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港综:从投名状开始当军阀 作者:佚名
第178章 这老头还挺傲娇!
“大人!小人在的!在的!”
赵明羽这话音才落地,甚至那茶盏盖子碰著茶碗的脆响还没散去,衙门口那边就紧赶慢赶地传来了方唐镜的声音。
这声音听著有点飘,像是踩在云端里没落著地似的。
赵明羽抬眼一瞧,差点没把自己手里那碗上好的普洱给喷出来。
只见这名震广东的状师,平日里那股子风流倜儻、刁钻古怪的精气神,这会儿算是全没了。
那一身原本笔挺的长衫此时皱得跟咸菜乾似的,髮髻虽然没散,但也没了往日的油光水滑,尤其是那张脸,煞白里透著一股子青灰,两个眼圈黑得跟大熊猫似的。
走起路来更是一绝,两条腿像是刚被人借去打了一晚上年糕,软塌塌的,走一步晃三晃。
不用问,赵明羽心里跟明镜似的。
昨晚庆功宴,赵二虎那帮杀才是个什么德行?那是把酒当水喝的主儿,方唐镜这么个拿笔桿子的书生,虽然嘴皮子利索,可到了酒桌上,面对那群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丘八,那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
估计是被那帮大老粗架著脖子,一口一个“好师爷”,一口一个“好兄弟”,硬生生给灌成了这副死狗模样。
赵明羽倒是一点怪罪的意思都没有。
军营里有军营的规矩,那帮军汉能拉著你喝酒,那就是真没把你当外人,方唐镜能被灌成这样,说明他算是真正融进了这帮骄兵悍將的圈子里,这对於以后文武配合,那是天大的好事。
看著方唐镜跌跌撞撞地扑过来,噗通一声跪在地上,那副怕兮兮又带著点宿醉未醒的滑稽样,赵明羽心里的恶趣味油然而生。
他没有立刻叫起,而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一番,心里暗笑:这荒唐镜,平日里那张嘴能把死人说活,今儿个倒是老实了。
“行了行了,別在那演苦肉计了,老子又没说要治你的罪。”
赵明羽摆了摆手,嘴角掛著一丝戏謔,“怎么著?赵二虎那帮人的酒量,你是领教过了?下次要是再去,记得先吃二两猪油蒙蒙心,省得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方唐镜听到这话,如蒙大赦,苦著脸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揉著还在打颤的膝盖,一边在心里哀嚎,
那哪是喝酒啊,那简直就是往肚子里倒泔水!那群大爷,喝高兴了连碗都嫌小,直接上罈子!以后打死也不和那些大老粗喝酒了,这命还得留著给大人效力呢!
见对方站稳了,赵明羽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一阵有节奏的篤篤声。
“之前让你办的事,左公那边,你替我回过信了吗?”
提到正事,赵明羽的眼神稍微沉了沉。
之前在交州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四面楚歌,若不是通过方唐镜的书信渠道,得知左季高那个老头子竟然两度想要发兵支援自己,
虽然这两次支援因为种种原因没能成吧,但这份交情,赵明羽是记在心里的。
这世道的一些道理用在哪个阶级都一样,锦上添花的人多了去了,想著雪中送炭的能有几个?
那个倔老头,一把年纪了,脾气又臭又硬,在朝堂上为了给自己说好话,不知道得罪了多少权贵,出征前,还特意嘱咐红顶商人胡雪岩给自己送粮草、送补给。
这一桩桩、一件件,前前后后算下来,可谓是尽心尽力,那是真把自己的安危顶在脑门上的。
这次两广战事大捷,自己赚了个盆满钵满,不仅地盘稳了,腰包也鼓了,於情於理,这“分红”要是没那老头的一份,自己这心里都过意不去。
做人嘛,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若是连这点恩义都忘了,那跟那些见利忘义的小人有什么区別?
方唐镜赶紧拱手,虽然脑袋还是一抽一抽地疼,但脑子还是清醒的,连忙回道:“回大人,信早就发出去了,您交代的那些谢礼清单,小的也一併附上了。”
说到这,方唐镜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古怪的神色,“左总督那边昨天已经回了信,昨天我被灌醉了,就忘了这事,还请大人恕罪!”
“哦?这么快?”赵明羽眉毛一挑。
“是,信我带著的。”方唐镜从怀里掏出一封还带著体温的信笺,恭敬地递了上去,嘴里说道:
“左总督在信里说,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神州江山,为了黎民百姓,绝不是为了大人您个人的私情,他说他坐镇闽浙,要枪有枪,要炮有炮,什么都不缺。”
“让大人您好生经营两广,呃...还说...还说下次如果大人您有什么动作,记得把事提前跟他打个招呼就行。”
赵明羽接过信,也没急著拆,听完方唐镜这番复述,顿时乐了。
“嗨,这老头,还挺傲娇!”
赵明羽摇著头,手里把玩著那封信,心里却是暖烘烘的。
他仿佛能看到那个倔强老头,在灯下吹鬍子瞪眼地写这封信的样子。
这就是左季高啊。
天下闻名的左骡子,嘴是出了名的刁钻刻薄,懟天懟地懟空气,这次连李渐甫那个老狐狸都被他骂得没脾气,性格更是要强到了极点,哪怕是穷得只剩一条裤子,那腰杆子也得挺得笔直。
他这哪是不想要?他是怕自己刚起步,两广这摊子烂事还没理顺,正是用钱的时候,不想分了自己的家底。
这老头,看著凶,心却是软的。
这种人在官场上是个异类,但也正是这种异类,才是神州这艘破船还没彻底沉下去的几根顶樑柱之一。
赵明羽將信轻轻拍在桌上,心里有了计较。
既然老头子要面子,那就给他面子,硬塞钱显得俗气,也看轻了人家的风骨。
“行吧。”赵明羽嘴角勾起一抹笑意,眼神里透著几分敬重:“既然左大人高风亮节,咱们也不必坚持,你给我隨便写封感谢信过去,措辞不要太文縐縐的,就按大白话说。”
“就告诉左老头,他的心意晚辈领了,等我忙完这一茬,把两广这烂摊子收拾利索了,我亲自备上几坛好酒,请他吃饭,到时候有大事跟他谈。”
方唐镜连忙应诺:“是,大人,小的这就去润色,保准写得既不失礼数,又透著咱们这边的亲近劲儿。”
就在方唐镜领命转身,准备去偏厅挥毫泼墨的时候,衙门外头传来一阵杂乱却轻快的脚步声。
赵明羽抬眼望去,只见牙擦苏领著机器局那帮“理工男”浩浩荡荡地走了进来。
这帮人跟刚才的方唐镜截然不同。
方唐镜是宿醉后的萎靡,这帮人却是像打了鸡血一样亢奋。
一个个顶著乱糟糟的头髮,眼珠子里全是红血丝,衣服上不是油污就是墨跡,看著比叫花子强点有限,可那精气神,简直能把房顶给掀了。
这就是搞技术的人。
只要有新玩意儿,別说吃饭睡觉了,就是天塌下来他们都未必会抬头看一眼。
赵明羽也不废话,直接伸手从身后的书架暗格里,取出了那两卷早就准备好的图纸。
夏塞波步枪。
伦道尔浅水蒸汽炮舰。
这两样东西,在赵明羽眼里,那比什么绝世美人都好看。
“都过来了?来来来,给你们看点好东西。”
赵明羽隨手一挥,让亲兵把桌子上的茶碗砚台统统撤了,直接把两捲图纸在宽大的红木桌案上铺开。
那一瞬间,整个衙门大堂仿佛都安静了一下。
紧接著,就是一阵倒吸凉气的声音。
牙擦苏那双本来有些近视的眼睛,这会儿瞪得比铜铃还大,整个人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样,猛地扑到了桌案上,脸都要贴到图纸上去了。
其他的工匠技师们也是蜂拥而上,把赵明羽这个两广总督都给挤到了一边去。
“这..这是...”
牙擦苏的手指颤抖著,在那张步枪结构图上虚划著名,嘴唇哆嗦,激动得结巴更严重了:“这闭...闭气环...还是橡胶的?妙!妙啊!”
赵明羽抱著胳膊在一旁看著,心里好笑。
以前的针刺枪,那个漏气的问题简直让人头禿,打起来一脸黑灰不说,射程和威力都大打折扣,但这夏塞波不一样,橡胶闭气环一加,气密性直接拉满,射程是针刺枪比不了的。
然而,这还只是开胃菜。
当眾人的目光移向旁边那张更大的图纸时,呼吸声变得更加粗重了。
伦道尔浅水蒸汽炮舰!
牙擦苏等人眼睛再次亮光!
“大...大人...”
一个技师眼眶都红了,手哆嗦著指著那船体结构:“这东西!这东西!咱们神州是真的一点没有啊!哪怕是洋人的船坞里,这等精细的设计也是少见。若是能造出来...若是能造出来...”
他激动得语无伦次。
在这个时代,制海权就是命根子,洋人的坚船利炮为什么能横行霸道?不就是欺负咱们船不行炮不准吗?
有了这图纸,虽然还比不上那些万吨巨舰,但在近海防御这一块,咱们终於有了能挺直腰杆子说话的傢伙事儿了!
看著这群“理工男”眼睛里冒出的绿光,赵明羽只觉得这一刻,自己简直比那送子观音还神圣。
“怎么样,大家能不能搞出来?”赵明羽笑著问道。
牙擦苏猛地抬起头,平日里那副唯唯诺诺的样子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
“能!肯定能!”
牙擦苏狠狠地吞了一口唾沫,努力平復著激动的心情:
“大人出征这段日子,我们也...也没閒著!一直在不断地仿造蒸汽机,虽然...虽然有些零件还不如洋人的精细,但原理都摸透了!我们的生產力...一直在提升!”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立下了军令状:“大人,给我们一年!只要一年!我...我保证,一定造出一艘来!”
一年?
赵明羽心里迅速盘算了一下。
这个时间,其实很有挑战性。
要知道,哪怕是像不列顛、法兰西这种工业基础雄厚的列强国家,正儿八经造一艘这样质量级別的炮舰,也得要个大半年甚至十个月左右。
更何况,这对於神州的机器局来说,可是“首舰”。
从图纸到实物,中间隔著十万八千里,材料、工艺、实验过程、工人熟练度,哪一样不是拦路虎?
牙擦苏敢喊出一年,那是真的拼了老命了。
不过,赵明羽不在乎。
他现在最缺的是什么?是时间。但他现在最富余的是什么?也是时间。
刚刚打完一场大仗,短时间內必然没有大的战事,这段时间正是休养生息、消化战果的黄金期。
扩军、练兵、发展民生、稳固地盘,还有交州那边的一堆烂摊子要收拾,建碉堡、修炮台...哪一样不需要时间?
一年,他等得起。
只要这一年內,能把这个工业底子夯实了,那往后的路就好走多了。
“好。”
赵明羽豪气干云:
“我就给你们一年!要人给人,要钱给钱,要是遇到什么解决不了的难题,直接来找我,我就一个要求,质量必须过硬!咱们是拿命去拼的,这武器装备要是掉了链子,那是会死人的!”
“是!”
牙擦苏和一眾技师齐声怒吼,声音震得房樑上的灰都掉了下来。
看著他们像是抱著绝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捲起图纸,又风风火火地衝出衙门,赵明羽继续开始安排差事。
他立刻招来亲兵,开始下达一连串的命令:
“去军营,告诉陆大山他们,准备让弟兄们更换枪械,咱们的针刺枪要淘汰掉,未来三个月,换装夏塞波。”
“还有,新兵招募我也会安排上,依然是五万人,让他採购些新的被褥和军服。”
“另外,按照停战协议,法国那边的火炮和碉堡技术,估计下个月就能到,让他提前再选一批炮兵出来。”
亲兵领命后飞奔而去。
赵明羽又转头看向另一名亲兵:“去,通知张旺和石锦標,这两个小子最近不是閒得慌吗?给他们找点活干。”
“让他们准备带著换下来的那些针刺步枪,还有咱们缴获的一些乱七八糟的玩意儿,再走一批货。”
说到这,赵明羽的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这批针刺步枪虽然在自己眼里落伍了,但在东南亚那些土王、军阀眼里,那可是神器!与其放在库房里生锈,不如拿出去换成真金白银,再用来反哺自己的工业和军队。
这叫什么?这就叫循环经济!
把这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都安排下去,赵明羽仿佛看到了整个两广乃至交州这台庞大的机器开始轰鸣运转。
每一个人都有了自己的位置,每一个齿轮都开始咬合。
新一轮的差事,一切都循环起来了。
大家都会继续忙碌起来,眼下反而是自己,在这个瞬间,似乎閒下来了。
衙门里重新恢復了安静。
赵明羽一屁股坐在那张太师椅上,端起茶碗喝了一口,他闭上眼睛,脑海里的算盘珠子开始噼里啪啦地拨动起来。
这是他作为上位者的本能,也是一种无法摆脱的焦虑。
最后还是朝著钱的方向思考开来。
他刚才估算了一下,这个伦道尔炮舰,好是好,但这造价也是真嚇人。
一艘这种炮舰,在保证质量、不偷工减料的情况下,光是材料费、人工费、技术研发费加起来,怎么著也得十五万两银子往上走。
这还只是一艘。
想要形成战斗力,怎么著也得弄个三五艘组成个编队吧?那就是大几十万两银子扔进水里听个响。
再加上五万大军的军餉、粮草、被服、训练弹药消耗...
还有机器局那个吞金兽,那就是个无底洞,多少钱填进去都未必能见到底。
现在自己手里是有五千万两的活钱。
看著挺多,是个天文数字。
但要是放在两广加交州这么大一片地盘上,又要搞民生,又要搞工业,又要养兵,这五千万两,不过就是新阶段的发展资金而已。
如果不计划好,不大手大脚,可能还能撑个几年。
所以,有必要继续找地方钱生钱。
必须保持源源不断的经济收入才行。
所谓的爭霸天下,说到底,拼的就是谁的血条厚,谁的回血速度快。
归根结底,还是得继续赚钱!
赵明羽猛地睁开眼睛,那双眸子里闪烁著饿狼一般的光芒。
他实在閒不下来。
他起身,在衙门里逛起来,像是在寻找著什么。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不远处胡师爷的办公桌上。
那桌子上乱七八糟地堆满了帐本,但在那一堆故纸堆里,放著一个不起眼的小食包,里面的一个小吃食露出来两个。
看著这个吃食,赵明羽脑子里突然像是划过了一道闪电。
他咽下点心,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回头衝著还在偏厅里奋笔疾书的方唐镜喊了一嗓子:
“写完没!走!跟我去不列顛大使馆转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