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天不落 作者:佚名
第50章 闭关
三日时光如流水奔腾,一去不復返。
几日下来,足以让新入门的弟子改换功法,同时迅速適应仙门內的生活。
与未见山时不同,如今的他们可以修炼诸多早就嚮往不已的功法。
包括御剑术。
这足以让许多弟子將其他事情拋下,兴冲冲的在试剑广场上完早课练完剑之后尝试御剑术。
一时间,浮天仙门的半空比起往日还要热闹嘈杂,许多有事赶路之人都会默契的绕开这一处,倒是有些无所事事的师兄师姐围著这些新弟子,旁观他们修炼御剑术时的好戏。
御剑术严格意义上並不单单是御剑,根据施法之人的想法,你可以御书,御鞭,御刀,甚至御人咳咳......等等,不一而论。
不管御使的何物,与御剑都大差不离,修士大多御剑还是因为剑光的速度最快,赶路时极为方便,而且颇有风骨。
扑通!
扑通!
稀里哗啦落水的声音不绝入耳,许多弟子要么掌握不好高度,要么灵力不足,导致御剑时笑话百出,一个个如饺子入锅,砸的水花四溅。
濛兽也好奇的摇头摆尾凑热闹,將天上时不时落下的两脚兽当成是游戏,身形灵活的躲避,一时间玩的不亦乐乎,围观的师兄师姐也看的极为过癮。
“师弟们加油,看看这空濛湖,都是宗门为了你们修炼御剑术时不被摔的太惨才扩建的如此之大的啊!”
有师兄吼道,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至於为何没有师妹?
因为许多女修不喜欢自己狼狈的模样暴露在眾人眼前,她们更乐意自己找个安静的地方修炼,直到御剑术颇有成效才展於人前。
反正有极为方便的空濛兽,每日的上课修炼也不会耽误路程和时间,又何必急於修炼御剑术呢。
试剑广场几千米上空,一座座如玉青莲台零星分布在巨剑四周,被玄锁缠绕的巨剑如今威势慑人,锋芒毕露,刺骨的剑意直往人身体內钻。
这剑意即使被试剑广场上潜藏的阵法消弭了许多,余下的也足够让新来的弟子花费不少时间適应,如此剑意刺骨的试剑广场,才是舒长歌拜师那日时所察觉到的不同之处。
新弟子才入门,还不习惯太强的剑意,因此会有一月的时间,阵法自发调整隔绝的剑意强度,免得伤了弟子经脉。
有资格来青莲台修炼之人不多,如今大部分有资格之人都不在宗门內,因而显得空荡荡的。
言子瑜和舒长歌曾见过的郁槐在同一座青莲台上俯瞰著下方那热闹的场景,一边说著话。
“掌门把事情交给你了?”
“嗯。”
郁槐瞭然的点头,温声道,“若有我帮忙之处,直说。”
言子瑜面无表情,周身气势毫无变化,只淡淡道,“宵小之辈,不足为虑。”
“嗯……真是不知者无畏,我许久未曾见过如此无知大胆之人了。”郁槐的声音里满是惊异,“他们是如何认为,在莽林布阵,便可对宗门入口產生破坏的?”
言子瑜並不出声,看得出来,他对此並不是特別上心。
景耀真人將此事交给他,也不过是让他监管此事是如何处理的,顺便让旁人瞧瞧,未来的浮天仙门继任者的风采。
“这些小弟子也差不多要出宗门归家探望吧,莽林之事不会影响到他们?”
由於自己多了个小师弟之后,对新弟子入门之事有些了解的郁槐问道,见后者神色不动,便知对方早就处理好这个问题。
“不愧是我们浮天可靠的首席大师兄,的確值得信赖。”
“你很无聊?”
被好友打趣的言子瑜抬眼看他,俊美的脸上一片冷淡之色。
郁槐微微頷首,依然是笑容温和亲切,“的確有些无聊。“
“子瑜,我在传道峰碰见你的小师弟了,你们天衍峰又多了个了不得的天才啊。”
郁槐有些感慨,怎么天衍峰的风水如此好,掌门的三个弟子都是心性、悟性、资质极佳的天骄之子。
闻言,言子瑜细不可微的皱起眉,“你又做了什么?”
郁槐想了想,轻笑,“也没什么,只是给舒师弟讲了个古罢了。”
深知他脾性的言子瑜暗含警告,“收起你的恶趣味。”
“行行行,言大师兄发话,我可不敢再挨近你亲爱的小师弟了。”
言子瑜无视郁槐愉悦的笑声,身形如轻烟消散,青莲台之上只余郁槐一人。
“哎呀,还是这么绝情。”
他笑,依然神態温和。
......
在书楼花费了几天时间,將自己认为还欠缺的內容了解完毕的舒长歌终於踏出了藏书阁,脑海里还刻印了一枚书灵挑选出来,舒长歌也颇为满意的地阶功法。
將事情悉数办完,甚至还有额外收穫的舒长歌眼前光亮明显,再睁眼时已重新站在书灵大门那高而大的台阶之下。
今日的传道峰比起他来之时要多了好些人,有些人很是面熟,应该是与他在未见山上一同修炼的那些同代。
一身真传弟子打扮的舒长歌,甫一出现便吸引了无数的打量。
感受著倾注在身上复杂的各种视线,舒长歌面色不变的召唤出剑光,紫色的剑光雷弧跃动,暗含的威力让不少人移开视线。
舒长歌踩著剑光,全力催动,转瞬消失在了传道峰,对於他的行径,旁人的看法如何,舒长歌都全然不在意。
幽紫色的剑光疾驰,从无数强烈的,只针对他一人的情绪海中脱离的舒长歌,感受到自试剑广场路过时的凌冽剑意,方才明白。
拜师那日,试剑广场的温和无害,大概是宗门对新弟子隱藏的关怀。
视线不停留的掠过广场一角的热闹喧囂,在舒长歌全力催动之下,不过半盏茶时间,便遥遥看见了安静悬浮的落九天。
隱匿在浮屿鬱鬱葱葱灵草灵木之下的阵法安静沉默的守卫著这座岛屿,直到岛屿主人归来。
从灵息阵悄无声息穿过的舒长歌落在青闕阁內,剑光消散,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两只通体灿金,其上有泛著微光墨线勾勒的飞蝶。
这是浮天仙诀诸多小法术中的一种,也是浮天仙门极具代表色的法术——鎏墨金蝶,一种传音法术,只需要感知过对方的灵力气息,並且心法同源,那么便可凭藉这法术千万里传音。
舒长歌手里的两只金蝶,不出意外是来自於澜阎和魏尚。
“闭关修炼,出关归家。”
澜阎的传音言简意賅,几乎是只说了自己接下来计划的几个关键词。
魏尚的传音如他本人在场,嘰里咕嚕一大堆,听得舒长歌眉心紧蹙。
“长歌长歌你去哪儿了?我去找你发现灵息阵全开,才知道你居然不在家!不是吧长歌,你是不是又跑去修炼什么东西了?!也太勤快了......哦对了,差不多你要回凡人境了吧,本来我还想跟著你去那边看一看的,没想到老头子要抓我去闭关......唉,等你回来我差不多也出关了,到时候长歌你的修为可別被我比下去啊!”
指尖用力,掐碎了鎏墨金蝶的舒长歌耳边安静下来,属於魏尚碎碎念的废话变成零碎的金光消散在天地间。
难怪魏尚的鎏墨金蝶比起澜阎的要胖上两倍,这么多废话塞进来,也不知道他是如何將这门新学的法术练的如此完美完善的。
收到两人的传音,舒长歌还在青闕阁外边发现了景耀真人之前说让人送过来的灵土,同样被放在一个奢华的藏青色储物戒中。
看了一眼內里的舒长歌面色波澜不惊,將里面巴掌大小的緋红小剑取出,郑重的放进了玲瓏心,和言子瑜送的那五张墨籙一起。
这緋红小剑便是剑符,化神期修为方可炼製,和墨籙有异曲同工之妙,只不过前者需要依仗纳灵符,后者纯粹靠对灵力的掌控。
如景耀真人留给舒长歌的这枚剑符,便是蕴藏著大乘修士全力一击的威力,是景耀真人將自己的攻击封印起来,化作緋红小剑的模样送给舒长歌。
如此,若是舒长歌遇到难以应对的危险,便可以拋出剑符,直接灭了对方,或者暂且拖延时间,察觉到剑符被激发的景耀真人,便能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小长歌,为师记得你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要回凡人境一趟,这枚剑符你好生携带,遇到危险別逞强,找师尊找你大师兄都没问题。”
“另外,阿瑜准备送你的一艘渡过镜花水月的飞舟也在里面,若是你不想和其他同门同行,也可独自前往,既然你师兄给了,我便省了一艘飞舟......总之,万事小心。”
將景耀真人的传音听完的舒长歌没有想到这位师尊如此周全,给他留了强悍的保命底牌,也不曾预料到言子瑜竟如此细致,还给他单独安排飞舟。
“谢师尊......谢大师兄......”
紧抿著唇的舒长歌凝了两只精巧的鎏墨金蝶,將这略显单薄的感谢之言刻录其中,隨后目送两只金蝶朝著不同的方向飞走。
待我以诚,必以诚心还。
这位师尊和大师兄待他真诚,更是毫无保留自己的认可与关照爱护,若说舒长歌毫无感动之意,那是假话,只是如今的他,並不足以回报这两位。
努力修行,早日突破。
再度沉迷闭关修炼的舒长歌並不知晓外界发生之事,浮天仙门的平和掩盖了小小的暗流涌动。
浮天仙门一如既往的平静安和,高高在上的仙门,鲜少能够发生惊动到秘境內安稳的大事,但总有些人看不清事实,从未停止过用各种小手段试探。
浮天秘境入口,昔日舒长歌他们所见的那个巨大逆时针旋转的金色法阵入口下方,是万重大山,密林遮掩,妖兽横行的莽林。
莽林作为浮天仙门所属的,未曾有过开发之意的区域,內里资源尤为丰富,无论是外界珍稀难得一见的灵草,亦或是极受炼器师欢迎的各种稀少妖兽,应有尽有。
看的从未有如此丰厚修炼资源之人眼红心热,恨不得全部占为己有。
鬼鬼祟祟的数道人影在莽林中穿梭,头顶便是巨大的,只是看著就让人心里发怵的浮天仙门门户。
“准备的如何?”
裹在黑袍內的人影看不出身高性別,声音也是雌雄难辨,就连感受到的修为,也不过是区区筑基初期罢了。
但站在对方面前数道金丹修士,甚至是两个元婴修士都不敢在对方面前放肆,只是恭敬赔笑著回道。
“一切顺利,还请阁下放心。”
“嗯,抓紧时间,迟则生变。”
黑袍人从宽大的袖口拋出一个黑漆漆,毫无標识的储物戒,“里面是材料,交给你们了。”
其中一个元婴修士拍著胸膛保证,“放心吧,我们肯定把这事办的妥妥的!”
“嗯。”
那黑袍人回了一声,悄无声息的消失,半点动静都没让人察觉到,两位元婴修士心中如何骇然无人得知。
將这些金丹修士打发下去,两位元婴修士在兽类嘶鸣声不绝的莽林中寻了个落脚点,沉默好长一段时间。
“怎么办?”其中一人问道。
“你说怎么办?嘁,这人藏头露尾,就想我们去当出头鬼。”
“那能怎么办呢......”
浮天仙门......
光是想到这四个字就已经足以让他们心生敬畏,他们不过是一个小小的修仙门派,甚至还不够格依附在仙门之下,只能依靠那些次级宗门附属的附属。
他们两个元婴期便是他们宗门最强的了,可这等修为在那些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高阶修士面前又算得了什么呢......
“我不认为我们这事能成功,那个傢伙肯定也心知肚明!他就想利用我们试探浮天仙门的反应。”
“我知道......”
那黑袍人也不认为自己的打算瞒得过去,不过也无所谓,他不需要这两人有多尽心,不过是財帛动人心,利益交换让对方帮忙办事罢了。
“既然我们无法解决此事,那就找能够管得了这件事的人!”
“你是说?”
“既然那藏头露尾之辈的看管监视也不如何严格,那我们如何暗度陈仓,也是可行的!”
“......”沉默了一会儿,他也答应了,“说得对,至少宗门不能毁在我们两个手里。”
说完他有些悵然。
“仙门......呵,仙门之下,苟活如螻蚁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