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23章 侵蚀
    癫客行 作者:佚名
    第23章 侵蚀
    兵傀衝进来,被改造。
    改造后的单位,加入方阵。
    方阵扩大,捕获效率提高。
    循环往復。
    血巢兵傀的数量优势,正在被迅速抵消。
    而且,被改造后的单位,战力比原版兵傀更强,更有序,更……不怕死。
    因为它们根本没有“死”的概念,只有“任务完成”和“任务失败”。
    指挥台前,苏婉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算什么?自己打自己?还越打越多?”她转头看向沈渡,“你这流水线……是能把敌人的兵,变成你的兵?”
    沈渡左眼光球缓缓旋转:“不止。改造过程中,我会读取兵傀的部分记忆碎片,了解血巢的內部结构、兵力分布、弱点所在。这些情况,会匯总到石碑,成为情报。”
    他指向石碑。
    石碑表面,符文疯狂刷新,其中夹杂著画面片段:
    血巢內部,巨大的、由血肉构成的巢穴,无数兵傀如蛆虫般在其中蠕动、撕咬、进化。
    血池,一片望不到边的血海,海面上漂浮著无数残缺的尸骸,海底有巨大的阴影游动。
    血傀老人的颅骨宫殿,以及……宫殿深处,那盏刚刚炸裂的人皮灯笼。
    “看。”沈渡轻声道,“血傀老头,已经开始急了。”
    血傀谷,颅骨宫殿。
    血傀老人站在一面完全由凝固的血浆构成的“镜”前。
    镜中映出的,正是渡街入口处的景象。
    他的十二血骨卫,变成了银灰色的、没有面孔的“规战单元”。
    他派出的上千兵傀,正被一条诡异的“流水线”吞噬、改造、转化成敌人的兵力。
    越打,敌人越多。
    而渡街內部,那个叫沈渡的小子,甚至没亲自出手。
    “流……水……线……”
    血傀老人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那只黄眼里的血焰,已经不再跳动,而是凝固成了两朵冰冷的、幽蓝色的火。
    “好小子……老夫小看你了。”他缓缓转身,筋腱触鬚托著他,走向宫殿深处。
    那里,有一扇门。
    门是黑色的,非木非石,表面布满血管般的纹路,纹路里有粘稠的液体在流动。
    血傀老人停在门前,伸出骨爪,按在门上。
    “本来不想用这个……”他喃喃,“但你的规矩,让老夫觉得……很噁心。”
    “虚渊,不需要秩序。只需要混乱,疯狂的混乱。”
    骨爪用力。
    门,开了。
    门后,不是房间。
    是一片……血色的星空。
    星空下,悬浮著三样东西。
    一颗巨大的、还在搏动的心臟。
    一具残缺的、但散发著恐怖威压的骷髏。
    一滴悬浮的、不断变换形態的黑色血滴。
    血傀老人看向那颗心臟。
    “老伙计,睡够了吧?”他嘶哑地笑,“该起来……吃点新鲜的了。”
    他张嘴,吐出一口精血。
    精血落在心臟上。
    心臟猛地一震。
    然后,开始膨胀。
    一倍,两倍,十倍……
    最后,变成了一座小山大小的、暗红色的肉山。
    肉山表面,裂开无数张大小不一的嘴,每张嘴都在喘息、呻吟、嘶吼。
    肉山下方,长出成千上万条粗短的、布满吸盘的触手。
    触手舞动,肉山缓缓“站”了起来。
    它没有眼睛,但所有的嘴,都转向了渡街的方向。
    “去吧。”血傀老人挥手,“去把那条碍眼的流水线,连皮带骨,吞了。”
    肉山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混合了千万种声音的咆哮。
    然后,迈开触手,朝著宫殿外,缓缓“走”去。
    每一步,地面都剧烈震颤,骨骼崩碎。
    血傀老人看著肉山离去的背影,黄眼里幽蓝的火,跳了一下。
    “规矩?呵……”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规矩,都是笑话。”
    他转身,看向那具骷髏和那滴黑血。
    “至於你们……再等等。”
    “等那小子,被饕餮啃得差不多了,你们再去……收尸。”
    宫殿深处,传来低沉的笑声。
    像无数个声音,在同时窃笑。
    渡街。
    流水线已经运转了整整一个时辰。
    超过八百兵傀被转化,规战方阵扩大到了三百人。
    银灰色的浪潮,反过来开始向外推进。
    血巢兵傀的攻势,明显减弱了。
    但沈渡左眼的光球,裂纹越来越多。
    全力维持流水线的运转,同时还要处理源源不断涌入的“兵傀记忆碎片”,对他的神魂负担极大。
    那些碎片里,充满了杀戮、吞噬、痛苦、疯狂。
    虽然被格式化规则过滤了一遍,但残留的负面情绪,依然在侵蚀他的意识。
    他看到了兵傀生前的片段。
    有的是被血傀老人抓来的无辜修士,被活生生炼成兵傀,意识湮灭前最后的嘶吼。
    有的是虚渊本土诞生的癲狂生物,被血巢捕获,强行改造。
    还有的,甚至来自其他世界,意外坠入虚渊,成了血池的养料。
    混乱,痛苦,绝望。
    这些情绪,像毒药,一点点渗入沈渡的“规矩”里。
    他开始感到烦躁。
    那些银灰色的规战单元,在他眼里,不再只是“標准化產品”。
    他“看到”了他们被改造前的样子,看到他们曾经的挣扎,看到他们被强行抹去的“自我”。
    规矩……真的是对的吗?
    把一个个活生生的存在,哪怕它们已经疯了,强行改造成整齐划一的“工具”,剥夺它们所有的个性、记忆、情绪……
    这和血傀老人把修士炼成兵傀,有什么区別?
    沈渡的左眼,突然剧痛。
    光球表面的裂纹,猛地扩散。
    一道裂痕,直接贯穿了球体。
    那些被压抑的、来自天外记忆的质疑,和此界癲狂的混乱,在这一刻,同时爆发。
    “秩序是暴政!”
    “混乱才是自由!”
    “格式化就是谋杀!”
    “规矩就是枷锁!”
    两种截然相反的念头,在他脑海里疯狂对冲。
    沈渡闷哼一声,单膝跪地。
    “主人!”了尘和尚上前。
    “別碰我!”沈渡低吼,左眼里,光球开始失控地旋转,光芒明灭不定。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分裂、重叠。
    一边是整齐划一的流水线,银灰色的规战单元,冰冷的符文。
    一边是混乱癲狂的血巢兵傀,暗红色的肌肉,嘶吼的嘴,疯狂的眼。
    一边是那个世界的钢铁丛林,井然有序却压抑窒息。
    一边是虚渊的血肉地狱,混乱癲狂却自由放纵。
    我是谁?
    我在做什么?
    我想要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