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开局雪饮刀 作者:佚名
第47章 出发
那血……不是寻常的鲜红色,而是一种泛著暗金光泽的、如同熔融岩浆般的金红色!在走廊惨白的灯光照射下,血液表面甚至隱约能看到细碎如星辰般的微光流转,仿佛里面蕴含著某种活性的、磅礴的能量。
更奇异的是,当第一滴血离开伤口,滴入下方早已准备好的玻璃瓶口时,晶莹的瓶壁內侧瞬间凝结出一层薄薄的白霜,但霜花只存在了剎那,便被血液本身散发出的、一种內敛却灼人的温热所消融——那是极致寒力与本源阳火在麒麟血脉中矛盾而又和谐共存的直观体现!
一滴,两滴,三滴……
聂凌风默数著,控制著伤口,让五滴金红色的血液精准地滴入瓶中。
然后,他放下雪饮刀。左臂上那道伤口,竟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收缩、癒合!皮肤下的肉芽疯狂生长交织,几秒钟后,伤口处只剩下一道淡淡的、比周围皮肤顏色稍浅的细线,若不细看,几乎难以察觉。
他將那瓶还带著自己体温、瓶壁外侧凝结又化开的水汽的金红色血液,递到徐四颤抖的手中。
“四哥,老爷子情况危急的时候,给他餵下。用温水化开也行。有没有用……能有多大用……我真的不知道。只能……看天意了。”
徐四双手死死捧住那个小小的玻璃瓶,仿佛捧著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双手抖得厉害,连带著瓶子里的血液都在微微晃动。他看著瓶中那几滴仿佛拥有生命的金红,又抬头看向聂凌风,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最终只是重重地、带著哭腔地“嗯”了一声,眼泪终於夺眶而出。
徐三什么也没说,只是走上前,用力地、紧紧地抱了聂凌风一下,手掌在他背上重重拍了两下。一切感激、一切託付、一切未尽之言,都在这无声的动作之中。
几天后,远郊山中的特训別墅。
晨光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静謐的院落里。冯宝宝左肩的绷带已经拆掉,伤口处新生的皮肤光洁平整,只留下一道比周围肤色略浅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细微痕跡,仿佛那晚惊心动魄的贯穿伤从未发生过。此刻,她正蹲在院子角落的小板凳上,用那把立下“汗马功劳”的菜刀,慢条斯理地削著一个苹果。刀刃在她指间灵活翻飞,削出的果皮薄如蝉翼,均匀不断,垂落下来像一条淡粉色的丝带。
张楚嵐则抱膝坐在別墅门前的木头台阶上,下巴搁在膝盖上,眼神放空,望著远处山峦间缓缓流动的晨雾,不知道神游到了哪个时空。
聂凌风盘膝坐在別墅略显陡峭的斜屋顶上,迎著晨风,闭目调息。冰心诀在体內缓缓流转,涤盪著心绪,也安抚著血脉深处那偶尔传来的、细微的悸动。
徐翔老爷子在服下那聂凌风的血后,情况出现了意想不到的转机。虽然没有立刻甦醒,但生命体徵奇蹟般地稳定了下来,並且有缓慢回升的跡象。原本被医生判定不可逆的多器官衰竭趋势似乎被强行遏制住了,虽然依旧虚弱,但至少……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边缘。连主治医生都连称不可思议,將其归为医学奇蹟和病人强大的求生意志。
这个消息让徐三徐四狂喜之余,对聂凌风的感激更深。但聂凌风自己,却並未完全放下心来。
“我的血能吊住一线生机……我体內的疯血呢?”他迎著晨风,低声自语,眉头微蹙,“聂风前辈在传承记忆里留下了关於『魔刀』的警示与修炼法门,那第三层传承应该会有魔心渡吧……这也是聂前辈怕自己的传人可能会被这源自麒麟的暴戾血脉所困扰。魔心渡……只有彻底先入魔再以魔性磨礪心性,以极端掌控极端,最终达到『魔心渡我,我即菩提』的至高境界……”
他摇了摇头,现在想这些还为时过早。魔刀的修炼凶险万分,对心性、阅歷、功力的要求都极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眼下自己的心性还不够圆满,对自身力量的掌控也远未达到收放自如的境地。更何况……剧情的大幕才刚刚拉开,远未到需要动用这最终手段的时刻。
“罢了,车到山前必有路。”聂凌风轻嘆一声,收敛心神,从屋顶轻盈跃下,落在院中,踩碎了几片昨晚凋落的枯叶。
他走到依旧发呆的张楚嵐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別神游了。离罗天大醮开幕满打满算只剩半个月,你的特训,得进入最后也是最关键的衝刺阶段了。”
张楚嵐被拍得浑身一激灵,涣散的眼神慢慢聚焦。他抬起头,看著聂凌风,嘴唇动了动:“风哥,我……”
“打住。”聂凌风做了个乾脆利落的停止手势,“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有很多话——『谢谢』、『对不起』、『我会加倍努力』——这些情绪,说一遍,记在心里就够了。现在,站起来。”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把你的感激,你的愧疚,你的决心,都转化成行动力。罗天大醮的擂台上,对手可不会听你讲心路歷程。”
张楚嵐怔了怔,隨即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將胸腔里所有的迷茫和沉鬱都压了下去。他猛地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而坚定:“来!”
接下来的半个月,这座掩映在山林中的別墅,彻底变成了一座与世隔绝的、高压地狱式训练场。
冯宝宝负责最基础也是最枯燥的夯实部分——每天雷打不动的五十公里负重越野跑山(背包里装著徐三特意弄来的特製铅块)、烈日下长达数小时的“三体式”站桩(要求心神合一,炁感圆融)、以及反覆锤炼对“炁”的精细操控练习(比如用金光咒凝成细丝穿针,或者用雷法的微弱电流点亮不同瓦数的灯泡)。她的监督方式简单、直接、有效:完不成既定標准?当天的伙食供应直接对摺,再完不成?那就看著別人吃。
张楚嵐曾试图用“科学训练”的理论进行温和抗议:“宝儿姐,人是铁饭是钢,高强度训练必须配合充足营养,不然会练垮的……”
冯宝宝正在用他的晚饭——一碗堆得冒尖的红烧肉——训练自己的筷子夹苍蝇功(真苍蝇),闻言头也不抬:“钢,也要千锤百炼。饭,练好了才有。”
张楚嵐:“……”他默默地转身,继续去院子里对著木人桩发泄多余的精力。
聂凌风则承担了更具技术含量的实战技巧与战术思维培训。他將“十方无敌”这套蕴含武道至理的绝学进行拆解、简化、重组,结合张楚嵐现有的金光咒和阳五雷特点,量身打造了一套適合他当前阶段的攻防体系。
“十方无敌的精髓,在於『守中带杀,杀中蕴守』,攻防一体,圆转无暇。”训练场上,聂凌风一边缓慢而清晰地演示著动作,一边进行深入浅出的讲解,“『守』要如山岳之固,岿然不动,任你狂风暴雨;『杀』要如雷霆之迅,电光石火,一击必中。但你现在的功力、经验、对武道的理解,都远远达不到修炼完整十方无敌的门槛。所以,我教你简化版、更適合擂台实战的拳脚。”
他摆出一个古朴而沉稳的起手式,周身气息隨之变得凝实:“看好了。这一式『八方守势』,重心下沉,步伐联动,双臂如封似闭,配合你的金光咒,足以应对大多数角度的猛攻;这一式『双杀破阵』,是抓住对手攻击间隙或力道用老的瞬间,以点破面,以巧破力的反击技,可以与你的掌心雷结合,打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张楚嵐学得异常刻苦。他知道,半个月后踏上龙虎山,他要面对的將是匯聚了整个异人界年轻一代的精英、天才、怪胎。没有真材实料,別说覬覦那“天师继承人之位”和背后的真相,恐怕连全身而退都成问题。每一次挥拳,每一次踢腿,每一次运转金光与雷电,他都拼尽全力,將徐翔讲述的往事、將爷爷的託付、將自己对真相的渴望,全部灌注进去。
日子在汗水、疲惫、偶尔的鬼哭狼嚎(主要来自张楚嵐)和飞速的成长中一天天流逝。
张楚嵐的进步堪称神速。原本有些虚浮的金光咒变得凝练如实质,运转更加隨心所欲;阳五雷的操控从直来直去的“放电”,渐渐多了一些精巧的变化和组合;简化版的“十方拳脚”也打得有模有样,攻防之间开始有了章法和节奏。
冯宝宝偶尔会加入对练,用她那套毫无套路可言、却又犀利精准到极致的“本能刀法”,给张楚嵐进行“压力测试”和“危机应对训练”——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以张楚嵐被追得满院子抱头鼠窜、身上多出几道不深不浅的刀痕(冯宝宝下手极有分寸)而告终。
聂凌风在充当“陪练”和“教官”之余,也从未停止自身的修炼。风神腿的灵动迅捷、排云掌的磅礴变幻、天霜拳的阴寒凌厉、傲寒六诀的酷烈刀意、创刀的隨心所欲、十方无敌的武道总纲、玄武真经的浑厚根基……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武者,贪婪而系统地汲取、消化、融合著聂风传承中的浩瀚武学精华,每一次修炼,都能感觉到自己对力量的理解和掌控更进一层。
只有在夜深人静、明月高悬之时,他会独自登上屋顶,盘膝而坐,手掌轻轻按在胸口。
那里的麒麟纹身,隨著时间的推移,似乎变得越来越清晰,线条越来越灵动,顏色也越来越深沉鲜艷,仿佛真的有一头缩小版的火麒麟蛰伏在他的皮肤之下,隨著他的呼吸和心跳,缓缓吞吐著炽热的气息。有时在深度入定时,他甚至能隱约“听”到,纹身之下的血脉深处,传来一种沉重而有力的搏动,如同战鼓,如同某种古老而强大的生命正在缓缓甦醒。
疯血的隱患,就像一柄无形却锋锐无比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始终悬在他的头顶,不知何时会骤然斩落。
但他没有退路,也无处可退。既然继承了这份力量,背负了这份因果,就必须有掌控它、驾驭它的觉悟和实力。
半个月的时间,在紧张充实的训练中,如同指间流沙,转瞬即逝。
这天傍晚,夕阳將天边染成一片壮丽的橘红与絳紫时,徐三那辆熟悉的黑色suv再次驶入了別墅前的小院。
徐三推门下车,依旧是那身一丝不苟的西装,但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沉鬱,多了些凝重与期待。他看向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的三人,声音平稳地宣布:
“收拾一下,明天一早出发,前往江西龙虎山。罗天大醮……后天正式开赛。”
张楚嵐闻言,身体不易察觉地绷紧了一下,隨即缓缓吐出一口长气,眼中最后一丝彷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如同出鞘利剑般的锐利光芒。他无声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冯宝宝不知从哪里拎出了她那个印著卡通熊猫的旧帆布包,开始认真地往里装东西——除了三把款式相同、新旧不一的菜刀(她称之为“主战刀”、“备用刀”和“应急刀”)之外,还有几包辣条、一罐老乾妈、以及一双崭新的、同款不同色的塑料人字拖。
聂凌风回到自己房间,將陪伴多日的雪饮刀从刀架上取下。他取出一块柔软的鹿皮,蘸著特製的保养油,从头到尾,一丝不苟地擦拭著冰冷幽蓝的刀身。指尖抚过那繁复古老的云纹与麒麟浮雕,仿佛能感受到刀中沉睡的凛冽意志。擦拭完毕,他手腕一翻,长刀化作一道流光,没入腰间的乾坤袋中。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傍晚的山风带著草木的清香和一丝凉意涌入房间。远山如黛,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暉正在群山峰峦间缓缓沉没,將天地染成一片苍茫而壮阔的金红。
龙虎山。
罗天大醮。
异人界年轻一代的风云际会。
蛰伏暗处的各方势力与贪婪目光。
还有……那条通往甲申之乱、八奇技、乃至冯宝宝身世终极谜团的、布满荆棘与迷雾的道路。
“该来的,终究会来。”聂凌风望著天边最后一缕霞光,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他转身,推开房门。客厅里,橘黄色的灯光温暖地洒下,张楚嵐正在最后检查自己的行李,冯宝宝已经坐在餐桌旁,眼巴巴地望著厨房的方向——徐三说今晚加餐。
“走吧。”聂凌风的声音打破了室內的安静。
张楚嵐和冯宝宝同时抬起头看向他。
聂凌风的目光扫过两人,嘴角微微扬起一个平静而坚定的弧度:
“去龙虎山。”
“去会一会这天下……”
“年轻一辈的英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