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血契约:从捡龙蛋开始 作者:佚名
第288章 莎莎,且慢。
当米兰达的名字出现的那一刻,克莱顿脸上的笑容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凝滯。
不仅如此,侍立在他身后的军官人群中,亦有那么三四人,在听到这个名字时,或下意识地垂下眼帘,或微微调整了站姿,总之,都变得有些不自然了起来。
这些细节全部一丝不拉的被伊莉莎收入眼中。
“果然!”
伊莉莎心中那最后一丝的侥倖瞬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的確定
——克莱顿,这位她血缘上的叔父、家族倚重多年的宿將,確实包藏异心,对米兰达採取了某种非常规手段。
然而,一股更深的疑惑又隨之翻涌上来。
既然克莱顿清楚米兰达是她亲自委派的人,其被控制或软禁的事实也根本经不起她本人的亲自查验。
那么他此刻这齣煞费苦心的“热情欢迎”与“坦然相对”的戏码,究竟有何意义?
几种可能性在她脑海中飞速掠过。
其一,克莱顿或许並非真正投靠外敌,而仅仅是出於对权力的贪婪与短视,试图趁她根基未稳、远在丁香领之机,强行攫取鬱金香军的实际控制权。
他可能心存侥倖,认为只要拖延时间,造成既成事实,甚至倚老卖老,自己最终会因顾忌家族稳定与他的“苦劳”而妥协,默认他的地位。
若真如此,他的行为虽然愚蠢且可鄙,但动机尚可理解为內部爭权,而非彻底的背叛。
其二,则是最坏也最不愿面对的可能——克莱顿已经秘密倒向了弗朗西斯侯爵。
他此刻的表演,或许是为了拖延时间,掩盖某些正在进行的、针对自己或雷斯的秘密布置;
或者,是在等待某个来自弗朗西斯方面的接应或指令。
这个念头让伊莉莎心头一沉。
理智上,她清楚第二种可能性或许更大一些,但情感上她还是想……
毕竟这位叔父,为鬱金香家族服务將近四十年,身上留下无数伤痕,他对於鬱金香家族的贡献,实打实非常之巨大。
难道父亲的骤然离世,真能让数十年的信念与坚守如此轻易地崩塌?
或许……可以再给他一次机会?再深入观察一下?毕竟眼下自己与雷斯亲至,实力占据绝对优势,再加上民心所向,克莱顿纵有异心,也难以翻起太大浪花。
若能以相对缓和的方式解决內部问题,避免家族再流血,无疑是最佳选择。
伊莉莎心中那属於“鬱金香”家族继承人的部分,仍在做著最后的的努力。
就在她心念电转、权衡利弊之际,克莱顿已经调整好表情。
他用一种混合著长辈的关怀与些许无奈的语气开口了,仿佛刚才那瞬间的僵硬从未存在。
“米兰达啊,”
他语气自然,甚至带著点对“固执晚辈”的宽容,
“她在军营里忙著呢。你不是让她回来整备鬱金香军,为將来可能的变化做准备吗?
这姑娘真是尽心,这一个个月几乎都扎在营里,跟各部的军官们核实名册、清点器械,忙得脚不沾地。”
他摊了摊手,露出一副“拿年轻人没办法”的神情。
隨即,他又像是想起了什么,略带歉意地看向伊莉莎:
“不过莎莎,有件事我得先说在前头。米兰达的性子……嗯,比较……,总之,在某些整编细节和人员调度上,我们確实有些不同的看法。
为了避免衝突,影响她的工作,我基本上没有直接干预,放手让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关於这点,莎莎,你不会怪堂叔我撒手不管吧?”
这番话堪称滴水不漏,既巧妙地为可能出现的米兰达“被限制自由”的指控提前埋下了伏笔(理念不合,故避而不见)。
又以退为进,將“是否追究其不作为”的问题拋回给了伊莉莎。
伊莉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顺著对方的话头接了下去:
“当然不会,堂叔。米兰达的性子我清楚,她为人清冷,有时难免显得不近人情。你们有不同看法很正常,您能给予她空间施展,我感谢还来不及。”
她话锋隨即一转,语气变得乾脆:
“既然她在军营,那我这就和雷斯过去看看她,顺便也巡视一下久违的鬱金香军。”
说著,她自然而然地挽住雷斯的手臂,作势便要前往军营。
这是最直接有效的试探——若克莱顿心中无鬼,自然无法阻拦,若他阻拦,便等於不打自招。
果然,克莱顿身形微动,再次开口,
“莎莎,且慢。”
他上前半步,脸上再次堆起像是替她考虑的笑容:
“你看你,风尘僕僕刚回来,连口气都没喘匀。军营那边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我已经派人快马去通知米兰达了,让她即刻回城堡述职,你呢,正好趁这个间隙,先听听领地里各位主管官员的匯报。
你父亲的突然离去,领地內外积压了不少亟待决断的事务,许多事情只有你这位继承人亲自了解、拍板,下面的人才好继续办事。”
他语重心长,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陆续匯聚过来的、穿著各式文官与军官服饰的鬱金香领中高层官员:
“诸位大人得知你今日归来,都已聚集过来,盼著能向你当面陈情,聆听指示。
作为未来的领主,了解领地的现状与困难,安抚人心,处理政务,可是头等大事,总不能让大家白等一场,寒了他们的心啊。”
他话音刚落,几名看似地位较高的文官立刻躬身附和:
“大小姐,北境三镇的秋税收缴因匪患拖延,亟待您定夺是否派遣军队护送税队……”
“大小姐,秋季贸易协定细则还需最终確认,涉及金额巨大……”
“军需官有要事稟报,关於冬季被服和储备粮的採购款项……”
请求匯报的声音此起彼伏,每一件听起来都確实紧要,合情合理。
克莱顿这一手“以公事拖私事”,玩得极为高明。
他將伊莉莎直接置於了“新任领主”的位置上,用领地繁杂的公务和责任作为柔软的绳索,悄然束缚她的行动。
至此,伊莉莎的脚步顿住了。
她冰蓝色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凌厉的寒芒
……