脸!”
    朝堂之上,顿时吵成一团。
    支持江琰者,强调日本先挑衅、海寇勾结外敌、军功难得。
    反对者则咬死江琰越权、擅启战端、耗费国用。
    双方引经据典,言辞激烈,唾沫横飞。
    高坐龙椅的景隆帝,始终面色平静,一言不发,只是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扶手,目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他又看向下方的太子赵允承与江尚绪,这二人倒是老神在在,一句都不辩解,看来当真是胸有成竹啊。
    直到爭吵稍歇,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
    “江琰调动莱州、密州水师,是朕准的。”
    短短一句话,如石破天惊。
    除了江尚绪外,眾人皆猛地抬头,满脸难以置信。
    景隆帝却不看他们,自顾自说道:“五年前,江琰赴任即墨时,朕曾赐他一面令牌,许他紧急时,可节制地方驻军,先斩后奏。”
    他目光扫过呆若木鸡的董之敬等人,语气平淡:
    “此事,朕未明发旨意,是想著非到万不得已,不必动用。如今看来,江琰是觉得,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了。”
    殿中死一般寂静。
    那些刚才还在弹劾江琰“越权”“违制”的官员,此刻脸上青白交加,如鯁在喉。
    皇帝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他们所有的指控,全部抹平了。
    不是江琰擅权,是皇帝特许。
    沈家一系的官员心往下沉。
    他们千算万算,没想到皇帝竟然早在五年前就埋下了这步棋!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皇帝对江琰的信任和期待,远超他们想像!
    什么因眉州一案触怒龙顏,甚至在他当庭喊出“四为”圣言、名声大噪之时,不顾天下非议,也要把他贬謫至即墨。
    原来,原来……
    那如此说来,岂非意味著东海之事,很可能从一开始就在皇帝默许甚至纵容之下!
    景隆帝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顿了顿,继续道:
    “至於擅启边衅……日本水师先动手,战报写得明明白白。我大宋將士被迫自卫,难道要引颈就戮?董御史,你说呢?”
    董之敬跪倒在地:“臣……臣愚钝,不明內情,妄言……妄言……”
    “罢了。”景隆帝摆摆手,语气转冷,“不知者不罪。但日后弹劾大臣,需核实清楚,不可捕风捉影,徒乱朝纲。”
    他不再看底下眾臣,而是將目光投向殿外,仿佛穿透宫墙,看到了遥远的东海。
    “此战,打得好。有功將士,著兵部敘功议赏。”
    “至於后续……”他沉吟片刻,终是嘆了口气。
    户部整日哭穷,实在挤不出多余的银钱来了。
    全都指望江琰自筹,如此战事耗费巨资,根本不现实,也显得朝廷刻薄寡恩。
    可是江琰在前些时日呈上的密报中,又说“日本国內银矿颇丰”……
    眼前没银子是真的,眼馋他国银子也是真的,当真是为难啊!
    眾人明了,户部尚书也隨之出列道:
    “陛下,战事大捷,固是可喜。然跨海远征,日费千金。国库本已空虚,如此下去,恐伤国本啊!不如见好就收,与日本和谈……”
    一些中间派官员也开始附和。
    此时,殿外侍卫进来稟报:
    “陛下!富阳县男之子、光禄寺珍饈署署丞苏仲平,於宫门外请求覲见,言有要事面陈天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