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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1章 这一切的鲜活与温暖,都是真实的!
    大唐:开局截胡杨玉环 作者:佚名
    第491章 这一切的鲜活与温暖,都是真实的!
    这番话掷地有声,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决断。
    李林甫等人心头震动,知道李琚在教育改革一事上,已无丝毫转圜余地。
    “臣等领命,必全力推动!”
    四人赶忙齐声应道。
    李琚点点头,目光落回李林甫脸上,声音低沉下来,问及最敏感的一项:“那么......土地之纲呢?”
    书房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滯。
    春风拂过窗欞,带来远处隱约的鸟鸣,却更衬得室內寂静。
    李林甫深吸一口气,苍老的面容上皱纹似乎更深了些。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薄薄的、没有任何標识的密折,双手呈上。
    “殿下,土地清丈、登记永佃,仍在秘密进行。范围已从最初的三辅、河南,扩展至河东、山南东道、剑南北部,共计四十七州。杨相所遣精干队伍,昼伏夜出,行事极为谨慎。”
    他声音压得极低:“然......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一些根基深厚、耳目灵通的地方豪强,已然嗅到风声。
    近两个月来,各地异常地契交易数量激增,大量田產被『赠与』『分家』『典当』,转入各种名目之下。
    甚至有地方出现了整村田亩『一夜易主』的怪事,更有人开始串联,暗中贿赂州县官吏,刺探朝廷动向,甚至......训练庄丁。”
    杨釗补充,面色凝重:“殿下,清丈田亩,实乃掘人根基。一旦公开,必是滔天巨浪。
    如今朝堂之上,虽经整顿,但仍有不少官员出身世家大族,或其姻亲、门生故旧遍布地方,盘根错节。
    近日,已有数封来自地方、措辞『恳切』的私信,递到老臣与杨相案头。
    言及『民田私產,受之祖宗,法之所护』,『朝廷骤改旧制,恐失士绅之心,动摇国本』云云。”
    刘晏与卫成也面露忧色。
    他们虽非世家核心,但也深知其中利害。
    李琚接过那份密折,並未立即打开。
    他修长的手指摩挲著粗糙的纸面,目光深邃,仿佛穿透了眼前的墙壁。
    看到了那广袤疆土之下,无数交织著贪婪、恐惧与顽固利益的暗流。
    “土地兼併,王朝三百年宿命之疾。”
    他声音很轻,却字字千钧:“不剜此疾,任何文治武功,都是沙上之塔。
    开元盛世如何?天宝富庶如何?一场叛乱,便尽显其下蠹空之实。
    百姓无地则流,流则为寇,寇则天下乱。这个道理,他们不懂吗?”
    几人闻言,顿时心头一紧。
    这个道理,他们相信,懂的人不少,可懂又如何?
    人性,总归是自私的,一旦土地之利不再由他们独占,他们的富贵、权势、子孙万代的保障,都將烟消云散。
    所以,懂的人固然懂,想要放弃土地之利,却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李琚抬起眼,目光从四位重臣脸上逐一扫过。
    那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看透世情后的冰冷与决绝。
    “难,孤知道此事难,但再难,也要做。”
    说罢,他摊开密折,上面是密密麻麻的田亩数据、家族名讳、关联官吏。
    看著上面一串串的数字与名字,李琚不禁嘆了口气。
    隨即,看向李林甫说道:“李相先前『先行试点,谨慎推行』之策,仍是正理。
    清丈之事,继续秘密进行吧,底数摸得越清越好。
    同时,其他新政,尤其是水利、道路,也要加快做出成效,让实实在在的好处落到儘可能多的百姓头上。”
    “毕竟,唯有民心愈固,朝廷推行改革的底气才愈足。”
    “臣等明白!”
    几人回神,赶忙再次躬身。
    李琚頷首,想了想,手指点在河东道南部,絳州、晋州一带,沉声道:“河东,河北之地,经战乱涂炭,旧有豪强或死或逃,十室九空,朝廷掌控的『无主』官田最多。
    去岁水利修缮,今春麦苗长势亦是最好,百姓对朝廷渐生感念。
    此地,或可......以此为第一个公开试点。不叫『土地新政』,只称『安抚流亡、奖励垦荒』。”
    顿了顿,他接著说道:“政事堂可先將部分官田,以『永佃』之名,分给无地少地之民,订立契约,赋税从轻。
    同时,对现有民间田亩,进行『普查登记』,明確產权,以防纠纷。”
    听见这话,李林甫顿时眼睛一亮,赞同道:“殿下此计甚妙,若是以战后安抚、釐清田籍的名义,阻力定会小很多。
    如此,待试点成功,百姓得利,形成示范,再渐次推广『永佃』之制,便顺理成章。”
    李琚轻轻頷首,看向杨釗,吩咐道:“杨卿,接下来,清丈队伍要更加隱秘,数据务必確凿。
    同时,也要盯紧那些异常动向的豪强与官吏,记录在案。试点一旦开始,这些人必是首当其衝的反对者。
    我们要的,不是把他们逼反,而是要掌握足够证据,在关键时刻,能有理有据地拿下几个最囂张的典型,杀鸡儆猴。”
    “臣明白!”杨釗郑重点头。
    “此事千头万绪,如履薄冰。”
    李琚最后道:“诸位皆孤之股肱,新政成败,繫於卿等。但有所需,但有所难,隨时可入宫稟报。孤与卿等,共担此千斤重担。”
    “臣等必竭尽駑钝,不负殿下重託!”
    四人离席,深深下拜,心中激盪与沉重交织。
    他们明白,自己正站在一场真正意义上重塑帝国根基的变革潮头。
    前方是深不可测的暗礁与骇浪。
    但身后,是那位意志如铁、手腕果决的年轻储君,以及一个或许能够被挽救的王朝未来。
    四人告退后,李琚並未立即回到案前。
    他独自在书房中踱步,脑海中飞速盘算著土地试点的细节、可能遇到的阻力、需要调动的资源......
    千头万绪,如同一张巨大的网。
    不知过了多久,殿外传来孩童压低的嬉笑声,还有內侍轻声的劝阻。
    李琚眉间的川字纹微微舒展,扬声问道:“外面何事?”
    王胜忙进来稟报:“殿下,是世子和小郡主,还有郢王、鄂王家几位小郎君小娘子,在园中玩耍,似是......似是捡到一只从巢中跌落的雏鸟,正不知如何是好,想进来又怕打扰殿下。”
    李琚闻言,冷峻的脸上顿时漾开一丝极淡的、真实的柔和。
    他暂时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拋之脑后,笑道:“让他们进来吧,轻声些。”
    “是。”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先是小李沅探进脑袋,乌溜溜的大眼睛眨了眨,看到父亲,立刻咧嘴一笑。
    隨后,又赶忙用小手捂住嘴,回头对后面悄声道:“阿耶让进呢!”
    接著,像是瓷娃娃一样的李穗,还有李瑛,李瑶的几个子女鱼贯而入。
    孩子们手中小心翼翼捧著一只绒毛稀疏、嘰喳轻叫的麻雀雏鸟。
    个个脸上又是兴奋又是无措,规规矩矩站好行礼。
    “阿耶!”
    “参见叔父!”
    李琚招招手,李沅立刻捧著雏鸟跑上前,献宝似的举起:“阿耶,看,从桃树下的窝里掉出来的,我们想送它回去,可树太高了......”
    李琚接过那颤抖的小生命,托在掌心。
    雏鸟极小,闭著眼,嫩黄的喙一张一合,发出细弱的叫声。
    这脆弱而又倔强的生机,让他心中最坚硬的某个角落,微微一动。
    “树高,爬不上去,那就想別的法子。”
    他温声说著,目光扫过孩子们关切的脸庞:“可以找梯子,或者请侍卫叔叔帮忙。万物有灵,既遇到了,便该助它。此谓仁心。”
    他看向王胜。
    王胜会意,出去唤来一名身手矫健又细心的亲卫。
    “小心些,放回原处巢中。若母鸟在,勿要惊扰。”
    李琚將雏鸟递给亲卫,仔细叮嘱。
    “末將遵命!”
    亲卫双手捧著,如同捧著珍宝,躬身退下。
    孩子们眼巴巴望著,直到亲卫身影消失,才齐齐鬆了口气,小脸上绽放出笑容。
    “多谢阿耶(叔父)!”
    李琚点点头,一左一右將儿子女儿揽进怀中。
    心中那因政务而紧绷的弦,彻底鬆弛下来。
    隨即,又看向略显拘谨的几个侄子,侄女,笑问道:“今日功课都做完了?”
    李瑶的长子李怀已是个清秀少年。
    闻言,赶忙恭声回道:“回叔父,今日经义与算学功课已毕。方才是做完功课,才去园中温书散步的。”
    其他孩子也连连点头。
    “嗯,学业不可荒废,但也不必成日枯坐。”
    李琚语气温和,伸手揉了揉李怀的头顶,笑道:“春日阳气生发,正当活动筋骨。只是需有分寸,莫要攀高涉险,亦要爱惜园中花木生灵。”
    “孩儿(侄儿)记住了。”
    孩子们齐声应道。
    李琚点点头有,又考校了李沅几个简单的字,问了李怀几句《尚书》中的典故,便让孩子们退下自去玩耍。
    隨后,书房內重新安静。
    李琚起身,走到那巨大的疆域沙盘前。
    山川形胜,城池关隘,纤毫毕现。
    他的目光久久停留在河东道南部,那片即將掀起无声惊雷的土地。
    內政维艰,如治乱丝;外患暂伏,其心未死。
    每一步,都需权衡,都需魄力,都需承受难以想像的压力与非议......
    他看向窗外,春风拂过,桃花瓣如粉色的雪,悠悠飘落。
    远处,隱约传来孩子们放风箏的欢呼声。
    好在,这一切的鲜活与温暖,都是真实的。
    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让这春光下的笑声更多一些,让掌中那脆弱的小鸟能安然归巢,让这歷经浩劫的江山,能真正滋养其上的人民,而非成为少数人饕餮的宴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