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末港综:从投名状开始当军阀 作者:佚名
第171章 为国收土
常言道,风起青萍之末,止於草莽之间,越南之事没多久就传播开了。
隨著十几匹快马跑死在官道上,隨著那一封封加急的捷报如同雪片般飞入关內,赵明羽这三个字,再一次如同惊雷一般,炸响在神州的天灵盖上。
茶馆酒肆,勾栏瓦舍,甚至是田间地头,凡是有人的地方,就有人在谈论。
广州府最大的听涛茶楼里,说书先生醒木一拍,吐沫星子横飞,那架势仿佛他当时就趴在赵明羽的马背上亲眼见证了这一切。
“列位看官!话说那赵大帅,单枪匹马,独断安南,何等的威风啊!法兰西洋鬼子的船坚炮利,但在赵大帅面前,那就跟纸糊的灯笼一样,一戳就破!”
“顺化王城,那可是阮氏经营了百年的老窝,结果怎么样?大帅旌旗一指,那国王阮福时嚇得连夜捲铺盖跑路,连祖宗牌位都顾不上了!”
底下听书的百姓们听得是热血沸腾,一个个把巴掌拍得震天响。
“好!杀得好!早就看那帮洋毛子不顺眼了!”
“赵大帅真乃神人也!这是把咱们神州的威风打出来了!”
但也有那不开眼的,或者说是实在想不通的,一边嗑著瓜子一边皱著眉头嘀咕:
“哎,我说,这打胜仗固然是好,可咱们神州地大物博,也不缺那点地儿啊,那越南穷山恶水的,听说儘是毒虫瘴气,收回来干啥?”
“这不是给自己找个累赘吗?图啥呢?”
这话一出,立马就引来了周围几道鄙视的目光。
还没等旁边的糙汉子发作,坐在角落里的一位穿著长衫的士子“腾”地一下站了起来,这书生虽然看著文弱,但此刻脸涨得通红,那是激动的,也是气的。
“糊涂!简直是糊涂至极!”
那士子手里摺扇一指,颇有点指点江山的味道。
“你知道什么叫自古以来吗?那安南之地,存在我们神州千年之久!那是咱们老祖宗留下的基业!”
“后来是那是儿孙不肖,才让它丟了出去!如今赵大帅那是收復故土,是替咱们老祖宗把脸面挣回来!为国收土!这是何等的功德?你竟然说是累赘?”
“再者说了!”士子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仿佛看穿了这层层迷雾:“战略!懂不懂什么叫战略?那地方扼守南洋咽喉,背靠两广!”
“若是让洋人占了,那就是在咱们南大门放了一把刀,咱们睡觉都得睁著一只眼!”
“如今赵大帅把它收回来,那就是把刀把子握在了自己手里!这是保两广和西南的平安,保神州南疆百年的太平!此乃万世不拔之基!”
这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掷地有声。
周围的百姓虽然听不懂什么战略不战略,但听懂了“老祖宗的地盘”和“保平安”,顿时一个个点头如捣蒜,鼓起掌来,看向那士子的眼神都变了。
再看向那个说怪话的人,那就是赤裸裸的鄙夷。
那人缩了缩脖子,灰溜溜地不敢再吭声。
而这样的场景,不仅仅是在广州,在长沙,在武昌,在江浙、西南,甚至是在京城的某些私密聚会上,都在不断地上演。
民心,就像是一锅煮沸的水,开始翻滚了。
而在风暴中心的越南...不,现在应该叫“新交州”。
这里的情况更是狂热。
对於北部的百姓来说,他们很多人的祖上就是从两广迁过来的,说著一样的方言,拜著一样的神佛,遵从一样的习俗,
这些年来被阮氏王朝盘剥,被法国人欺辱,日子过得那是苦得能拧出水来。
如今赵大帅来了。
不仅赶跑了洋人,还免了苛捐杂税,更是带来了那如同神兵天降般的秩序。
一时间,家家户户都在家里立起了长生牌位,更有甚者,几个村子集资,直接给赵明羽立了生祠,香火繚绕之间,那是百姓们最朴素的感恩,也是最坚定的归心。
当然,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总有一些冥顽不灵的傢伙。
有些是阮氏王朝的死忠,抱著“我们要为王尽忠”的口號,在山沟沟里搞串联,有些则是地方上的土霸王、小军阀,以前天高皇帝远,他们就是土皇帝,
现在头上多了个太上皇,自然是不乐意,想要仗著地利跟赵大帅扳手腕。
对於这些人,赵明羽的回应只有四个字:斩草除根。
他的部队就像是精密的扫荡机器,所过之处,那是犁庭扫穴。
不要跟我讲什么道理,在这个节骨眼上,我的枪口就是道理,就是越南之地的正统!
反对的,那就送你去见阮氏的列祖列宗,到下面尽忠。
短短半个月,诸多血淋淋的脑袋掛在城门口风乾之后,整个交州大地,没多久就清净了,再也没有一丝杂音,整片土地只剩下对那位年轻大帅的绝对服从和敬畏。
……
京师,紫禁城。
相比於南方的热火朝天,这座歷经了数百年风雨的皇城,显得格外阴沉。
高耸的宫墙挡住了外面的喧囂,却挡不住那股子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腐朽气息,秋风捲起地上的落叶,在空旷的广场上打著旋儿,带著几分萧瑟,几分淒凉。
一封封加急奏摺,经过几千里的驛路顛簸,带著南方的尘土,最终匯聚到了这里。
这几日,朝堂之上,已炸开了锅。
那些平日里只会之乎者也的御史言官们,此刻一个个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唾沫横飞地爭论著。
有人高呼“赵明羽乃国之干臣,有卫青霍去病之风”,主张要大加封赏,以此来振奋人心。
也有人阴阳怪气,说“赵明羽擅开边衅,虽胜犹过”,更有人直指核心,说“此子手握重兵,如今又占了安南,其实力已然尾大不掉,若不加以限制,恐成唐末藩镇之祸”。
吵啊,闹啊,多日来,就像是菜市场一样。
但这所有的喧囂,最终都要匯聚到一个地方——暖心阁。
这里,才是现在大清帝国真正的心臟,也是真正做决定的地方。
屋內燃著极品的龙涎香,烟雾裊裊升腾,却掩盖不住那股压抑到极点的低气压。
一张楠木大案上,奏摺堆得像小山一样高,每一本里提到的名字,都是那三个字:赵明羽。
案后两位太后沉默不语。
而在下首,跪坐著两个男人。
一个是奕訢,他低眉顺眼,那张清瘦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但心里却像是压著一块大石头。
另一个,则是刚刚从谈判桌上灰头土脸下来的两江总督李渐甫,他显得格外憔悴,眼窝深陷,甚至连鬢角都多了几根白髮。
“都说说吧。”
慈安放下了手中那本最厚的奏摺,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疲惫:“这是赵明羽刚递上来的摺子。”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但那语气里的不爽是个人都听得出来的:
“他说,这次不仅替朝廷解决了西南边陲法国人的威胁,还把神州的故地安南给收回来了,他请愿朝廷,按照过往朝代之制,希望那边以后还是就叫交州。”
“还希望朝廷能给出征將士们赏钱,要三百万两银子...”
说到“三百万两”这个几个字时,慈安都是咬著牙的:
“他还说,这交州既然收回来了,那就得有人管,他提议,以后这交州就划归两广管辖,说是方便。”
“最后,法国人送来了谈判,指名道姓要跟他谈,他问朝廷,这些事都怎么定夺。”
显然,虽然程度有限,可这就是赤裸裸的逼宫性质!
这就是拿著战功当筹码,在这儿跟朝廷坐地起价呢!
奕訢和李渐甫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底的那抹无奈和愤怒。
这赵明羽,脸皮之厚,简直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之前两广的税银,你是一个子儿都不交,朝廷为了西南大局,为了让你顶住法国人,朝廷忍了!
结果你倒好,仗打贏了,地盘占了,好处捞足了,现在还要朝廷给你发奖金?还要给你正名?
这算盘打得,怕是连大洋彼岸的法兰西都能听见响声!
慈安虽然表面上是在询问,但那语气里的不满,是个傻子都能听出来。
她恨不得立刻派派粘杆处的人把那个无法无天的傢伙抓进京来,治他个大不敬之罪!
除了要钱要地盘,更让这两宫太后心里扎刺的,是瑞麟的事。
瑞麟是谁?
那是正蓝旗的旗主,热河都统,先帝亲封的巴达琅阿巴图鲁!
那是他们满人旗中现在少有的脸面之人!
结果呢?
连两广的地界都没摸到,就在半道上不明不白地死了,下面人查后,稟报说是被“江洋大盗”所害,这鬼话谁信?哪个江洋大盗吃饱了撑的敢去截杀百位亲兵护送的皇亲国戚?
真相大家都心知肚明,这事儿跟赵明羽脱不了干係,甚至可以说,这就是赵明羽乾的!
但这才是最让人憋屈的地方。
你知道是他干的,他也知道你知道是他干的,但他就是赌你没办法,因为你没有证据!
若要治罪,没有证据的话,难服人心。
但这种被人在脸上狠狠抽了一巴掌还得笑脸相迎的感觉,让这两个掌握著神州最高权力的女人,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和恐慌!
“老六,你说。”慈安点了奕訢的名。
奕訢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袍服,缓缓直起身子。
虽然他在很多大事上显得优柔寡断,但在这种关乎国运和社稷存亡的关键时刻,他的脑子还是非常清醒的。
他知道,现在绝不是意气用事的时候。
“回太后的话。”奕訢的声音沉稳,“臣以为,当赏。”
这两个字一出,旁边的慈禧猛地抬起头,眼中的火光几乎要喷出来,但奕訢没理会,继续说道:
“臣请太后,下旨赏赐赵明羽及两广將士,表彰其为我大清开疆拓土之不世之功!”
奕訢心里苦啊。
他难道想赏吗?他恨不得把赵明羽千刀万剐!
但是不行啊。
现在赵明羽是整个神州最炙手可热的人物,是百姓口中的战神,是士子眼中的英雄,朝廷如果不赏,甚至还要罚,那就是自绝於天下,那就是把民心往赵明羽怀里推!
只有顺水推舟,把这功劳揽到朝廷头上,说是朝廷指挥有方,说是皇恩浩荡才行!
这就是政治。
哪怕心里在滴血,脸上也得带著笑。
“什么?还要赏他?!”
可慈禧终於忍不住了,“啪”的一声拍在桌子上,那尖锐的指甲套划过桌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老六!你是不是糊涂了?”
慈禧那张保养得宜的脸此刻有些扭曲,声音尖利:
“依本宫看,瑞麟的事就是他干的!那就是个乱臣贼子!咱们满人的脸都被他踩在脚底下了!他好大的狗胆!连瑞麟都敢动!”
“现在咱们要是还赏他,那以后这天下的督抚,谁还把朝廷放在眼里?是不是只要手里有兵,就能隨意杀害朝廷命官了?”
“此人若是继续留任两广,日后必成朝廷心腹大患!必须立刻革职查办!哪怕是调兵去剿,也得把他给按下去!”
慈禧这话,说得痛快,但在政治上,却是幼稚得可笑。
你说瑞麟是他杀的,证据呢?
你现在要是给赵明羽扣个“杀害大臣”的帽子,那就是逼反。
一旦逼反,两广恐怕瞬间独立,虽说赵明羽还不至於有造反、单独跟朝廷叫板的实力,但两广天高路远,出事后一定会非常麻烦。
“慎言!!”
慈安脸色一变,厉声喝止了情绪激动的慈禧。
她可比慈禧精明、也更知分寸得多,这些话万一传出去,那不仅显得两位太后毫无城府,更会让那些汉臣们看轻朝廷。
“没有佐证的事,不要乱说。”慈安压低了声音,警告地看了慈禧一眼。
慈禧胸口剧烈起伏,显然是气得不轻,但也知道自己失態了,恨恨地把头扭到一边,不再说话。
慈安嘆了口气,转头看向一直跪在旁边沉默不语的李渐甫:
“李爱卿。”慈安的语气缓和了一些:“你之前负责和法兰西谈判,如今这局面...你看,这赵明羽的摺子,该如何回復啊?”
李渐甫听到太后点名,身子微微一颤。
他心里苦涩啊。
自从接了和法国人谈判的差事以来,他简直受尽了折磨。
原本以为接了个美差,能跟洋人谈笑风生,捞点政治资本,结果呢?法国人根本就不鸟他,谈判断断续续的。
而他只能赔著笑脸,全程跟孙子一样,结果法国人的眼睛只盯著南边,赵明羽那边枪炮一响,法国人的態度就变一次。
最后更是直接把他晾在一边,说跟他谈不顶用。
这种被人当成空气,被人当成摆设的屈辱感,让这位心高气傲的直隶总督几欲抓狂。
他愈发討厌赵明羽。
如果不是赵明羽横插一槓子,如果不是他在南边不断搞风搞雨,自己怎么会如此烦劳狼狈?
但这恨意,此刻却化作了一条毒计。
李渐甫抬起头,那双充满了红血丝的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回稟太后。”李渐甫的声音沙哑,“臣以为,既然赵明羽立了大功,那自然是要赏的,但...”
他话锋一转:“这赏,也可以有別的赏法。”
“据臣所知,这次赵明羽在安南辗转作战,虽然胜了法军,但毕竟是客场作战,损耗同样不小,他的军队,此刻正是最疲惫、最虚弱的时候。”
李渐甫眼中带著寒芒,接著说道:“朝廷可以借著体恤將士的名义,下旨让他回京述职升官,以后就留在京城,方便朝廷加以控制。”
“同时,太后可以密令其他同样手握重兵的总督,比如湖广、四川那边,带著军队南下『协助』接管两广防务,只要大军压境,再加上赵明羽此时师老兵疲,未必不能替掉他。”
这招叫驱虎吞狼。
让汉人抢汉人的位置,让这些手握兵权的总督们內斗!
朝廷则可以坐山观虎斗,最后出来收拾残局便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