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双击屏幕即可自动滚动
第36章 张灵玉
    一人:开局雪饮刀 作者:佚名
    第36章 张灵玉
    他身形如电,一步踏出便是三丈,右手在胸前结印,掌心骤然爆发出凝实的金色光芒——那金光比张楚嵐方才的更加纯粹、更加凝练,如同液態黄金在掌心流动!他一掌拍出,掌风破空,直取张楚嵐胸口!
    张楚嵐暗骂一声,来不及多想,体內沉寂的炁本能运转,金光咒瞬间覆盖全身!
    “鐺——!!!”
    双掌相撞,发出金铁交鸣般的巨响!金光四溅,如烟花炸开!张楚嵐只觉得一股沛然巨力涌来,胸口一闷,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脚下的碎石被踩得嘎吱作响。那年轻道士也后退一步,眼中闪过惊异。
    两人收掌对峙。年轻道士回头看向张灵玉,恭敬道:“小师叔,確是金光咒无疑。虽火候尚浅,但根基纯正,確是我天师府一脉。”
    张灵玉微微頷首,往前踏出两步。
    月光落在他身上,道袍白得耀眼。
    “退下。”他平淡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接下来,我来。”
    “小师叔,此人毕竟可能是我天师府血脉,是否……”左侧道士欲言又止。
    “退下。”张灵玉重复,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压。
    两名道士只得躬身退至一旁。
    张灵玉的目光重新锁定张楚嵐。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微张。掌心处,金光如流水般匯聚、旋转,最终凝成一颗拳头大小、如有实质的金色光球。那光球散发出的威压,让周遭空气都变得沉重黏稠。
    张楚嵐脸色发白,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道士的金光咒,跟他完全不是一个维度!如果说自己的金光是一层脆弱的蛋壳,对方的就是厚重的钢铁城墙!
    就在张灵玉即將出手的剎那——
    一阵清风拂过废墟。
    风很轻,却吹散了空气中凝滯的威压。
    张楚嵐身边,凭空多了一个人。
    长发在脑后束成马尾,几缕碎发垂在额前。一身洗得发白的运动服,背上用粗布裹著长条形物件。他站在那里,姿態閒適得像在自家后院散步,甚至还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这位道长,”聂凌风揉了揉眼睛,语气带著没睡醒的慵懒,“想欺负我兄弟,是不是……得先问问我同不同意?”
    他的出现毫无徵兆,如同鬼魅。在场所有人——包括始终波澜不惊的张灵玉——瞳孔都微微一缩。
    天下会三人更是骇然变色,齐齐后退半步!他们根本没察觉到任何气息靠近!这个人就像从地底长出来的一样!
    张楚嵐看到聂凌风,差点热泪盈眶,声音都带了哭腔:“风哥!你可算来了!这帮人他妈的用迷药!套化肥袋!太不讲武德了!”
    他瞬间化身受惊的鸵鸟,嗖地躲到聂凌风身后,只探出半个脑袋,用既愤怒又怂包的眼神怒视对面。
    这前后的反差太过剧烈,一时间,张灵玉、两名年轻道士、天下会三人,都有些错愕——方才那硬接一掌的金光咒,难道是他们集体幻觉?
    聂凌风好笑地拍了拍张楚嵐扒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然后抬眼看向张灵玉,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道长,按理说,你们天师府清理门户……咳,我是说处理家务事,我这个外人確实不该插手。”
    他顿了顿,突然毫无预兆地抬脚,不轻不重地踹在张楚嵐屁股上!
    “但是!”他声音陡然拔高,“张楚嵐是我兄弟!我不能眼睁睁看著他挨揍!”
    这一脚力道巧妙,张楚嵐“嗷”一声惨叫,整个人如同被发射的炮弹,不受控制地飞向张灵玉!他在空中手忙脚乱,想剎车却无处借力,只能硬著头皮,將全身炁灌注右拳,金光瞬间包裹拳头,一拳轰向那张冰山脸!
    “接招!”
    张灵玉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皱,似乎对这种近乎无赖的打法有些不悦。但他依旧只是抬掌,轻轻一拍——动作轻描淡写,如同拂去衣上尘埃。
    “砰!”
    张楚嵐拳上的金光如同脆弱的琉璃,应声而碎!一股柔韧却无可抗拒的巨力传来,他整个人以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聂凌风伸手,稳稳接住。
    “差距太大了。”聂凌风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惋惜,“楚嵐,你这金光咒……练得跟闹著玩儿似的。”
    “废话!”张楚嵐捂著剧痛的胸口,齜牙咧嘴,“我他妈十几年没正经练过了!能记得怎么用就不错了!”
    张灵玉收回手,雪白的道袍袖口纹丝未乱。他看著狼狈的张楚嵐,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失望:
    “只会躲在人后吗?”
    “谁躲了!”这句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破了张楚嵐某根敏感的神经。他猛地推开聂凌风,踉蹌著站直身体,胸膛因为愤怒和屈辱剧烈起伏。
    “我躲躲藏藏十几年!”他低吼,声音在废墟里迴荡,带著压抑了太久的爆发,“我像个老鼠一样活著!怕被人发现我跟別人不一样!怕被人当成怪物!怕我爷爷的秘密给我带来杀身之祸!”
    他身上开始不受控制地溢散出混乱的“炁”,金光在体表明灭不定,隱隱有细小的电蛇在金光中流窜。
    “可现在呢?!”他抬头,眼睛因为激动而充血,死死盯著张灵玉,“躲也是麻烦一大堆!不躲还是麻烦一大堆!全性要抓我!天下会要绑我!你们天师府也要来审我!我他妈到底做错了什么?!就因为我爷爷是张怀义?!就因为我身体里有『炁体源流』?!”
    他越说越激动,最后几乎是嘶吼出来。
    隨著情绪爆发,他体表的金光骤然炽烈!金光深处,银白色的电光如潮水般涌出,缠绕他的双臂,发出“噼啪”的爆鸣!
    张灵玉眼中终於泛起一丝涟漪:“雷法?”
    张楚嵐没有回答。他双掌在胸前猛地一合,掌心相对,十指弯曲如爪!银白色的狂暴电光在他掌心疯狂压缩、凝聚,发出令人牙酸的尖锐嗡鸣!
    “雷法——”
    他暴喝出声,双掌骤然拉开!一道手臂粗细、耀眼到极致的银白色雷光,如同挣脱囚笼的怒龙,撕裂空气,咆哮著扑向张灵玉!
    “掌心雷!”
    张灵玉眼中终於掠过一丝认真。他依旧没有移动,只是抬起了另一只手。掌心向上,五指微拢。
    漆黑的、粘稠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炁”,如墨汁般从他掌心渗出、流淌、匯聚。
    那黑色与张楚嵐银白色的雷霆形成刺眼对比,阴冷、沉鬱、带著某种不祥的静謐。
    “雷法——”
    张灵玉薄唇轻启,声音依旧清冷。
    “阴五雷。”
    他手腕一翻,掌心向前轻轻一推。
    漆黑的雷霆无声涌出,没有刺耳的爆鸣,没有耀眼的光芒,只有一片粘稠的、蠕动著的黑暗,如同活物般迎向那道银白色的怒雷!
    一黑一白,两道性质截然相反的雷霆,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隆——!!!”
    没有声音——或者说,声音在爆发的瞬间就被狂暴的能量湮灭了!只有一道刺眼到极致的闪光猛地炸开,將整个废墟照得亮如白昼!紧接著是震耳欲聋的爆鸣迟来地追上!衝击波呈环形炸开,地面龟裂,碎石激射,尘土如浪涛般冲天而起!
    银白色的电蛇与漆黑的墨流疯狂交织、撕咬、湮灭!电流在地面疯狂游走,炸起一蓬蓬蓝色的电火花!空气中瀰漫开臭氧的刺鼻气味和某种阴冷的焦糊味!
    天下会三人被衝击波掀得连连后退,狼狈地运炁护体。两名年轻道士也面色凝重,金光咒覆盖全身,死死盯著战场中央。
    聂凌风站在原地,衣摆和长发在狂暴的雷暴中猎猎狂舞,髮丝间甚至有细小的电蛇跳跃。但他神色异常平静,甚至微微眯起眼,感受著掠过皮肤的电流——这些足以让普通人瞬间休克的雷电,落在他身上却像一阵微弱的酥麻。
    麒麟髓带来的火焰抗性,似乎对雷电也有奇效?还是玄武真经的护体罡气在起作用?
    雷光的肆虐持续了近十秒。
    当刺眼的光芒渐渐黯淡,翻腾的尘土缓缓沉降,废墟中央的景象才重新清晰。
    张楚嵐单膝跪地,双手撑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肺部的灼痛。他身上的衣服多处焦黑破碎,裸露的皮肤上遍布细小的灼伤,头髮根根竖起,冒著青烟。嘴角溢出一缕血丝,滴落在龟裂的地面上。
    而张灵玉……
    道袍依旧洁白如雪,连一丝褶皱都未增加。长发一丝不乱,木簪稳稳束著。他负手而立,月光洒在他身上,仿佛刚才那场恐怖的雷暴只是幻影。
    只有他脚下半径三尺的地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如炭的色泽,那是阴五雷侵蚀的痕跡。
    高下立判。
    张灵玉看著狼狈不堪的张楚嵐,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废墟里格外清晰:
    “我名张灵玉,龙虎山当代天师座下亲传。”
    他从宽大的袖袍中取出一物——一张巴掌大小、鎏金镶边的暗红色请柬。手腕轻轻一抖,请柬化作一道红芒,无声无息地射向张楚嵐,速度不快,却带著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聂凌风抬手,食指与中指精准地夹住飞来的请柬。
    入手微沉,质地厚实。封面是繁复的云龙纹,中央以古篆体写著“罗天大醮”四字,字跡苍劲,隱隱有炁流流转。翻开,內页是工整的小楷,写明时间、地点,末尾盖著龙虎山天师府的朱红大印。
    “一月之后,龙虎山。”张灵玉已然转身,声音隨风传来,“届时,再战。”
    “等等。”聂凌风合上请柬,抬眸。
    张灵玉停步,並未回头,月光將他挺拔的背影拉得很长。
    “灵玉真人,”聂凌风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这张请柬,我替张楚嵐接下了。罗天大醮,我们会准时赴约。”
    他顿了顿,嘴角慢慢扬起一个带著锋芒的弧度:
    “不过,今夜你以金光咒、阴五雷,试我兄弟修为,虽是天师府规矩,却也让我兄弟吃了苦头。我这人护短,这笔帐,得记下。”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实质般落在张灵玉背上:
    “一月之后,龙虎山上,罗天大醮开始之前——聂凌风,请战张灵玉。不为天师之位,不为八奇技,只为我兄弟今夜所受。”
    话音落下,废墟陷入一片死寂。
    连风都似乎停滯了。
    天下会三人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聂凌风——这傢伙疯了?主动挑战龙虎山小天师?那可是年轻一辈公认的绝顶之一!
    张楚嵐也忘了疼痛,呆呆地看著聂凌风的背影。
    张灵玉缓缓转身。
    这是今夜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正视”聂凌风。那双冰川般的眸子对上聂凌风含笑的眼,空气仿佛在两人视线交匯处凝结。
    时间流逝变得缓慢。
    五秒。
    十秒。
    终於,张灵玉微微頷首,吐出一个字:
    “好。”
    没有多余的话,没有情绪的波动,就像答应一场普通的切磋。
    说完,他衣袖轻拂,带著两名年轻道士,缓步走入废墟深处。月光下,三道身影逐渐模糊,最终与夜色融为一体,仿佛从未出现。
    聂凌风收回目光,转向天下会三人,笑容依旧,眼神却冷了下来:“诸位,戏看完了,还不走?是想留下来……切磋切磋?”
    平头男脸色变幻不定,最终咬牙,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撤!”
    三道黑影迅速后撤,几个起落便消失在断壁残垣之后,如同受惊的夜梟。
    废墟里,只剩下聂凌风、瘫坐在地喘息的张楚嵐,以及……
    “小风!楚嵐娃儿!”
    冯宝宝的声音由远及近,带著独特的、平直的语调。只见她穿著一套印满皮卡丘的连体睡衣,脚上趿拉著一双明显不合脚的蓝色塑料人字拖,“啪嗒、啪嗒”地跑过来,手里还拎著她那把標誌性的、刃口闪著寒光的菜刀。
    她身后不远处,风沙燕脸色铁青地跟著——原本利落的短髮此刻凌乱不堪,上衣破了三道口子,露出下面贴身的黑色护甲,嘴角还有一丝未擦净的血跡,显然在冯宝宝手里没討到便宜。
    “宝儿姐,”聂凌风迎上去,“没受伤吧?”
    “莫得事。”冯宝宝摇头,目光落在瘫著的张楚嵐身上,歪了歪头,“他咋个了?被雷劈了?”
    “差不多。”聂凌风言简意賅,“被龙虎山的小天师用阴五雷教育了。”
    冯宝宝蹲下身,用菜刀柄戳了戳张楚嵐的胳膊:“还活著。能喘气。”
    张楚嵐:“……宝儿姐,谢谢你的关心,下次可以用手摸,別用刀。”
    聂凌风將那张鎏金请柬递给冯宝宝:“宝儿姐,学校咱们暂时不能待了。得给楚嵐特训,一个月后,上龙虎山。”
    冯宝宝接过请柬,翻来覆去看了看,又凑到鼻子前闻了闻,然后抬头,那双空茫的大眼睛眨了眨:“特训?要得。我晓得咋个训人。”
    她语气平淡,张楚嵐却猛地打了个寒颤,一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对危险的不祥预感顺著脊椎骨爬上来。
    “走吧,”聂凌风把齜牙咧嘴的张楚嵐从地上拉起来,架住他一边胳膊,“先去找三哥四哥,罗天大醮的事得好好合计。”
    冯宝宝自然地架起张楚嵐另一条胳膊。
    於是,两人就这么架著浑身焦黑、脚步虚浮的张楚嵐,离开这片月光下的废墟。
    月光將三人的影子投在瓦砾上,拉得很长,扭曲而怪异,仿佛某种预兆。
    张楚嵐被架著,忍不住回头,最后看了一眼那片刚刚经歷过雷暴肆虐的战场——龟裂的地面、焦黑的痕跡、破碎的砖石。他又低头,看向自己手中那张沉甸甸的、仿佛承载著千钧之重的请柬。最后,他侧过头,看了看身边一脸淡定、仿佛只是出来夜游的聂凌风,以及另一边永远表情空白、却能轻鬆撂倒风沙燕的冯宝宝。
    胸腔里那股翻腾的恐惧、愤怒、不甘、茫然……忽然奇异地平息了一些。
    前路依然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至少,他不是一个人在迷雾里瞎撞了。
    “风哥,”他声音沙哑,很低,“谢了。”
    “谢什么。”聂凌风目视前方,声音被夜风吹散,“兄弟嘛。”
    冯宝宝插嘴,语气理所当然:“还有主人。”
    张楚嵐嘴角抽了抽:“宝儿姐……这茬咱能翻篇吗?”
    “不能。”冯宝宝回答得乾脆利落。
    “……”
    龙虎山,罗天大醮。
    风云际会,一月为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