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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混乱是自由
    癫客行 作者:佚名
    第24章 混乱是自由
    沈渡抱住了头。
    指挥台上的光球子体,也开始明灭不定。
    整条规矩流水线,运转骤然停滯。
    扫描塔楼的眼球黯淡。
    肉毯传送带停止。
    改造舱的机械臂僵在半空。
    规战单元们,动作变得迟缓,眼中的萤光开始紊乱。
    苏婉脸色大变:“沈渡!稳住!你的规则在崩溃!”
    了尘和尚双瞳中金黑光芒大盛,试图用佛魔之力稳住沈渡的心神。
    但两股力量刚一接触,就被沈渡左眼里那失控的光球,狠狠弹开。
    了尘倒退三步,嘴角溢血。
    “主人心神已乱……规则反噬……”他艰难地道。
    就在这时。
    渡街入口外,地面剧烈震动。
    一个巨大的、暗红色的阴影,缓缓逼近。
    阴影所过之处,血巢兵傀纷纷退避,像潮水般分开。
    然后,那东西,出现在了入口处。
    是一座肉山。
    一座由无数血肉、嘴巴、触手构成的,小山般的肉山。
    它身上所有的嘴,同时张开,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饿!”
    声音里,带著吞噬一切的疯狂。
    血傀老人的底牌之一。
    饕餮。
    而此刻的沈渡,正跪在指挥台前,左眼光球濒临破碎,心神失守。
    规矩流水线,停滯。
    规战单元,紊乱。
    强敌,已至门前。
    绝境。
    沈渡抬起头,左眼里,光球的碎片在瞳孔中旋转,映出那座逼近的肉山。
    他忽然笑了。
    笑得癲狂,笑得……释然。
    “秩序是暴政……混乱是自由……”
    “那如果……我既不要秩序,也不要混乱呢?”
    他伸出双手,按在自己的太阳穴上。
    然后,用力一拧。
    不是物理的拧。
    是意识层面的……“撕裂”。
    “既然两套认知都在打架……”
    “那就”
    “打得更疯一点吧!”
    他左眼里,那枚濒临破碎的光球,轰然炸开。
    不是毁灭。
    是……涅槃。
    光球的碎片,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亿万颗微小的、闪烁著不同光芒的星辰,在他左眼的瞳孔深处,重新凝聚。
    不再是规则的聚合体。
    而是……一片“星云”。
    一片由秩序碎片、混乱碎片、记忆碎片、规则碎片……
    所有碎片,强行糅合在一起的、混沌的、癲狂的、不可名状的“新东西”。
    沈渡把它叫做。
    “妄念星云”。
    它没有固定的规则。
    它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
    它可以是秩序,可以是混乱,可以是吞噬,可以是游戏,可以是格式化,也可以是……
    完全隨机的疯狂。
    它唯一的“规则”,就是“没有规则”。
    或者说,规则就是……
    “我当下想怎么疯,就怎么疯”。
    沈渡站了起来。
    左眼里,那片星云缓缓旋转,光芒变幻不定,时而冰冷有序,时而癲狂混乱。
    他看著那座已经挤进渡街入口的肉山“饕餮”。
    然后,抬手,对著它,轻轻一指。
    “你的规矩,是吃。”
    “那我的规矩是……”
    他咧开嘴,露出一个近乎撕裂的笑容。
    “让你吃到……吐。”
    指尖,一点星光飞出。
    不是光,不是能量,不是规则。
    是一段……“概念”。
    一段名为“无限增殖与不可消化”的妄念概念。
    星光没入肉山。
    肉山所有的嘴,同时僵住。
    然后,开始……呕吐。
    不是吐出血肉。
    而是吐出……更多嘴。
    一张嘴吐出一张新嘴,新嘴再吐,子子孙孙,无穷匱也。
    肉山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增殖”。
    每一张嘴里,都在源源不断地“生”出新的嘴,新的嘴又生嘴……
    它的体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十丈,二十丈,五十丈……
    很快,它就膨胀到了连渡街入口都塞不下的程度。
    它的触手胡乱挥舞,它的嘴巴疯狂开合,但吐出来的,只有更多的嘴。
    它“吃”不掉任何东西,因为它自己,正在被“吃”的概念反噬。
    无限增殖,不可消化。
    它成了自己“吞噬”规则的囚徒。
    肉山发出痛苦而愤怒的咆哮,但咆哮声也被无数张嘴的呕吐声淹没。
    它挣扎著,想要后退,但身体太庞大,卡在入口处,动弹不得。
    沈渡看著它,左眼星云旋转,光芒冷漠。
    “血傀老头,送来的第一道菜,味道不错。”
    他转身,看向指挥台。
    手按在已经黯淡的光球上。
    “规矩流水线,升级。”
    “新规则:妄念星云自適应模式。”
    “从现在起,这条流水线……会自己疯。”
    光球重新亮起。
    但光芒,不再是稳定的白光。
    而是变幻不定的、七彩流转的、癲狂的光。
    整条渡街,再次“活”了过来。
    但这一次,活得……更疯了。
    扫描塔楼的眼球,开始跳诡异的舞蹈。
    肉毯传送带,时而正转,时而反转,时而扭成麻花。
    改造舱的机械臂,不再按固定流程工作,而是隨机抽取“改造方案”。
    有的兵傀被改成了会唱歌的石头,有的被改成了长腿的茶杯,有的被改成了会写诗的麵条……
    规战单元们,身上的银灰色开始褪去,变成了五顏六色,手里的光刃也变成了各种奇怪的东西。
    鸡毛掸子、痒痒挠、拨浪鼓……
    整条街,变成了一场荒诞的、盛大的、失控的狂欢。
    而沈渡,站在狂欢的中心,左眼星云旋转,笑得像个真正的疯子。
    “这才对嘛……”
    “虚渊,就该这么玩。”
    他看向血傀谷的方向,轻声说:
    “下一道菜,该上了吧?”
    “我等著呢。”
    肉山饕餮在渡街入口处扭曲、膨胀、崩溃。
    它那成千上万张嘴里,如今吐出的不再是吞噬的欲望,而是自我繁殖的诅咒。
    每一张新生的嘴都在尖叫,都在呕吐,都在诞下更多尖叫呕吐的嘴。
    这景象已非“战斗”,而是一场荒诞到令人作呕的繁衍瘟疫。
    沈渡站在规矩堂前,左眼中那片新生的“妄念星云”缓缓旋转。
    它不再冰冷,不再有序,而是一团混沌的、流淌著斑斕色彩的漩涡。
    漩涡深处,时而闪过囚禁的锁链虚影,时而浮现吞噬的巨口,时而又跳出游戏般的童谣符文,但这一切都被一层更混沌、更不可名状的光晕包裹、扭曲、打乱。
    他感觉很好。
    从未这么好过。
    那些撕扯他神魂的“两套认知”。
    属於此界修士的癲狂,与来自陌生天地的冰冷秩序。
    並未消失,也未融合。
    它们只是被更疯狂的东西碾碎了,然后像打翻的调色盘一样胡乱泼洒在一起,形成了一种全新的、只属於他沈渡的疯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