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割我北疆地?那就反了! 作者:佚名
第34章 朝廷不仁,逼我於不义
晋阳城下,黑云压城。
五千北疆铁骑,没有叫阵,没有吶喊,就那么静静地列阵在城外一里处。
他们就像五千尊沉默的雕像,人与马仿佛融为一体,只有那迎风招展的“萧”字大旗,猎猎作响,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城墙上的晋阳守军,手心全是汗。
他们甚至能清晰地看到,对面那些骑士脸上那一道道狰狞的伤疤,以及他们眼中那如同野狼般的凶光。
这根本不是军队,这是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杀神!
王都尉扶著墙垛,脸色比死人还难看。他现在无比后悔,为什么要嘴贱,说什么与晋阳共存亡。
这哪是共存亡,这分明是拉著全城人给他一个人陪葬。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城上城下,死一般的寂静。
这种无声的对峙,比惊天动地的喊杀声,更让人感到恐惧。
就在王都尉快要精神崩溃的时候,城下的北疆军阵中,终於有了动静。
一骑,单人独骑,缓缓驰出。
来人没有披甲,也没有带任何兵器,只穿著一身文士长袍,手中举著一桿白幡,示意自己没有敌意。
“来者何人!”王都尉定了定神,壮著胆子,衝著城下大声喊道。
那名文士来到护城河边,勒住马,朗声回应:“在下北疆侯爷帐下书记官,奉侯爷之命,特来拜见晋阳张太守,並送上侯爷亲笔书信一封!”
果然来了!
城楼另一侧,悄悄观察著这一切的张承业和钱先生,对视了一眼。
一切,都在钱先生的预料之中。
“让他上来!”张承业压低声音,对身边的亲卫吩咐道。
很快,吊桥缓缓放下,城门打开了一道缝。
那名书记官神色自若,催马而入,仿佛进入的不是一座重兵把守的城池,而是自家的后花园。
单是这份胆识,就让城墙上的不少晋阳官员,暗自佩服。
太守府,正堂。
张承业端坐在主位上,努力摆出一副威严的姿態。
那名书记官被带了进来,不卑不亢地对著张承业拱了拱手:“见过张太守。”
“哼,萧惊尘好大的胆子!身为朝廷藩侯,不思为国戍边,竟敢擅起刀兵,挥师南下!此乃谋逆大罪!你家侯爷,是想被诛九族吗?”张承业一拍惊堂木,厉声喝道,试图在气势上压倒对方。
然而,那书记官却只是微微一笑,神情没有丝毫变化。
“张太守此言差矣。”他从容不迫地说道,“我家侯爷,起兵乃是奉天意,顺民心,为的是『清君侧,诛奸佞』,救万民於水火,扶大厦之將倾。何来谋逆一说?”
“倒是太守大人您,坐镇晋阳,手握一方军政,面对女帝倒行逆施,残害忠良,置万民於不顾,却视而不见,听而不闻。这,恐怕才是真正的失职,真正的有负皇恩吧?”
“你!”张承业被他一番话,噎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小子,嘴皮子也太利索了。
“废话少说!”张承业强行压下火气,“把萧惊尘的信,拿上来!”
书记官微微一笑,从怀中取出一封信,由下人呈了上去。
张承业展开信,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信的內容,並不长。
前面,是大义凛然的陈词,痛斥女帝无道,朝政崩坏,阐述自己起兵的正义性。
中间,则是赤裸裸的威胁。
“……大军二十万,已临城下。若太守能顺天应人,开门归附,则晋阳太守之位,依然是你的。张氏一门,富贵可保。若执迷不悟,负隅顽抗,则城破之日,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看到这里,张承业的后背,已经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仿佛已经能看到,二十万大军攻城,晋阳血流成河的惨状。
他强作镇定,继续往下看。
可当他看到信的末尾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因为信的末尾,还有另外一个人的署名和私印。
长乐公主,李青鸞!
而且,信的最后,还用一种截然不同的娟秀笔跡,附上了一段话。
“张太守,別来无恙。父皇在日,常与青鸞言,太守乃国之栋樑,识大体,明大义。如今皇姐昏聵,朝局动盪,青鸞身陷囹圄,幸得萧侯爷仗义相救。思来想去,天下之大,可託付之人,唯太守一人而已。不日,青鸞將隨侯爷大军,亲至晋阳城下,望太守能念及先帝知遇之恩,为我大炎江山,为天下黎民,做出明智之选。青鸞,拜上。”
这……这是……
张承业拿著信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他不是在害怕,而是在激动!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他正愁找不到一个合適的理由投降,萧惊尘就把台阶给他铺好了,而且是镶了金边的汉白玉台阶!
“先帝遗言”!
“公主投奔”!
有了这两样东西,他还叫投降吗?
不!他这叫“响应先帝號召,保护落难公主,顺应天下大势,被迫反正”!
这名声,不但没有污点,反而光彩熠熠!
高!实在是高!
张承业在心里,已经对那个只闻其名的萧惊尘,佩服得五体投地。
传闻中那个勇而无谋的武夫,怎么可能有如此滴水不漏的政治手腕?
他强行按捺住心中的狂喜,將信重重地拍在桌上,脸上却是一副悲愤交加的表情。
“岂有此理!岂有此理!”他指著那书记官,痛心疾首地说道,“女帝陛下,竟如此昏聵!连自己的亲妹妹都不放过!先帝尸骨未寒,朝堂竟已糜烂至此!苍天无眼啊!”
他一边说,一边捶胸顿足,眼角甚至还挤出了几滴眼泪。
那演技,看得一旁的钱先生都嘆为观止。
书记官看著张承业的表演,心中暗笑,脸上却不动声色,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张承业“演”了半天,见对方没反应,也觉得有些无趣,便收了神通,长嘆一口气。
“唉,也罢。既然有先帝遗命,又有公主殿下亲笔手书,本官……本官若再执迷不悟,岂非成了不忠不义之辈?”
他站起身,对著皇宫的方向,遥遥一拜。
“陛下,非是臣不忠,实乃天命难违啊!”
然后,他转过身,对著那名书记官,一脸郑重地说道:“你回去告诉萧侯爷。就说,他要做的事,本官明白了。请他在城外,稍候一日。明日午时,本官,將亲自率晋阳文武,开城门,迎侯爷大驾,迎公主殿下凤驾!”
书记官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太守大人,英明。”
他再次拱了拱手,转身,昂首阔步地离去。
待书记官走后,张承业再也抑制不住內心的兴奋,一把抓住钱先生的手。
“先生!成了!成了!”
“恭喜大人,贺喜大人!”钱先生也笑著拱手,“大人此举,乃是顺天应人之举,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