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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8 消除理智的使徒
    冒险者营地日志 作者:佚名
    028 消除理智的使徒
    潮湿的地牢下是漫过脚腕的地下水,维克將排在最后面的矮人索林接了下来,矮人索林一个踉蹌,嘴里叫骂著,差点被滑腻腻的墙壁弄得摔倒。
    但所幸,队伍中的五人都平安无事地来到了地牢深处。
    这里,至少是离地面五米深了。
    维克拍了拍兜袍,將身上沾湿的灰尘拍去,隨后向前望去。
    眼前是一座巨大的约莫三尺左右的巨大闸门,散发著悠悠不祥的气息,將人的理智逐渐蚕食。
    但维克明白眼前也只有这条路了。
    “尤德,可以推开它。”
    尤德頷首应声。
    而塞拉与尤妮斯则在后方凝神戒备,隨时准备应对门后可能窜出的恐怖怪物。
    尤德深呼吸一口气,攥住覆满尘灰的门把手,臂膀青筋微绽,试探著向前一推。
    尘封多年的铁门竟缓缓滑开,却因腐朽不堪,在推力下轰然倒塌,巨响如雷般震碎了地牢的死寂。
    塞拉吞了吞口水,生怕这样巨大的声响会將恐惧引过来,但恰恰相反,这种类似壮胆的声响可以很有效的预防低级恐惧的偷袭。
    维克向前走了过去。
    踏入了门后,眼前是一片巨大的空间。
    铁门后是深不见底的深渊,通体是漆黑色的砖墙,且因为火把的光源很微弱,也照亮不了这片黑暗多远。
    他们手中的火把並非寻常之物。
    夜行者店铺特製的燃料里,掺著血色恐惧的灼烧尸粉末。
    这些细碎的灰末在火焰中噼啪作响,释放出抵御恐惧的力量,宛如黑暗中的无形屏障,將试图靠近的恐惧隔绝在外。
    但即便如此,如果夜行者的实力过於孱弱的话,在恐惧的围攻下这火把也很容易熄灭。
    摇曳的火光下,眾人握紧武器,在这片黑暗中继续前行。
    忽然。
    维克停住了步伐,道:“塞拉,现在可以使用光亮术,我需要判断周边的情况。”
    “光亮。”
    塞拉低声吟唱了一句,紧闭了双眼,伸出手臂,在魔力的释放下地牢里顿时亮如白昼,许多人那紧绷的神经也隨著光亮恢復了一些。
    不得不说,塞拉还是有两把刷子的。
    难怪塞拉是极其容易丟失理智的体质,尤德也愿意带她一同出城。
    毕竟,夜行者们在任务途中最害怕的就是黑暗,而塞拉则最为擅长驱散这些黑暗的法术。
    黑暗,往往是生物內心当中最为原始的恐惧。
    毕竟,恐惧来源於未知。
    人们並不清楚,那片深不见底的黑暗里究竟隱藏著什么样的东西。
    或许...什么也没有。
    或许藏著足以杀死他们所有人的庞然大物。
    维克发现,大牢的每个阶层里都有著巨大的闸门,错综复杂的阶梯在空中互相连接著入口,就像是踏错了一步,就坠入万丈深渊的迷宫一样。
    仿佛从现在开始,每一步都要谨小慎微。
    尤妮斯蹙著眉头,道:“维克,这么多层楼,这地牢到底是通往哪里?”
    维克悠悠道:“地牢是恐惧之主的化身,你要知道,在这巨大的地牢某一处藏身著恐惧之主,但这一片区域应该是血色恐惧的藏身地,离那恐惧之主还很遥远。”
    “你还挺懂的嘛!”
    就在这时。
    塞拉突兀地一声怪叫。
    维克嚇了一跳。
    她哼哼了一声,將举著的火把都递给了尤妮斯,双臂交叉於胸前,一副你聊这个我就不困了的架势。
    “维克,看来你真的做了些功课啊。”塞拉得意道:“没错,这里是血色恐惧“法师”的老巢,而我们杀死使徒的任务,就是为了探查血色恐惧“法师”的类型,毕竟血色恐惧麾下的使徒,能力的类型上无限趋近於它们的主人,这样我们就可以更小的代价去调查这次的血色恐惧。”
    维克默默地点了点头。
    在这一刻。
    维克好像知道了让塞拉保持理智的方式了。
    或许,像尤妮斯一样懂魔法的人,陪著塞拉在路上聊天也不错?
    这也是一种让塞拉保持理智的方式。
    但...
    塞拉现在的状態,兴奋的有些诡异了。
    或许,塞拉是想要以这种方式驱散內心中的恐惧吧。
    就在这时。
    毫无徵兆。
    在那片光亮照不到的地底。
    一只像是老鼠一样的巨大灰色尾巴,猛地踹开从地牢深处迅速跑进了另一个地牢大门。
    那是在地牢深处传来的。
    维克皱了眉头,朝身下望去。
    那里太深太黑。
    即便是拥有塞拉的光亮术也照不到的那片区域,维克不好判断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
    如果想要探查就必须要走下去,从那个空中连接著的阶梯。
    就在这时。
    深渊下一声怪叫,地牢门碾碎的声音久久迴荡在周围,片刻后,一声老鼠的悽厉怪叫从地底深处的黑暗传了过来。
    紧接著,维克见到眼前,阶梯连接著的巨大闸门轰然被推开。
    几十只骷髏身穿著襤褸的夜行者衣物,朝著维克他们,以扭曲的步伐缓缓走了过来。
    维克双瞳微微一缩。
    这是冒险者们的尸体。
    竟然被某个黑暗中的存在控制起来了。
    甚至有些冒险者的身躯並未开始了腐烂,半边血色脸皮肉块贴紧了骷髏脸庞上,空洞的骷髏眼中散发著诡异的红光。
    但显然。
    这些並不能让尤德失去理智,甚至,维克感觉到尤德已经逐渐兴奋起来了。
    尤德皱了眉头,从身后取下了巨剑。
    “维克,需要我把它们全部杀死吗?”
    “不,尤德,我们要考虑队伍的情况,我还不清楚眼前的阶梯会不会在我们踩下去的那一刻,形成塌陷。”
    尤德点了点头,他也觉得维克的判断有道理,死死的紧攥著剑柄,却没有付诸行动。
    维克判断,尤德对这些恐惧的使徒有著极强的抵抗力。
    但换塞拉就不一定了。
    此刻,她即便是身在人群之中,但那娇小的身躯也忍不住微微发抖,脸色铁青,甚至手中的光亮也变得些许微弱了些。
    光亮隨著塞拉的理智熄灭了一瞬,再猛地恢復。
    维克眼前的那朝著他们以极为缓慢的速度前来的小型骷髏大军,在这一刻,纷纷停住了步伐。
    就像是某种吸引他们的东西,凭空消失了一样。
    但很快,隨著光亮的恢復,它们像是再次发现了维克他们的方位,一瘸一拐地朝著他们前来。
    维克很快明白了什么。
    对於低理智的冒险者来说,即便是那些恐惧身上滋出的鲜血,都有可能让他们陷入崩溃,而这样的人显然是不適合去当夜行者的。
    但很不幸。
    他们的队伍中就有这样一位人。
    维克要做的就是照顾她,平衡好队伍的状况。
    现在与骷髏大军开战,很有可能让塞拉失去理智。
    “塞拉,你可以控制光源的方向吗?”
    “光源的方向?当然可以,但是要耗费我的一些法力,毕竟你知道的,维克,在地牢里那些恐惧会隨时隨地进攻我的光源。”
    维克点了点头。
    “塞拉,你朝著那些恐惧的身后,来一发光亮术,至於剩下的所有人,把火把熄灭。”
    索林疑惑地道:“火把熄灭?维克,你要知道在地牢里这可是很危险,又愚蠢的事情!没有了光源,恐惧隨时会趁虚而入。”
    “放心吧,索林,我的纯净火焰,可以隨时隨地驱散那些恐惧。”
    “更何况,如果我的判断准確的话...”维克想了片刻,道:“这些骷髏並不是恐惧,而是类似血色恐惧控制的冒险者的尸体,刚刚我就发现了,你没有发现这些骷髏在追逐著光亮吗?即便是上次我们遇到的血色恐惧,面对光源可不是这么舒適的状態。”
    维克道:“我们现在要做的是避开这些骷髏,来这里之前,我借过塞拉的书籍,研究过米尔顿要塞周边的那些恐惧,这些骷髏是打不死的。”
    尤德道:“那不一定,如果是用我的巨剑的话,我发誓,一定能將它们消失在虚空里。”
    尤德冷哼一声,看起来很有自信。
    维克没有理会,转过身,道:“尤妮斯,塞拉,现在就把火把丟掉,索林!你在黑暗中要保护好塞拉他们,现在跟这些骷髏缠斗在一起,没有任何好处,只会消耗我们的理智,还有体力。”
    “我需要证实我的猜想,这很重要。”
    索林和尤妮斯点了点头。
    火把霎时间熄灭。
    眾人屏住了呼吸,维克甚至能在黑暗中听到塞拉那突突的心跳声。
    眼前的骷髏从喉咙中发出极为沉闷又诡异的怪叫声,或许是从腹中发出的。
    地牢黑暗里隨著光源的熄灭顿时伸不见五指。
    那些骷髏大军摇摇晃晃,像是在黑暗里摸索著游荡,隨即像是没有发现什么,片刻后,朝著身后原路返回了。
    果然。
    维克眼神一凝。
    他朝著另一个地牢闸门前进,將五个人全部拉了进来后,重新点燃了火把。
    周围重新恢復了光亮,眾人失去的理智再次恢復了些许。
    暂时安全了。
    维克道:“尤德,这次的任务会比想像中的艰难,但没有关係,有塞拉在的话...一切都会容易很多,当然,如果塞拉不失去理智的话。”
    尤德道:“你是发现了什么吗?维克?”
    维克点了点头。
    忽然维克蹲下了身。
    尤妮斯识趣地將火把放了下去,方便维克的观察。
    维克发现地板下还留下曾经的夜行者的痕跡,这里像是被很多冒险者驻足扎营过,到处都是动物尸骨的痕跡,还有那些吃完任由在地上腐烂的青苹果。
    唯一让维克触目惊心的是....
    地牢地板上,那夜行者挣扎过的血手印。
    维克沉默了一会,道:“这次的使徒,或者是我们需要打败的血色恐惧,跟我们遇见过的任何一只恐惧都不是一种类型。”
    尤德蹙了眉头,道:“什么意思?”
    “如果说黑烟骑士是用它的强大的身躯,还有武力来让夜行者感到恐惧的话...”
    维克双手交叉於胸前,眼神上瞟,道:“那这次的血色恐惧,很大概率是以理智来杀死夜行者的恐惧,也就是说,它並不急於將夜行者快速杀死,而是用崩溃,绝望,还有那些一整个负面情绪,让夜行者自己倒在这片地牢之中。”
    尤妮斯蹙了眉,道:“你是怎么发现的?”
    维克摸了摸下巴,道:“发现吗?应该说是推测吧,但谁也没有办法保证。”
    维克站起身来,呼出了一口气,道:
    “这次的血色恐惧如果假设是以理智来杀死夜行者的傢伙,那不久前那些骷髏兵的行动就解释得通了,你可以发现,它们对光亮异常敏感,这些没有智慧只会在黑暗中游荡的骷髏,就像是在黑暗中寻找光源一样。”
    尤妮斯双瞳微微一缩,道:“你的意思是...他们还活著!”
    维克摇摇头,道:“不...我想说的是,如果是它以消除理智来杀死夜行者的血色恐惧的话,对它来说,最有威胁的存在无疑是光源,毕竟光亮可以恢復夜行者们的理智。”
    塞拉的神色变得更加铁青了,她咕咚吞了一个口水,道:“我...我听明白了,所以那些没有智慧的骷髏游荡者,才会在这里消除光源的存在是吧。”
    “没错。”维克点了点头,道:“而在不久前骷髏的行为习惯中我们可以判断,那些骷髏只对光源所吸引,是感受不到周围的东西的,这对我们来说,有可乘之机。”
    维克忽然眼神变得坚定,呼出一口气,像是定下了极大的决心一般。
    “尤德,我们...需要在黑暗中与它们战斗,你知道那些骷髏是杀不死的,如果在遇到【使徒】之前,我们疲於奔命,將所有的魔力和火把都耗光的话,我们是杀不死使徒的。”
    “在这里,我们需要以其他的方式来解决使徒。”
    “原来如此。”
    尤德道:“那,你有什么好办法吗?维克?如果在黑暗中我们甚至连路都走不清楚了。”
    “有。”
    维克道:“那些骷髏並不会被我们所吸引,而是被光源,所以...我们可以反过来利用它们。”
    维克用火把的底端在地牢地板上涂涂画画,耐心地说明著。
    “看,使徒在地牢的最深处,但我们如果没有光源的话,便很难来到地牢的下面,所以塞拉的发挥也至关重要。”
    维克抬起头来,朝著塞拉,说道:“塞拉,你需要在我们的对面施展光亮术,將那些骷髏全部引过去,这样,光亮也可以照到我们,而我们也不会被那些骷髏所纠缠了,但这会考验你的魔力。”
    塞拉的小脸忽然得到了一些勇气一样,或许,在队伍中得到了重任可以让她凭空產生一些美德。
    她拍著胸脯,信誓旦旦地说道:“包在我身上!维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