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谁人不识君 作者:佚名
第七十八章 这对吗
翌日清晨,鹤归楼內。
李自归正拿著茶杯一边抿茶一边摆弄著刚送过来的一批名贵药材时,门口处传来了一道声音。
“李大夫。”
李自归转过身来,发现门口正站著个留著山羊鬍的瘦高男人。
李自归认得他,他是纳財当铺的掌柜,名叫容林。
在李自归眼里,当铺一直都是普通人急需用钱时典当家中物品的地方,他活了五十年都没有一天缺过钱花,自然和这个容林一向都没什么交集。
李自归会认得容林,还是因为前几年容林带著家中老爹过来找他看过病,李自归这才认识了他。
“容掌柜,鹤归楼今日不问诊。你若是身体抱恙,还是另寻別处医馆吧。”
“李大夫,这种事西川府人尽皆知,小人自然也是知道的。小人今日前来,只因令爱昨日来纳財当铺当了一根玉簪,那玉簪品相极好,价值不菲,小人店小利薄,一时间拿不出那么多银子来。正值为难之际,令爱却直言当铺可先行收下,之后將银子送来鹤归楼便是。小人收下玉簪后立刻找亲朋好友凑齐钱款,今日前来,是来给令爱送银子的。”
容林微微躬身,脸上的笑容里对李自归满是尊敬。
拋开別的不谈,李自归给他那只剩一口气的老爹续上了命,这份恩情就不是银钱可以衡量的。
容林伸手入怀取出两样东西来,一样是纳財当铺出具的当票,另一样则是那根被李红衣典当在纳財当铺的玉簪。
至於这玉簪的来歷……
它自然便是青川暂存在慕漓那里的那根珍贵玉簪。
李红衣离开寧州府之前,去衙门的停尸房里从慕漓的头上將其偷走,这不是她见財起意,完全是她记得云落白的暗示。
若是这玉簪早晚落入他人之手,那还不如由她来抢先一步,毕竟她就是个贼。
容林会將这根玉簪带来的原因也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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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川府里的百姓们基本都知道鹤归楼里那位李大夫的女儿是个贼,李红衣跟隨胡友轩学成归来以后也没少对附近的百姓们下手,不过她都是觉得好玩而已,事后李自归也会对被盗之人加以补偿。
没人因为被盗报案,官府自然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容林深知此物如此珍贵,多半是李红衣盗窃所得。
若是日后失主找到鹤归楼,李自归又想物归原主,也许还得找到容林的纳財当铺。
若是那时这玉簪已被容林出手,他也不知如何面对李自归。
可若是他婉言谢绝李红衣的典当行为,一来他一眼便能看出这玉簪极其珍贵,他收下必然能赚上一笔,二来他爹当初被李自归治好了病,李红衣毕竟是李自归的女儿,他也不想因此驳了李自归的面子。
李自归接过玉簪端详了一阵,眼神饶有兴致。
“两相欢……成色还不错……”
李自归是千兵山庄的少爷,从前不少江湖人士为了一把绝世神兵不惜以各种奇珍异宝跟他爹李凡语交换,这也导致他眼界极广,一眼便看出了这玉簪的品种。
“不愧是李大夫,此物正是两相欢……”
容林出言夸讚,李自归只是微微一笑,又接过当票看了眼上面的数额。
“十二万两银子?这玉簪倒是值这么多银子不假,只是容掌柜你毕竟是开当铺的,总要从中获利才是,你家中也有妻儿老小需要生活啊……”
“李大夫无需多虑,既是贵府李小姐典当之物,纵然小人有千百个胆子,也不敢占什么大便宜。您放心,小人大不了出手时少赚些也就是了,小人还得感谢李小姐照顾当铺的生意呢……只是小人不知,此物李小姐是否还有赎回的心思……”
李自归闻言微微一笑,也瞬间明白了容林的意思。
“你按当铺规矩办事即可。过了日期她未曾赎回,你便自行处置这簪子,我不会寻你的麻烦。”
“多谢了,多谢了……”
容林双手接过玉簪转身离去,他前脚刚走,冷红楼后脚就从后面走了进来。
“那是纳財当铺的掌柜吧?他来做什么?”
“你女儿在他那里销赃了,他怕惹事,来探探我的口风。”
李自归一边说著一边將手上的银票递给冷红楼,冷红楼淡淡扫了一眼上面的数额,抬眸再度看向李自归时,眼神中掠过一抹不可思议。
“十二万两银子?”
“是啊,你女儿现在都能被称为江湖大盗了。”
“她以前也偷东西,但是没偷过这么贵的东西,就算偷了谁家的珍贵物件,摆弄两天也就还回去了。她又不缺钱,去当铺销赃做什么?”
“我哪里知道啊,娘子你还是隨为夫一同去问问那让人不省心的丫头吧……”
李自归的笑容里满是无奈。
世人皆知千兵山庄富可敌国,十二万两银子对他而言就是九牛一毛不值一提。
但是此事要是被他远在千兵山庄的老娘知道了,她一想到宝贝孙女竟然为了十二万两银子到当铺当东西换银子,恐怕轻则对他书信责骂,重则乘车亲至,到时他都不知道如何解释……
李红衣早便將那根玉簪当给纳財当铺的事情拋到了脑后。
对她而言,当掉那根玉簪完全是因为那是从死人身上偷来的物件,她觉得有些晦气,所以才想著赶紧出手。
李红衣不在自己房间里,她在对面的书房中。
她有属於自己的书房,小时候用来练习书画的。
檀香裊裊,她握笔在柔软的白纸上隨意勾勒出人身的轮廓,不知不觉间纸上的身影却和记忆中的那人不断重叠。
“娘子,你看我们家的小贼不出去偷东西,在家里画画呢!”
听到老爹的声音,李红衣下意识想要遮挡画作,却又觉得没必要,隨后愤愤一甩衣袖,抬眸望向眼前的夫妻二人。
冷红楼的目光在李红衣的画作上扫过,略作思索隨后回答。
“有可能是在造假,胡友轩不是很擅长造假么?”
“看这衣著服饰应当是当代的人物吧?真跡要是都不怎么值钱,还造假就太蠢了……”
“若她仿画的是当代的画作,那名画家还活著的话,直接去他家里偷不就行了。”
“不愧是我家娘子,真是秀外慧中啊……”
李红衣默默听著二人的对话紧闭双唇,因为她怕下一刻便忍不住气得吐血。
正常夫妻看到女儿在家中画年轻男子的画像,能是这个反应?
这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