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元 作者:佚名
006 迁徙
“接下来,我要派出使者和王罕讲和。”
铁木真坐在草原上,沉声说道:“他是一个把所有主见都交给耶穌的老糊涂,所以最难的不是他,而是扎木和、忽查尔那些人。”
旁边的一个壮汉说道:“我去,我要去会会扎木合和忽查尔哥哥。”
铁木真点点头:“別勒古台,有充足的勇气去面对王罕的刀剑,我再让足智多谋的阔阔搠思和你一起去。”
阔阔搠思说道:“我们这次去讲和,不需要面对扎木合、忽查尔,只需要对王罕说,把他说的羞愧,让他在他的耶穌面前懺悔,就成功了。”
“好,就是这样。”铁木真说道:“就算打不成讲和的目標,也要拖延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要把所有人都迁移到东边,撤退到呼伦贝尔草原去。”
別勒古台问道:“那走散的那些人怎么办?”
“只要还活著,就会有见面的机会。”铁木真说道:“前段日子,军中的粮食不够,牲畜也不够了,马是不能吃的。大家都像野兽一样,各自去猎取食物。现在,镇海送来了中原人吃的粮食,还有新的包,我们不用再住在草原的风里,风餐露宿了。”
铁木真站起身:“刚刚抓到了一匹野马,今天我们就以野马肉为食。前路或许艰难,或许將来某天,我们身边只剩下浑浊的泥水可以解渴。”
他的目光如刀,划过每一个將领的脸。
“但无论还有多少人跟著我,无论手里端的是马奶酒还是班朱尼浑浊的河水,只要我铁木真还在,就绝不会忘记今日共患难的每一个人。长生天若是让我成大业,必与你们同享甘甜,共担艰辛!”
眾人举杯:“敬大汗!”
草原上的迁徙,从来不是诗歌里唱的那么浪漫。那是一条用疲惫、尘土和未知危险铺成的长路。
铁木真的主力像黎明前的阴影,悄无声息的消散在草原深处。
而丁鸿渐,此刻正跟隨著禿鲁指挥的老弱妇孺队伍,缓慢地向东移动。这支队伍约有一千多人,牲畜不多,勒勒车吱呀作响,载著部落最后的家当和无法行走的人。
空气里瀰漫著焦虑。孩子们哭闹,老人咳嗽,一些伤员的呻吟时断时续。每个人都回头望向西方,那里有他们被摧毁的旧营盘,也有不知去向的亲人。
唯一的好消息就是,因为镇海带来的物资,让大家能吃上饭了。只不过蒙古的饼子,实在难以下咽。
就算是这个时代最好的食物,在滋味上恐怕也比不上前世那些加了科技的零食。
丁鸿渐没得选,只能以医者的身份跟隨队伍。
实际上他对这些蒙古人是没有什么感情的,因为只是短短几天的接触,就让丁鸿渐意识到一件事。
现在,只是现在。
什么意思呢?意思就是说,丁鸿渐没办法把眼前的蒙古人,和穿越前的那些蒙古族朋友重合在一起。因为中间相差近千年,有些东西是不一样的。
就算是让丁鸿渐到了南宋,恐怕对於同样为汉人的百姓,也会少了一些代入感。
现在可没有那么多民族的和谐概念。
好在现在的蒙古人,还没有发跡,所以还没有那么严肃的种族分別。现在铁木真手下有蒙古人、有女真人、有契丹人、有畏兀儿人、有篾儿乞惕人、有克烈人,还有一个汉人。
但出於对生命的怜悯,看著那些重伤的人,丁鸿渐还是在想办法救治。但是他没有用药箱里面的药。
这些药可能在未来,有更重要的作用,甚至留给自己用都可以。丁鸿渐不会把这些药,用在这些普通的部落勇士身上,抱歉,只能这么自私。
所以目前的救治,只是根据现有的条件,进行一些消毒、包扎而已。
部落里也有负责救治的人,但这样的人一般都是萨满,或者是很原始的医者,基本上什么事都是敷草药。但有些骨折类的伤,是没办法敷药就能治好的。
现在最大的问题就是移动伤员。传统的办法简单粗暴,伤势较轻的,自己骑马或趴在亲人背上。重伤的,用皮子裹著,绑在勒勒车后面,顛簸一路,往往没到目的地就断了气。
这样几乎不拿人命当事的情况,所有人都已经习以为常了。在这个时代,有些事好像是命中注定。
丁鸿渐看到这样的勒勒车时,心就沉了下去。车上躺著三个人,其中一个腹部有伤的青年,脸色灰白,每次车轮碾过石头,他身体就剧烈抽搐一下,伤口渗出的血已將皮子浸透变黑。
“停下!”丁鸿渐跑过去,拦在车前。
驾车的是个头髮花白的老牧民,眼神麻木:“斯日古冷,不能停,禿鲁那顏说了,日落前要到前面的小河。”
“他这样撑不到小河。”丁鸿渐指著那个腹伤的年轻人:“给我一点时间,我帮他包一下伤口。”
此时前面传来一声喊:“斯日古冷!”
禿鲁,这是一个脸颊上有刀疤的壮实中年那顏,此时正骑在马上俯视著丁鸿渐:“汗让你管救治,但没让你的『管』拖慢我们的速度。王罕的探子可能就在附近的山坡上看著我们。”
“我明白。”
丁鸿渐能感觉到禿鲁语气里的轻视和怀疑。
一个来歷不明、不能上马廝杀的年轻人,凭几手包扎和一件怪衣服,就想在这生死攸关的迁徙中负责什么,在很多人看来,这近乎儿戏。
但既然做了,那就得做到底。所以丁鸿渐只等包扎好,才重新上马,队伍的速度才加快了一些。
这一天下来,丁鸿渐看著那些人的惨状,感觉自己都要麻木了。
到休整的地方,丁鸿渐看著那些伤员,经过今天的赶路,又死了两个。其实伤口並没有到会死人的地步,但这样的顛簸实在是一种酷刑。
丁鸿渐的医者行为,多少得到了大家的认可,所以已经没有人看守他了。
在营地逛了一下,丁鸿渐想到了一个可以少量减震的办法。
说干就干,丁鸿渐来到一架勒勒车前,解下自己那件已经脏污不堪的仿古袍子,这衣服现在反而成了累赘。
隨后拔出隨身的小刀,这是他身上唯一的防身武器,还是部落的人给的。
总之是混的真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