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师:从呼吸法开始肝经验 作者:佚名
第337章 资源的「掠夺」与最后的「补给」
裂隙入口处的黑暗,仿佛有了实质的重量。
凯瑞將自己嵌进一片扭曲的金属残骸之后,那姿势不像藏匿,更像一具被遗忘的標本,或是一块与锈蚀管道生长在一起的畸形结瘤。他关闭了所有非必要的感知通道,將魂核的脉动压制到连自己都几乎无法觉察的频次——每一次微弱的闪烁,都被强制拉长、打散,偽装成废弃环境里自然辐射的隨机噪声。他的意识蜷缩在核心最深处,如同一颗进入深度冬眠的种子,断绝了与外部世界一切主动的能量交换。
唯有那个冰冷的、纯粹的观测线程,仍在以最低功耗运转,像一只藏在岩缝深处的复眼,一眨不眨地监视著裂隙入口。
扫描波来了。
那不是光,不是声音,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规则层面的“审视”。它如同潮水,无声无息地从裂隙另一端漫延过来,带著冰冷的秩序感。所过之处,连最微小的能量尘埃都仿佛被瞬间“標定”,空气(如果这废弃管道里还有空气的话)中的游离粒子出现了一剎那的凝滯。
第一次浪潮,从凯瑞藏身的残骸上方三寸处掠过。没有停留。
刺骨的寒意並非温度,而是灵魂层面被高位存在扫过的本能颤慄。魂核內部,本就脆弱不堪的稳定性监测指数猛地一跳,从【1.93%】剧烈波动,险些跌穿某个无形的下限。结构缝隙处传来细密的、即將碎裂的“咔嚓”声,像是冰面在重压下呻吟。剧痛隨之而来,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沉闷的、源自存在根基的钝痛,仿佛有看不见的钝刀,正慢条斯理地刮擦著他作为“个体”的边界,试图將他从这个世界上“擦除”。
凯瑞的意志,那经歷了无数次破碎又勉强粘合起来的意志,此刻如同万年冻土下埋藏的寒铁。他死死锁住魂核的一切波动,连一丝因痛苦而產生的能量涟漪都未曾泄露。他將自己的“存在感”压缩,再压缩,几乎要压成数学意义上的一个“点”,一个理论上存在、但观测权重无限趋近於零的点。
第二次扫描波,更加精细。它如同一条有嗅觉的冰冷触手,贴著管道內壁、锈蚀凸起、结晶增生的表面缓缓滑过,似乎在仔细分辨每一处异常的能量残留。它在凯瑞藏身的金属残骸边缘停留了千分之一秒——或许更短。寒意陡然加剧,魂核的颤抖几乎要突破意志的封锁。
凯瑞甚至“感觉”到了那扫描波中蕴含的一丝“疑惑”。猎手显然已经通过某种方式,確认了这条被遗忘的支线是目標最后消失的方向。那股冰冷的意志,正聚焦於此。
但猎手没有立刻穿过裂隙。
为什么?权限不足?跨界追击需要更高的授权,或者付出某种代价?还是对裂隙另一端那片被標註为“未充分侦察/规则压制区”的未知地界心存忌惮?凯瑞无法知晓具体原因,但他精准地捕捉到了这短暂的“忌惮”或“延迟”。这空隙,可能就是几秒钟,最多几分钟。在猎手决定不惜代价跨界,或者调来更高权限的清除工具之前。
这不是喘息的机会。
是死刑犯在绞索套上脖子、脚下踏板即將抽开前的最后几秒。每一微秒都价值连城,必须用来做点什么,哪怕只是徒劳的挣扎。
他的状態太糟了。魂核在碎裂边缘摇晃,能量储备早已枯竭见底,新融合的躯壳遍布暗伤。以这种油尽灯枯的姿態,贸然闯入一个规则压制力极强的未知世界,別说应对可能的危险,恐怕连维持自身存在的最低能量消耗都无法支撑。他需要补给,哪怕只有一丝一毫。需要稳定伤势,哪怕只是把最致命的裂痕暂时粘合。
但在这废弃支线的末端,能量贫瘠得像沙漠最深处的河床。猎手的扫描波如同最警惕的看守,任何稍大一点的能量汲取动作,都无异於在寂静的深夜里划亮火柴,立刻会招致毁灭性的打击。
机会渺茫,近乎於无。
凯瑞那冰冷的观测线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精细度运转,像最贪婪、最谨慎的沙漠甲虫,伸出无形的感知“触鬚”,疯狂地舔舐、分析著周围每一寸空间里可能存在的、极其微薄的“资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他扫描到了三种可能性,每一种都伴隨著巨大的风险和微不足道的回报:
其一,废弃管壁的微弱辐射。 那些构成管道的古老金属合金,在漫长到以百年计的时间里,持续进行著极其缓慢的放射性衰变。这个过程会產生微弱到仪器都难以捕捉的粒子流和能量辐射。汲取效率低得令人髮指,转化过程损耗巨大,而且这些辐射能量往往携带著有害的金属毒性和衰变惰性,吸收它们像是饮鴆止渴,会在魂核內积累难以清除的“杂质”。好处是极其隱蔽,几乎与背景噪声融为一体。
其二,裂隙边缘的空间涟漪。 两个不同规则体系的世界在这里粗暴地接壤、摩擦,就像两块互相碾磨的粗糙石板。交界处无时无刻不在產生极其细微的空间皱褶和法则衝突,释放出一点点游离的“界面能量”。这种能量品质相对较高,甚至带有一丝稀薄的空间特性。但它是混乱的、不稳定的、难以捕捉的,像风中的烛火。强行汲取,很可能被混乱的空间参数伤及魂根本源,或者一个不慎,引发不可预知的空间扰动,瞬间暴露自己。
其三,猎手扫描波本身的残余。 扫描波並非凭空產生又凭空消失。当它如潮水般掠过空间后,会留下极其短暂、极其微弱的“迴响”,就像猛虎扑击后,爪风在空气中残留的震颤,或者猛兽身上自然散发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气息。窃取这种能量,如同从沉睡的巨龙鳞片间刮取一点自然脱落的碎屑。风险最高——任何主动触及扫描波的行为都极易触发警报。但若能成功,获得的將是相对精纯的“秩序侧”能量,或许能对稳定即將崩溃的魂核起到关键作用。
三个选项,如同三条悬掛在深渊之上的蛛丝,一条比一条纤细,一条比一条危险。
几乎不需要“思考”,凯瑞那如同精密逻辑迴路的核心瞬间完成了权衡:
第一条路,太慢,且毒素积累是远期隱患,眼下急需的是立刻稳住崩溃態势,远水解不了近渴。
第二条路,不確定性太大,空间能量的暴烈特性与他当前脆弱的状態格格不入,很可能在汲取过程中就造成二次伤害。
第三条路……是刀尖舔血,是虎口拔牙,是绝境中唯一可能带来一丝实质性转机的险招!
他决定赌了!赌自己能在纳秒级的窗口里完成一次完美的欺诈与窃取!
当下一次扫描波完成对裂隙附近的细致探查,如同潮水般向回收缩、准备进行下一轮循环扫描的剎那——就在那“潮头”刚刚迴转、力量由盛转衰、系统注意力略有分散的微妙间隙——凯瑞动了!
他的动作幅度小到几乎不存在,没有能量爆发,没有身形移动。他只是將全部意念凝聚成一根比髮丝还要纤细万倍的“探针”,引导著暗金碎片那微弱到隨时可能断开的连接,模擬出一种特定的能量频率。
那不是攻击,不是防御,甚至不是主动的信號。他模擬的,是扫描波自身在回传数据时,系统內部用於校验接收完整性和准確性的、一种极其细微的“標准回声反馈信號”!这道模擬出的“回声”,其强度、频率、相位,都与真正的系统自检回声几乎完全一致,微弱地混杂在无数真实的物理回波与数据流中,就像一滴水试图藏入正在退潮的海浪里。
偽装,潜入。
当这道偽装得天衣无缝的“回声”,隨著真正的扫描波残余一同被裂隙另一端的接收机制捕获时,凯瑞附著在“回声”核心的一缕极致精炼的、不含任何攻击意图的“吞噬意念”,如同最狡猾的寄生虫,顺势钻进了扫描系统处理回波数据的、那转瞬即逝的缓存区间。
这里並非系统核心,只是临时存放待处理数据的边缘地带,就像猛兽的爪垫缝隙,平时不会在意。但就在这被窃取来的、可能只有几十纳秒的窗口期內,凯瑞的意念如同饿疯了的病毒,疯狂地攫取、吞噬著缓存里残留的、未被立刻覆盖或清除的微量扫描波本源能量!
过程快如闪电,意念的触鬚一沾即走,毫不恋战。窃取到的能量少得可怜,大概只相当於扫描波总量的亿万分之一。但就在脱离接触的瞬间,凯瑞通过暗金碎片那勉强维持的连接,將这一点点精纯却充满排他性的秩序能量,狠狠“灌入”自己濒临碎裂的魂核!
嗤——!
仿佛烧红的铁钎捅进了冰水,剧烈的衝突在魂核內部炸开!这股外来的、冰冷的、带著强制秩序感的能量,与凯瑞体內混乱、衰败、濒临瓦解的本源能量格格不入,立刻引发了剧烈的排斥反应!魂核的结构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多的细微裂痕在边缘绽开,剧痛如海啸般席捲了凯瑞的每一点意识。
这不是修復,是更加粗暴的破坏!
但凯瑞强忍著灵魂几乎要被撕裂的痛楚,以惊人的、近乎自虐的控制力,引导著这股外来的秩序能量,並非去修復那些裂痕——那需要温和的同化与滋养,现在根本做不到——而是像烧熔的焊锡,又像冰冷的钢箍,强行镇压、封堵、箍死魂核上那几条最宽、最活跃、即將导致整体崩溃的主裂缝!
这是一种极其残酷的应急手段。牺牲了魂核的长远可塑性与纯净度,用充满排斥性的异种能量进行暴力“焊接”,后患无穷。但此时此刻,他需要的不是未来,是“现在”还能继续存在!
魂核稳定性监测指数疯狂跳动:【1.93%】 → 【1.91%】 → 剧烈波动……最终,在阵阵残留的刺痛苦楚中,勉强锚定在了【1.92%】。
数值不仅没有回升,反而再次微跌!但那种山崩地裂、下一秒就要彻底瓦解成虚无的失控感,却被强行遏制住了!魂核虽然依旧千疮百孔,布满“焊疤”,但至少暂时不再继续碎裂。就像用粗糙的铁箍,硬生生箍住了一个即將爆炸的、布满裂痕的陶罐。
几乎在完成这危险能量操作的同一瞬间,凯瑞立刻切断了所有主动能量连结,將自身存在感再次压缩到极限,重归於那片金属残骸后的“虚无”。他感觉到,裂隙另一端的扫描源头,似乎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无法察觉的疑惑波动,就像精密仪器检测到一丝可以忽略不计的数据扰动。但波动很快平息,扫描强度並未立刻提升,也没有新的、更具攻击性的探测手段出现。
冒险……成功了。他用一次近乎完美的欺诈与窃取,为自己爭取到了一点至关重要的、暂时的稳定。虽然付出了代价,但至少,他有了进行下一步行动的“本钱”。
而就在他全力进行危险的能量窃取时,分出的另一缕极其微弱的背景观测线程,也完成了对裂隙另一端那片微光环境的初步、模糊的评估:
光源似乎来自一个庞大、复杂、充满几何线条的人造结构內部,散发著中立的、偏向机械与工业文明的冰冷气息,暂时未扫描到明显的、带有敌意的生命或意识波动。但那种无处不在的“规则压制感”非常明显,就像从高海拔稀薄空气骤然进入深海,四周的“压力”陡增,对一切非常规存在都极不友好。
补给(以一种残酷的方式)完成。
情报(儘管模糊)获取。
最后的准备,在这电光石火般的间隙里,已然就绪。
凯瑞那沉寂的“目光”——如果那对结晶透镜结构深处残存的感知焦点还能称之为目光——缓缓转向裂隙入口处那片稳定的、冰冷的微光。光晕在规则的边界处微微扭曲,像隔著一层污浊的厚玻璃。
犹豫、权衡、计算……所有的过程都在刚才那惊心动魄的几十秒內完成了。
下一刻,他將不再有任何迟疑。
从猎犬牙缝里掠夺来的资源已强行注入,
如同毒药般的短暂稳定已然获得,
是时候了,
踏出这废弃的囚笼,
进行那最终的、
投向未知的
一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