癫客行 作者:佚名
第27章 食我者
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得穿透了血浪的咆哮与咒文的吟唱:
“先尝尝,被自己的鼎和柴,反噬的滋味!”
“妄念星云,第一相!”
“【食我者,必自食】!”
嗡!!!
左眼星云中心的孔洞,爆发出无形的、但让所有存在灵魂战慄的吸力!
这吸力並非针对物质,也非针对能量。
它针对的,是“概念”,是“联繫”,是血傀老人与血池之间那“以池为鼎,以魂为柴,炼化他人”的根本妄念与规则联结!
血傀老人狰狞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感觉到,自己与血池之间那千丝万缕、牢不可破的联繫,正在被一股蛮横、诡异、无法理解的力量,疯狂地……反向抽取!
不是抽取力量,而是抽取这“炼化”关係本身!
他试图以血池炼化沈渡的妄念,他对血池的绝对掌控之念,血池中亿万血魂被奴役、被炼化的痛苦与怨恨之念……
所有这些构成“血池炼化体系”的意念与规则联繫,此刻都成了沈渡那疯狂星云的“食物”!
“不!!这是什么邪法?!!”血傀老人发出惊怒的咆哮,幽蓝火焰从眼洞中喷出三尺高。他疯狂催动咒文,试图稳固联繫,镇压血池。
但晚了。
沈渡左眼的星云,已经“咬”住了那最核心的“炼化之念”,並开始疯狂“咀嚼”“吞咽”!
效果,立竿见影,且荒诞恐怖。
那原本碾压向渡街的血色大军,衝锋的势头猛地一滯。
冲在最前面的无头骑士,它座下梦魘兽的血焰突然倒卷,將它自己点燃,骑士在火焰中无声挣扎。
缝合巨怪身上那几百张流涎的嘴,突然开始互相撕咬,吞噬彼此的血肉,巨怪在自噬中轰然解体。
七臂蜈蚣妖女嫵媚的脸庞扭曲,七条手臂不受控制地將手中的兵器,狠狠刺向自己的身体……
它们与血池的联繫被扭曲、反噬,攻击的欲望,转向了自身!
天空中的炼化血阵,光芒急剧明灭,阵纹开始扭曲、错乱
。原本笼罩渡街的炼化之力,突然失控地回卷,反而开始“炼化”起血池本身!
血池表面沸腾得更剧烈,但那不是攻击的前兆,而是內部规则衝突引发的崩溃!
而血池中央,与血池一体的血傀老人,承受了最直接、最可怕的反噬。
他座下的白骨王座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骷髏头骨一个接一个炸裂。
他那黑红色的岩浆身躯上,裂痕疯狂蔓延,大量高温血浆喷涌而出,不是他在控制血池,而是血池的力量在失控地倒灌、衝击他的身体!
“啊!!!”血傀老人发出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
他感觉到,自己千万年来构筑的“血池炼化体系”,正在从內部被瓦解。
他对血池的掌控,变成了血池对他的反噬。
他炼化他人的妄念,变成了自身被炼化的痛苦。
血魂的怨恨,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就是他这个主人!
“停手!沈渡!停下!老夫认栽!!”血傀老人终於怕了,在剧痛与崩溃边缘嘶吼,“血池给你!中枢区的权力给你!老夫愿奉你为主!!停下!!”
沈渡充耳不闻。
他左眼的星云旋转到了极致,色彩绚烂到诡异,瞳孔深处仿佛有宇宙生灭。
疯狂地吞食著那庞大而美味的“炼化体系”妄念,让他感到一种灵魂层面的饱足与愉悦。
“认栽?”沈渡的声音平静得可怕,“血傀老头,你还没明白吗?”
“在我这里,没有认栽,只有……”
“被吃光。”
他右手五指,猛地握紧!
“食我者,必自食,尽!”
咔嚓!!!
血傀老人与血池之间,那无形的、但至关重要的核心联结,被沈渡的妄念星云,硬生生“咬断”了!
並非物理的断裂,而是概念与规则层面的彻底“剥离”!
“不!!!”血傀老人发出了最后一声绝望的咆哮。
下一刻,失去了与血池联结的他,那庞大的岩浆身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开始急剧萎缩、乾瘪、崩解。
幽蓝的火焰熄灭,黑红的肌肉化为飞灰,骨骼寸寸断裂。
而失去了掌控者的血池,彻底暴走了。
亿万血魂的怨恨失去了压制,开始疯狂互相吞噬、攻击一切。炼化血阵崩溃的能量倒捲入池,引发更剧烈的爆炸。血浪滔天,却不再有统一的方向,只是疯狂地內卷、撕裂、蒸发……
那成百上千的血池精锐,在自噬与池水暴动中,迅速减员、崩溃。
渡街之前,仿佛上演著一场盛大而惨烈的血色自毁狂欢。
沈渡站在规矩堂前,左眼星云的光芒渐渐收敛,旋转速度放缓。
他脸色微微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击的消耗超乎想像,但眼中却燃烧著亢奋的火焰。
他抬手,对著那片正在自我毁灭的血池,虚虚一抓。
星云流转,一股无形的吸力再次產生,但这次温和了许多。
从那暴走的血池深处,从那崩溃的血傀老人残躯中,从那无数自噬的血魂湮灭处,一点点纯粹到极致、但也混乱到极致的暗红色精华,被剥离出来,跨越空间,匯聚到沈渡掌心。
最终,凝结成三样东西:
一滴不断变换形態、內部仿佛有血海翻腾的黑色血滴,是血池本源精华。
一颗缩小到拳头大小、但强劲搏动、表面有狰狞面孔浮现的暗红心臟,是血傀老人的生命与规则核心。
以及,一小撮不断蠕动、发出细微尖啸的灰色粉末,是亿万血魂怨恨执念的凝萃。
这三样东西,都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但在沈渡左眼星云的注视下,都显得无比……美味。
他珍而重之地將它们收起。
然后,看向那片仍在沸腾、但规模已缩小大半、且混乱不堪的血池。
也看向血池后方,那隱於更深迷雾中的中枢区方向。
“一道主菜,三道点心。”沈渡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左眼星云幽幽旋转。
“味道不错。”
“下一顿,该去哪儿吃呢?”
规矩堂前,血雨不知何时已停。
天空的肉膜褪去暗红,恢復了那种昏黄的光亮。
渡街上,疯战单元们渐渐停止了紊乱,茫然地站在原地,身上的顏色重新变得花里胡哨。
苏婉从掩体后走出,看著那片狼藉的、缩小了至少一半的血池,又看看沈渡的背影,双色瞳孔里满是震撼与难以置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